在赵瑞霞家中吃了午饭,一群人坐在桌子边大眼瞪小眼,小眼指的是符玄策、符玄妙小兄妹的眼睛。他们一时半会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何柔嫒打破沉寂,随口对赵瑞霞说:“好没劲呀,叫你家其他人出来聊天解闷吧。”
“我哥哥和嫂嫂住在旧屋,我嫂子快生孩子了,他们没空过来的。”赵瑞霞淡淡地回答。
百无聊赖中,何柔嫒向赵瑞霞提出,一起到外面去走走。
“又去油茶林看山茶花吗?”赵瑞霞想当然地问了一句。
“不一定啊,走到哪里算哪里。”何柔嫒本来是想去那里的,听赵瑞霞刚才说话的口气,像是对那个地方有些抵触,于是她进一步引导她说,“你想去哪里?我们陪你去哪里。”
赵瑞霞想了一下,仍旧只是说:“我自己也不知道。”
符玄策于是接过话头说:“到我们家去玩一下吧,我有我家里的钥匙。每天回到家的附近,又不回家看看,总感觉有点失落。”
“这孩子,想得可真多。”何克章疼爱地拍了拍符玄策的后背。
赵瑞霞又想了一下,然后才说:“好吧,就去符玄策家里去玩。”
他们五个人,挤坐在一匹马上,不紧不慢地赶往符玄策的家。
进到符玄策家的堂屋里,何克章看到其间织布机上已经织了一半多的瑶服布料,想到她师娘因为给他做媒,把她姐姐换过来帮赵瑞霞织布,他师娘自己则换到他家忙活去了,致使她的瑶服布料织不成,不免心生遗憾。要是她做媒的这门亲事又成不了,那他的罪过就不轻了。
赵瑞霞看到这一机布,也有所感触,显然她也感觉有点亏欠盘时婷,想离开这里,以免触景生情,她于是说道:“他们家已经来过了,再到油茶林里玩玩,看山茶花去。”
其他人不好不听赵瑞霞的话,毕竟他们如今的目的,就是为了笼络她的感情,个个围绕着她转呢!
符玄策家的大门又锁上了,他们又来到了那片油茶林里。
他们下了马,在油茶树之间漫步。
何柔嫒试探着问赵瑞霞:“我看你还是对我弟弟爱搭不理的,还因为他拉了你的手而记恨他呢?”
赵瑞霞撅起了嘴,愁容又上来了,在何柔嫒的“说一下嘛”的催促声中,她嗫嚅道:“那样拉我的手,显得很无礼,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何柔嫒忧心忡忡地说:“一直没有进展,那可不是办法呀,你说说看,你要他为你做什么?你才愿意原谅他?”
“我还是没有想到,他能用什么行动,才可以取得我的谅解。”赵瑞霞懊恼地说。
何克章忍不住插话了:“你还是提个要求吧,需要我补偿什么东西、多少东西给你,或者补偿多少金银给你,你才肯原谅我?”
“我不知道,我没有想那么多。”赵瑞霞仍旧是心里没底。
面对此情此景和此人,何克章越想越没招,他突发奇想,豪迈地说开了:“你总是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就由我代替你说了吧?”
“那你说来听听。”赵瑞霞抬眼盯着何克章,心里来了兴致。
何克章鼓起勇气说:“历史上有‘千金买笑’的典故和成语,我为了换来你对我的原谅,换来你的笑意,我决定,只要你愿意去取,我给你千两黄金。”
赵瑞霞听了,有点动容:“此话当真?”
何克章挺胸抬头,严肃地确认道:“当然当真,又不是当着你一个人说,这么多个人作见证,岂能有假。只是,需要你去取。”
赵瑞霞鼓起勇气,一反常态地说:“既然是这样,我就跟你们去一趟,走,我回去跟我爹娘说一声,想必他们会答应。”
“行,今天下午不织布了,你去跟你爹娘说一声,马上带你到我家里去。”何克章说到这里,招呼他们上了马,返回赵瑞霞家里去了。
赵瑞霞跟她爹娘到一边去商量去了。
何柔嫒责备何克章说:“你这弟弟啊!你这话已经说出口,我也不好要你反悔,但是我还是要责备你,你这么做,是个败家子啊!”
何克章倔犟地说:“我花得多,就赚得多,我以后努力赚钱便是。”
很自然的,赵瑞霞的爹娘同意了赵瑞霞的做法,她过来说可以出发了。
五个人骑着马,当天下午就抵达了何克章家中,何柔嫒带着赵瑞霞,径直进了她房间里。
何克章则去找他大伯何永石说明情况,让他取一千两黄金给他。
何永石听了何克章的描述,心里在盘算着,一时半会没有表态。
不明就里的何氏族人,听说何克章已经带着他求亲的对象赵瑞霞回到家里了,一个个都觉得难以置信!
盘时婷和符角开进了何柔嫒房间里,直接问赵瑞霞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瑞霞和何柔嫒相互补充,详细说明了其中的缘由。
盘时婷和她丈夫符角开感觉不可思议,还是出了何柔嫒房间,去跟何氏族人说明了其中的原委。
大家议论了一番,大多数人觉得为难,但是何克章话已出口,赵瑞霞已经到来,随即进入僵局。
最终还是何辉炳发妻欧阳如天的儿子何永石作出了决定:“侄儿何克章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情况,我觉得,如今我们族人以他爹爹的石艺水平为最高,以后遇到高难度的石艺生意,还得倚仗他爹爹,有了高水平,就能把花出去的钱再赚回来,还是兑现承诺吧。”
“多谢大哥成全!”何永先感激地说。
何克章接着也感动地说:“感谢大伯!这个家,没有让我失望!”
家族的人议论纷纷,感觉这门亲事代价太高了,这千金买笑,还只是用来使赵瑞霞原谅何克章对她唐突拉手的冒犯,还要等她织完那机布,才决定答不答应他的求亲呢!
何克章自信地对大家说:“我如此看重她,等她织完那机布,宣布她的决定时,必定是同意我的求婚的!”
“希望如此吧!”
“唉,我们的人太重情义了!”
“自求多福吧!看有不有这个造化了!”
……
在议论声中族人们散去了。
何永石取来一千两黄金交给何克章,何克章就拎着那包黄金,又拿了一杆秤,走进了他姐姐房间里。
何克章用秤称那一包黄金给赵瑞霞看:“这里一千两,还多了一点点。”
赵瑞霞接过那一包黄金,打开布袋口,察看了一番那些黄金的成色,然后把它抱在怀里,她的感觉好了许多:“多谢了!我原谅你了!”
“有了这件事加持,你心里已经有底了吧?等织完那一机布,你的决定肯定是答应我的求婚,对吗?”何克章自以为是地对赵瑞霞说。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怎么想可以怎么说,我怎么想还可以保留。”现在,赵瑞霞整个人已经改观,她俏皮地回应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要就不说,要说还是说──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等那一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