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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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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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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宅兹》连载

第二章 女主人快不行了

不承想,何绍周说到这里,也说不下去了,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

黎桂格想催促何绍周赶紧说下去,见他面有难色,就只问了一句:“怎么了?”

“说到这里,我想念去世的亲人了。”何绍周带着歉意地解释说。

楚处侗叹息着摇了摇头:“唉,你们都是性情中人啊,这都说不下去了。”

何克章接过话来说:“儿子,这样吧,你的手艺比为父的手艺好,你继续雕刻石象,少耽搁些时间,做成之后,我们就回家去给去世的亲人们扫墓。而这黎氏祠堂,也得赶在清明节的时候使用。”

何绍周于是自顾自地在那雕刻石头大象。

黎桂格插话说:“我有一个请求,我一直想置办一副石磨和碓坎,我想请你们给我雕琢一副石磨,一副脚踏碓坎的石质部件。你们能不能晚点才回去?”

何克章在思考着,要不要答应黎桂格的要求。

黎乔灵却不满地问她爹:“爹!你要做那些干什么?!”

黎桂格解释说:“我想到了,这石艺师父靠做石艺赚钱过日子,我就想有石磨让我做豆腐赚钱,还有碓坎舂米,就不用到别人家去舂米了,你们母女不支持吗?”

楚处侗附和说:“我倒是支持,看女儿的样子是反对的,待我劝劝她。”

见楚处侗劝得黎乔灵点头了,何克章只好答应下来。不过他要求等他们父子回去上坟扫墓之后,再来雕琢石磨和碓坎。

黎桂格想了想,只好同意。毕竟清明节过几天就要到来了,做石磨和碓坎很费些时间的,会耽搁他们父子上坟扫墓的季节。

在黎桂格的要求下,何克章接下来给他们说那段被强盗抢劫、杀人、放火的往事,在他的叙述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当年的那天早晨,何克章打开大门,就被强盗头目的刀架在了脖子上,并勒令他交出金银。

在他手足无措之间,他弟弟何克许在房间里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才赶紧叫家里人不要管他,叫他们藏起来,因为外面来了许多强盗。

强盗头目自负地笑道:“你们藏起来也没有用!我们有一万多人马,已经将你们团团围困,你们跑不掉的!只有破财消灾!”

何克章鼓起勇气说:“我们没有钱!你们要钱找别人去!”

强盗头目冷笑道:“没钱?!我们早已调查过了,你们不但到处去做石艺,而且各个地方的人,都来请你们染纱、染布,生意比谁都好!当地就数你们最有钱!不找你们找谁去?!”

何克章豁出去了,他不顾安危地顶撞道:“我们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做手艺为别人服务,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你们要钱,也自己去挣啊!”

“那也行!办法就是你们跟我们合伙,你们加入我们,教我们学手艺,带我们一起挣钱!”强盗头目竟然实在地笑了起来。

“那我进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何克章机智地说,他想趁此机会摆脱强盗头目的控制。

强盗头目凶神恶煞地叫喊起来:“这个没得商量!你叫他们带上全部金银跟我们走!别在这里开店铺了!”

何克章并没有依从强盗头目的话,他没有叫家里人带金银出来跟强盗合伙。

强盗头目不耐烦了,他大叫大嚷起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赶紧带着你们的金银出来跟我们合伙!要不然,我们就杀进去了!”

强盗头目将架在何克章脖子上的刀举起来,对着大门上方写着“何氏石艺何氏染坊”的招牌,就是一顿猛砍猛撬!

何克章奋力一挣,挣脱了强盗头目另一只手的掌控,返身关上大门,插上了门栓。

何克章奔跑着,在屋里四处察看,发现家里人已经藏到楼上去了,他也顺着楼梯到楼上去了。

何克章的娘亲毛态枝,搂着她的小儿子何克许,正暗暗垂泪,见大儿子也上楼来了,就连大儿子也搂在一起。他的父亲何永先,则在一旁低声地安慰他们。

外面传来了砸门声,直到大门被砸开,就听到强盗们乱哄哄地拥进屋里,又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强盗头目叫嚣道:“把他们的金银找出来!挖地三尺都要找出来!”

楼上的人暗暗叫苦,男的叫女眷藏到他们身后,他们则在楼梯口筑成了一道人墙。

楼下传来了强盗们挖地的声音,后来还有强盗的欢呼声:“大王!我们挖出了一坛金子!”

另一边还有强盗欢呼道:“大王!我们挖到了一坛银子!”

强盗头目满意地笑了:“箱柜和其他物品都翻遍了是吧?地皮都挖遍了是吧?”

“都翻遍了!也都挖遍了!”

“那好!那就撤走吧!先给他们点火!”

强盗们在往外撤,他们在房间里点起了火,烟雾开始往楼上窜,楼上发出了被烟雾呛出来的咳嗽声。

强盗头目找到了楼梯口,还到楼上去了!

男人们用棍棒锄头对着强盗头目就打,却被他用刀一一挡开,他挥舞大刀,将男人们逼得直往后退!还有人受伤倒下!

强盗头目又笑了:“嗬!这个小孩我认出来了,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石艺,跟着大人到处留下石艺成品!走!你跟我们去入伙就行,我就放过其他人了!”

强盗头目叫手下人上来接应,又一把将何克许从毛态枝手里夺走!何克章跟着强盗头目抢夺弟弟,被强盗一脚踢翻!踢得他捂住肚子起不来!

因为事态危急,毛态枝短暂陷入恍惚中,这时她如梦初醒,她奋不顾身地过来争夺小儿子!男人们叫喊着也围了过来!有人将棍棒锄头砸过来,却被强盗头目用大刀挑开了。

毛态枝哭喊着,拼命争夺八九岁的何克许,强盗头目凶光毕露!用刀对着毛态枝连捅了好几下!

何克许哭着连声呼叫娘亲,他娘亲的血涌了出来,毛态枝倒在了楼板上!

强盗头目把哭叫着的何克许交给接应的手下人,又回身挥刀恫吓一阵悲愤的一家人,这才纵身跳到楼下,带人扬长而去!

何克章的姐姐从女眷堆里挤出来,趴在毛态枝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快快下去,火势大起来了!”何永先抱起妻子,在大儿子何克章和女儿的帮助下,艰难地下了楼。

全家人都来到了屋前的空坪上。

何克许的呼叫声越来越远,有好几个人还是不甘心地追了过去,有的人救火,有的人去请大夫给毛态枝治伤。

何永先和他女儿、大儿子一起,分别用手捂着毛态枝流血的伤口,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大夫赶来了,对毛态枝的伤口进行了处理。

毛态枝握着何永先的手,开口就问:“小儿子呢,抢回来了吗?……”

何永先含着眼泪回答说:“有好几个兄弟侄儿追过去了,希望能抢回来吧。”

毛态枝喘着气说:“一定要把小儿子抢回来,我们不能没有他,……”

何永先点了点头,对女儿和大儿子说:“你们陪着娘亲治伤,我也去找你们弟弟。”

何永先起身抹着眼泪离开了,大夫随后追了过来:“女主人伤得太重了,快不行了,你还是留下来陪你妻子最后一程,增加其他人去找你小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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