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车上。日。内。
热娜:不会又出问题了吧“?
众人:“不会吧?”
司机:“不会。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没油了。”
阿达列提:“那你咋不提前加上?让我们虚惊了一场。”
司机:“我想提前,可就是没钱了。不过,这一次还得麻烦你们把车推到加油站。”
艾力疆:“小事情,大家快下车!”
大家都下了车开始推着车往前走。
2.加油站。日。外。
“老爷车”被推到了一个加油站。
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说)“司机留下,其他人员一律离开加油站!所有的人不准抽烟!不准玩火!”
大家把班车摆正了位置后都离开了,只剩下司机师傅。
加满油后艾力疆和司机去到窗口结了账。
班车开出来了,大家重新坐上了车。
班车开始出发啦。
3.班车上。日。内。
这一下都轻松啦,歌声又一次响起,大家齐声高唱《我们的新疆好地方》。
我们新疆好地方啊~,
天山南北好牧场。
戈壁沙滩变良田,
积雪溶化灌农庄。
戈壁沙滩变良田,
积雪溶化灌农庄。
来~来…来~来、
我们美丽的田园,
我们可爱的家乡。
……
4.大路上。日。外。
一辆旧班车飞驰在大路上……
班车一掠而过,从车中传出了集体合唱的《我们新疆好地方》。
班车渐行渐远,歌声也越来越小……
5.杂技团大门口。日。外。
一辆班车正在往杂技团大院内行驶……
车内传出了欢呼声,“噢——,噢——”
杂技团留守在家的人员闻声都出来迎接……
车子慢慢停下来啦。
车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下来。
他们一下子都相互拥抱在了一起,相互问候,有的还哭上了……
之后,留守在家中的人帮着提东西或从车上卸东西。
这时,祖农、刘福生和热合曼也闻声过来了。
祖农:(与大家一一拥抱问候,嘴里不断地说着)“你们辛苦啦!”
刘福生、热合曼也同样问候着大家。
祖农:“怎么样?这次去上海开了眼界吧?”
艾力疆:“眼界是开阔了,但困难也太多。我们遇到了数不清的困难,差一点回不来啦!”
众人:“真的,我们想哭就找不着地方。”
阿迪力:“我们就快饿成干啦!不信,你们看。”说着,阿迪力掀开自己的衣服。
有人说:“哟,还真是的,快成干啦!”
大家都大笑起来……
刘福生:“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出门在外,各种情况都可能遇见。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这就是胜利。”
热合曼:“就是呀!”
祖农:(提高了嗓门儿喊道)“大家辛苦啦!大家先去洗洗,睡一会儿,我去安排饭。”
大家开始往宿舍走去……
6.杂技团。日。外。
艾力疆:(向祖农介绍说)“这是新疆杂技团的亚森师傅,车是新疆杂技团的,米团长安排的。他从哈密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家。”
艾力疆:(又向亚森师傅介绍道)“这是祖农团长,也是我的姨夫。”
米团长:(一下子伸出双手握着亚森师傅的手,并且说)“谢谢你啦!谢谢米团长!谢谢新疆杂技团!”
亚森:“不用,我们都是同行。再说了,你们这次为新疆争了光,全疆人民都得感谢你们!”
7.杂技团大院。日。外。
有一些演员正在杂技团大院里与团长祖农大声谈论着一些问题。
依玛木:“团长,你曾经说过,走出去就会好些的。可这次我们到了上海,处处都遇到难处,不但老问题一点没解决,我们还差一点回不来了。我看实在不行就解散算啦。免得大家死不了,活不成,难受。”
祖农:“达瓦孜不能解散!这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困难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解决的。我十分相信。”
依玛木:“这一点我们也知道,可现在这一段怎么过,工资发不下来,家里人空盼着,就连自己也吃不饱肚子。现在改革开放了,咱们团熬不过的离开了杂技团都发财了。我也想过离开,可又不忍心,也舍不得。”
祖农:“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努力,渡过这个难关,保住阿里木民间杂技团。”
依玛木无话可说了,其他人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都悄无声息地离开啦。
8.杂技团大院。日。外。
刘福生还在带领着达瓦孜演员进行常规训练。
这时,一辆白色小车子驶了进来。
车子停稳后,米团长从车上下来了。
克拉克:(高喊了两声)“米团长来啦,米团长来啦!”
杂技团的人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热情地迎了上去。
大家一下子跑过来把米团长围在了核心。
米团长与大家一一握手问好。
这时,刘福生、祖农和热合曼等也来迎接米团长。
人们自动让开了一个小通道让他们与米团长见面。
米团长和祖农见面后行了贴面礼又与刘福生握了手互致问候。
艾力疆也来了,与米团长行了贴面礼。
米团长:(不等大家问什么,先说话了)“我回去以后放心不下,也就来啦。”
众人:“谢谢米团长!”
他们正热情地说着话。这时,阿迪力也从大绳上下来了,与米团长拥抱在一起行了贴面礼。
祖农:“米团长,走,到办公室里,先喝点茶,休息休息再说。”
米团长在大家的簇拥下往办公室走去。
9.办公室。日。内。
米团长和大家坐定后,有人为米团长端来了一杯热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米团长:“我把新疆杂技团的工作安排好之后,就来看看你们。”
祖农:“米团长,你来得正好,我们这里加起来又有半年没发一分钱工资啦。大家经常和我嚷嚷,说什么的都有。你快来帮我们想想办法,我们可是盼着你来呀!”
艾力疆:“有人说我们这次到上海去找出路,求发展,结果呢!差一点回不来了。说明这条路也走不通。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是不是就没有活路啦?”
米团长:“我不赞成这样的观点。这一次是兵败上海了,但我们要找出原因。在我认为,不是我们不行,是因为天公不给我们机会。要是天不一直下着,说不定我们在上海演上几场,挣上一大把钱回来,情况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啦。”
大家一听也是那个理,都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米团长继续讲话。
米团长:“所以,我们大家不要灰心。达瓦孜在全国绝无仅有,一定能打出去。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想办法活下来,等待时机,时机到了就会好起来的。”
刘福生:“米团长,你见多识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米团长:“咱们来分析一下你们团里存在的问题,找出问题所在,然后,再考虑怎样来解决。”
祖农:“那好,米团长,你大老远地来了,咱们先吃饭,然后再说。”
刘福生和大家伙:(都说)“对,先吃饭,然后再说。”
米团长:“那好吧,咱们吃饭去。”
说完,大家都站起了身准备去吃饭。
10.杂技团办公室。日。内。
吃过饭后,米团长、祖农、刘福生、艾力疆和热合曼等人围坐在办公桌周围正在开着讨论会。
米团长:“我听明白了。根据你们的现在情况,我建议你们要收起拳头出击,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要突出主业。”
祖农:“米团长,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刘福生:“就是呀,米团长,你就直截了当地说吧。”
艾力疆和热合曼:(同时说)“就是呀。”
米团长:“那好,我就直说了。你们要集中精力搞达瓦孜,这是拳头。”
祖农:“米团长说得对。达瓦孜是我们的传统项目,一定要重点抓。”
米团长:“这就对了,只有握紧拳头,打出去才有力。另外,我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在国庆节期间,自治区要举办乌鲁木齐金秋首届艺术节,你们要争取一下。”
大家一听又来了精神。
艾力疆:“消息可靠?”
米团长:“绝对可靠。”
祖农:“要不,我再去趟乌鲁木齐?”
刘福生:“最好还是去一趟。”
米团长:“要是去的话,明天就跟我走。”
祖农点点头表示同意。
11.杂技团院内。晨。外。
米团长:(正在与大家握手告别,并说)“好好干,达瓦孜一定会大有前途的。”
大家都鼓起了掌……
阿迪力:(接着,高声说)“米团长,你说得真好!”
米团长:“好啦,我们共同努力吧!你们把达瓦孜的功夫练好,我去为你们争取政策支持。”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说)“好——”
这时,小车子已经发动了,米团长和祖农团长在车里给大家摇手。
每个人站在地上向小车子挥手。
12.杂技团。日。外。
一辆白色的小车子加速驶向远方……
13.车上。日。内。
米团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祖农坐在后面。
米团长:“现在改革开放啦,形势对你们非常有利,我敢预测,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宝。”
祖农:“但愿。”
米团长:“不是‘但愿’,是‘一定’。‘广州会议’就已经明确指出,‘要大力发展民间杂技事业’,达瓦孜是杂技中的特殊品种,一定会大有希望。”
祖农:“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有更大的信心啦。”
米团长:“当时的会议是我参加的,我知道。现在,厅里领导也很重视,有意想给你们更多的机会。不过,领导都很忙,处处事事不一定都能想到,你们要去努力争取。”
祖农:“米团长说得对,我们确实要主动出击,用好政策。说句心里话,你对我们真的操碎了心,只要有一点希望你就会想办法告诉我们,让我们去抓。要不是你,我们啥也不知道。这一点真得谢谢你!”
米团长:“不用说谢的话啦。你记住,是党的政策好,改革开放好,要谢就得谢党和国家!”
祖农:“那是,那是。但作为你这样的好领导,我们同样得感谢!”
14.新疆杂技团团长办公室。日。内、外。
米团长带着祖农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正在拿钥匙开门。
走廊上有人看见米团长回来了就主动与他打招呼。
开门后,米团长和祖农把行李放在了沙发上。
米团长:(指着沙发对祖农说)“坐!”
祖农坐下了,米团长也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米团长:“为了节约开支,你干脆就在我家吃住?”
祖农:“那怎么行呢?你要是不嫌弃,我晚上就住在你的办公室里?”
米团长:“这样也好,我从家里给你拿床被子来。”
15.米团长家。日。内。
米团长回到了家中,正好他的夫人因调休也在家,
米团长夫人:“你回来啦?”
米团长:“是的,刚回来。你怎么没上班。”
米团长夫人:“调休。”
米团长:“噢!你帮我找一床被子和一床褥子,一个枕头。”
米团长夫人:“你要这些干什么?”
米团长:“南疆阿里木民间杂技团的祖农团长来乌鲁木齐啦,我让他晚上睡办公室沙发,这样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
米团长夫人:“你说得对,他们现在日子难过,你得好好帮帮他们。”
米团长:“那当然啦。噢,对了,祖农晚上在咱们家吃饭。他办事这几天都在咱家吃饭。”
米团长夫人:“知道啦。”
16.艺术处处长办公室。日。外、内。
祖农早早就来到了艺术处王处长办公室,可门在关着,敲敲门也没有动静,他只得站在走廊里等。
有工作人员问:“你找谁?”
祖农:“艺术处处长。”
工作人员:“王处长呀,他马上就到,你稍等一会儿。”
祖农:“好的,谢谢啦!”
工作人员:“不客气。”
不一会儿,王处长回来了,一看是祖农,就主动与他握手。
王处长:“你找我有事吗?”他一边开门一边问。
祖农:“有。”
门开后,王处长先进,祖农随后就进到了办公室。
王处长:“什么事儿?”
祖农:“王处长,是这样的。我听说自治区要在国庆期间举办艺术节?”
王处长:“对呀,看来你的消息还是挺灵的。”
祖农:“能不能让我们达瓦孜队也参加?”
王处长:“都是比赛项目,你们怎么参加呀?”
祖农:“还和那年的体育运动会一样,我们表演表演就行啦。”
王处长:“可以是可以,我还得听听艾厅长的意见。
“不过,艾厅长到北京开会去了,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不行,你先回去,等艾厅长回来后,我请示一下,看看艾厅长什么意见,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祖农:“艾厅长?艾局长调走啦?”
王处长:“艾厅长就是艾局长。原来的文化局改成文化厅了,所以局长也就变成厅长。”
祖农:“原来是这样。我还是在乌鲁木齐等消息吧。”
王处长:“那也好,来一趟乌鲁木齐也不容易,到处转转,看看。”
祖农:“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艾厅长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王处长:“大约一周之后。”
祖农:“知道啦。”
祖农与王处长握手告别。
17.米团长家。日。外、内。
祖农在新疆杂技团大院内向一栋楼房走去。
他到了第3单元,进入楼道后,顺着楼梯开始往楼上爬去。到了米团长的家门口,开始轻轻地敲门。
“咚咚,……”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打开了门。
她是米团长的二女儿。
米团长的二女儿向祖农笑了笑说道:“伯伯好!”
祖农:“你爸爸在家吗?”
米团长的二女儿:“在。”
这时,米团长听到了,就赶快从书房里走出来热情地与祖农打招呼。
米团长:“快请进!情况怎么样?”
祖农进到屋里后边换鞋子边说:“应该问题不大,但最后还要等艾厅长拍板。”
米团长和祖农边往客厅里走,祖农边回答:“艾厅长到北京开会了,大约一周左右才能回来。”
米团长:“那就等呗。”
祖农:“只有这样啦。”
米团长:“不管它,先吃了饭再说。”
祖农:“随便吃点算了,你下午还要上班呢!”
米团长:“你先喝点茶!”
祖农:“谢谢!”
祖农坐定后,米团长的二女儿端来了盛着水、盆边沿搭着一条毛巾的脸盆走到了他的跟前,恭恭敬敬地说:“伯伯,你请洗手!”
祖农说了声:“谢谢!”就按照维吾尔族的习惯洗了手,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坐定了。
这时米团长也洗了手,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们正说着话,米团长的夫人把菜端上来了。
饭桌上按照维吾尔民族方式摆放着各种饭菜和一些餐具。
她一边端着菜一边向祖农打招呼,“随便吃点,饭菜简单啦。”
祖农慌忙站起身来说:“弟妹,我来这几天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不好意思!”
米团长夫人:“你说这话见外了,快坐下,快坐下!”
米团长用手指着一把椅子对祖农说:“坐,坐!”
米团长:(拿起了筷子让祖农吃菜,并且说)“若用不惯筷子就还用手。”
祖农:“我走南闯北的,早习惯啦。”(说着就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自己的嘴里)。
米团长:(又说)“你这两天要是没事,就去拜访拜访朋友,(19)75年退休了的达瓦孜老艺人司迪克,就在我们院里住着。”
祖农:“那好,他年龄大约有七八十岁了吧?我正好想见见他。”
米团长:“有啦,身体还很好。”
祖农:“知道啦。”
说完话,他们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米团长:“吃完饭后,你先在这沙发上休息一下再去。”
祖农:“不了,我想先出去转转,然后再去。”
米团长:“那也好。”
18.楼梯上、杂技团院内。日。外。
祖农和米团长一起下了楼之后来到了杂技团院内。
米团长:(边与祖农握手边说)“你去逛街吧!我得先回办公室,下午有个会议,我得准备一下。晚上你直接到家就是啦。”
祖农:“知道啦,我走啦。”
米团长:“走吧!”
19.大街上。日。外。
大街上车水马龙的,祖农不知道该怎么走啦,就顺着人行道在信步走着。
他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
祖农站在那里想了想,又往杂技团大院走去。
20.司迪克家。日。外、内。
祖农来到了司迪克家门口,看过门牌后就伸手去敲门。
“咚咚,咚咚,……”
司迪克:(一位精神矍铄的瘦高个子老头开了门问)“请问,你找谁?”
祖农:“请问,你是司迪克老师傅吗?”
司迪克:“我就是,你是——?”
祖农:“我是南疆阿里木民间杂技团的祖农。”
司迪克:(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了)“对,对,我想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祖农进门坐定后,司迪克的家人端来了茶水,又拿上了果点和馕。
司迪克:(指着果点和馕说)“别客气,随便吃点。喝茶,喝茶!”
祖农:“谢谢!”就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后又捏了几粒葡萄干放进了嘴里。
司迪克:“你这次来乌鲁木齐办事呀?”
祖农:“是。我们听说乌鲁木齐要举办艺术节,就来争取争取。”
司迪克:“那好,那好。唉,你们团现在搞得怎么样?”
祖农:“我们团现在主要表演达瓦孜和杂技,日子过得很难。改革开放以后,文化艺术事业呈现出了多样化,群众的欣赏角度发生了变化,分流得厉害。我们也经常找饭吃,一直处于饥饿状态。”
司迪克:“是呀,乌鲁木齐的好多人,特别是青年人没有见过表演达瓦孜,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演出达瓦孜真的很难呀!”
祖农:“可不是,我们往往为了争取到一场演出,说破了嘴皮了,有时候还要送礼。可我们哪来的钱呀!现在的艺人变成了真正的乞丐。”
司迪克:“噢,对了,这次事情办得怎么?”
祖农:“谁知道呢,还要等艾厅长拍板。艾厅长又到北京开会去了,过几天才回来。但不管情况怎么样,我还是要等的。”
司迪克听后点了点头。
司迪克:“吾休尔去世后,你们团里的达瓦孜是谁教的?”
祖农:“刘福生。”
司迪克:“他不是杂技教练吗?也会达瓦孜?”
祖农:“他本来不会达瓦孜,但他的悟性好,学会啦。他是1957年从内地一个杂技团来的。来后就跟着我们四处演出,经常观看着吾休尔大哥的达瓦孜表演,不会也就学会啦。他不会走,但能教。我们团现有的一些达瓦孜演员都是他教出来的。”
司迪克:“那太好了,我这里就没有继承人了。我一直担心着达瓦孜早晚一天会失传的,现在看来不会啦。”
祖农:“不但不会,刘师傅还把许多地面杂技项目也搬到了大绳上表演,很有看头。比如,吾休尔的小儿子阿迪力,就掌握了‘双手倒立’‘单手倒立’和‘头项倒立’3个绝技。这些绝招别人都不会,只有阿迪力,是他的师傅刘福生一手教的。”
司迪克:“看来达瓦孜不但失传不了,还在创新发展。”
祖农:“是呀,可我们的生存时不时地就出现危机,有许多人嚷着要离开阿里木民间杂技团,也真的有人受不了这个苦就离开了。”
司迪克:“你们那里的政府也不管一管?”
祖农:“我们那里穷,谁能管得了?我们已经有半年没发一分钱工资了。”
司迪克:(一听表示同情,随口说了一句)“要是国家出面给养起来就好啦!”
祖农:“太难了,我们连做梦也不敢想。”
司迪克:“凡事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要让有关领导知道。让他们这些领导人知道达瓦孜是咱们的国宝,不能失传,就好了。你不妨试试看。”
祖农:“对呀,等厅长回来后我就去找一找他说说看。”
21.米团长办公室。晚。内。
米团长和祖农吃过晚饭之后一起来到了米团长的办公室。
米团长从抽屉里取出茶叶往两杯茶杯中各放了一些,然后拿起暖瓶往两只茶杯里倒上了水。递给祖农一杯,自己留了一杯。
祖农:“米团长,我有一个想法,想给你说说。”
米团长:“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吧!”
祖农:“我想,我们只是想要搞一两场演出,就那么费劲。可事情过后,我们还是找不来饭吃。你能不能帮助我们给自治区领导反映反映,把我们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搞达瓦孜啦?”
米团长:“这一点,实际上我们正在给你们努力去解决。中央关于拯救民间艺术的文件就明确提出了要大力发展民间杂技艺术嘛。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你们在广大干部群众面前展示,特别是让自治区主要领导干部知道、认可、重视。
这次要是能争取到自治区艺术节的参加资格,就是一次特别重要的机会。”
祖农:“你的意思我明白啦。这次,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到这个资格。”
米团长:“这就对了,凡事要一步一步来。只有第一步迈出去了,才能迈第二步、第三步。你就好好努力吧!”
祖农:“我会好好努力的。这也是我们惟一的最好出路啦。”
米团长:“时间不早了,要不,你早点睡?”
祖农:“好吧!”
米团长:“明早就自己到我家去吃早餐,不要等着我来叫你。”
祖农:“这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米团长:“这些都没有什么,只要能把达瓦孜发扬光大,这一点根本算不了什么。早点睡吧!我走了。”
祖农:“再见!”
米团长:“再见!晚安!”
22.艺术处。日。内。
祖农来到了王处长的办公室。
王处长:(告诉祖农说)“艾厅长已经回来了,由于汇报工作的人太多,我还没来得及给厅长汇报这事。要不你先去找找艾厅长?”
祖农:“好吧!”说完与王处长握了握手就告退了。
23.艾厅长办公室。日。内。
找他办事的人很多,不说外来的,光文化厅内部各部门找艾厅长签字的人就很多。
这时,祖农也来了,他不得不在艾厅长办公室外面走廊里排队等着。
24.艾厅长办公室。日。外。
好不容易轮到了祖农,他进到了艾厅长办公室之后,艾厅长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
艾厅长:“你不是阿里木民间杂技团的祖农团长吗?”
祖农:“是我,我等你一个多礼拜啦。”
艾厅长:“是吗?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祖农:“我这次找你没有别的,就是为争取参加自治区首届乌鲁木齐金秋艺术节一事儿。”
艾厅长:“这个问题你和艺术处的王处长谈过没有?”
祖农:“谈了,他没意见。就等你回来定夺了。”
艾厅长:“这个我也没意见。你们到上海演出很成功,反响很好。
“这次,你们当然要参加了,具体问题你和艺术处协商一下!”
祖农:(一听,喜出望外,高兴地说)“你放心吧,艾厅长,我现在就去找王处长。谢谢你啦!”
祖农与艾厅长握手告别。
25.米团长办公室。日。内。
米团长正在听祖农说着自己的办事情况。
米团长一边听一边脸上露出了笑容。
米团长:“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你们要抓住时机向领导干部多说说达瓦孜的宝贵之处,多说说你们的困难。不用编,照实说就很能打动人。问题的关键是你们要说到点子上,说得到位,表达清楚。”
祖农:“文化厅还答应给我们5000元钱,让我们做道具等。”
米团长:“那太好了,你们好好准备,千万不能误了时间,早上几天来最好。”
祖农:“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要抓住用好这次机会的。胜败就在这一锤子啦。”
米团长:(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50元钱交给祖农说)“这个给你作路费。”
祖农:(推辞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这一段时间本来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米团长:“你收下吧,别嫌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成功了,我比什么都高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祖农:“明天安排好做道具,这几天办完手续之后就回去。”
米团长:“那好,抓紧时间。今天晚上咱俩好好喝两杯,庆贺庆贺。”
祖农:“这又让你破费啦。”
米团长:“高兴呀!好了,就这样定啦。”
26.杂技团院内。傍晚。外。
米团长刚下班走出办公楼,杂技团的工作人员正在与他打招呼。
男士:“米团长,再见!”
女士:“再见!米团长。”
……
米团长也与各位摇摇手回应着。
这时,祖农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了,见了米团长后就径直走了过去。
米团长:“你回来的刚好,我们今天晚上不如出去吃。那边拐角处有一个饭馆菜做得很有特色,咱们过去看看?”
祖农:“那好吧。”
他们二人说着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祖农:“你得给弟妹打声招呼?”
米团长:“我早就给她打过招呼啦。”
祖农:“那就好啦。”
米团长:“走!”
祖农:“走。”
27.米团长办公室。晚。内。
祖农起床了,叠好了被子,就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后,他用桌上的纸和笔给米团长写便条。
等把便条写好后祖农就把它压在了墨水瓶下面,并把钥匙放在了边上。
然后就关上门走啦。
28.米团长办公室。外、内。
米团长敲了敲门,“咚咚,咚咚”没有反应。
接着,他用钥匙打开了门。
室内空无一人。
他走到办公桌旁,发现了墨水瓶下面的纸条,就拿起来看着。
【画外音】 (祖农音)米团长:你好!我走了。由于太早,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一切都按照我们说的办,我们会尽快来的。
祖农
8月15日
29.阿里木民间杂技团。日。外。
祖农来到了大门口。
吐拉克:(看到了,并大声喊到)“团长回来啦!团长回来啦!”
一听喊,大家又一次涌了出来。
一看祖农团长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大家高兴起来。
祖农:(也不等大家问什么,自己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了,便大声喊道)“我们出头的时候到啦!”
大家一听更是来了精神,把祖农团长团团围在核心,七嘴八舌地在不停地问着什么。
阿迪力:(这时候,他挤到了祖农团长的跟前说)“姨父,怎么个出头的日子到啦?”
祖农:(直截了当地说)“文化厅同意我们参加艺术节表演啦,还给了5000元钱让我们做道具。”
大家一听都沸腾起来……
祖农:(把双手一挥说)“我们要抓住参加自治区这届艺术节的机会。不但要表演得精彩,让人看了感到震撼,独一无二,还要在演出的那天想办法接近主要领导,向他们说明达瓦孜是国宝,并诉说我们的难处苦处,照实说就是。领导重视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们解决大问题呢!”
众人:(一听,都说)“好!太好啦!”
刘福生:(这时,他也不知从哪里来了,听了祖农的这些话后也高兴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的苦日子快熬到头啦!”
祖农:“我们要在9月底到乌鲁木齐去演出,这样算起来就40多天了。时间不等人,我们大家要抓紧时间练习,一切听刘师傅的安排。具体问题我们开个会研究研究再说。”
刘福生:(这时走到了祖农团长跟前,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别站着,到我屋里喝点水!”
祖农:(听后说)“我还真渴啦。走,喝水去。”(说罢,他就跟着刘福生往宿舍走去)。
其他人都在忙着搬道具等。
30.办公室。晚。内。
办公室里亮着灯,祖农、刘福生、艾力疆、热合曼等人围坐在办公桌的周围正在开着会。
祖农:“现在开个会,抓紧时间把这次参加艺术节的人员定下来。主要就是达瓦孜。”
刘福生:“我看,这次演出要突出重点节目,让我们的达瓦孜闪闪发光,让观众看了不但感到鲜艳夺目,而且还让他们震撼!”
祖农:“你说得对,我们要突出重点,让达瓦孜亮起来,让它震撼人心,不能都是老一套。”
艾力疆:“我也赞成。师父最有发言权,我们都是你培养的。谁好谁差,你心里最有数。”
热合曼:“达瓦孜我不懂,你们拿主意吧!我就把鼓敲好喇叭吹好就是啦。”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
祖农:“刘师傅,你来挑选吧!”
刘福生:(点点头说)“好!我说,大家都应该有机会展示自己,能上的尽量上。”
祖农:“刘师傅说得有道理。”
刘福生:(接着说)“阿迪力、阿达列提和吐尔逊为主,其余的都跟着去,用着谁了再说谁。吐尔逊主要表演‘双腿蹦绳’‘躺绳’和‘骑独轮车’;阿达列提主要表演‘劈叉’‘踩圈’‘顶碗’‘倒踢紫金冠’‘跪绳’和‘咬花’;阿迪力重点表演‘双手倒立’‘单手倒立’和‘头顶倒立’;最后还要让阿迪力和吐尔逊表演‘二节单手倒立’,并在吊杠上表演一些惊险动作。其它一些节目,到时候看情况安排。针对这些节目选项,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加紧训练,练到万无一失,每个人都要竭尽全力,不管到时上不上绳表演,都按上绳表演训练。”
祖农:“刘师傅说的,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谁要是有意见现在就提出来。”
艾力疆:“我看师父的方法可行,我没有意见。”
热合曼:“我看行。”
祖农:“我也看可行,既然大家都同意,就按刘师傅说的办,明天就开始。再一个问题就是,到时候见到领导我们该怎么说,也很重要,是不是也讨论一下?”
艾力疆:“我看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因为时间还长,等我们想成熟了找个人把主要的写出来,让大家统一背下来。不管谁遇上了都可以熟练地说一通。”
大家都点头同意。
祖农:“为了保证大家的体质,咱们要把大家的生活开好一些。现有的钱肯定不够,我想办法再借一些。这是我的事,你们专心练功就是了,不要操这份心。”
刘福生:“我代表大家谢谢你啦,我这次带领大家一定要练出高水平来,赢得最广大的观众认可,特别是让领导们都认可,给我们解决大问题。”
祖农带头鼓起了掌,大家跟着都鼓起了掌。
同时也都开心地笑起来啦。
31.训练场上。日。外。
在刘福生的带领下,大家都在拼命地训练。
可以看得出来,大家比平时更卖力啦。
现在的训练是有重点的,主要就是会议上确定的,每个人都有侧重点。
但不管怎么样,刘福生始终没有放松对大家基本功的训练。
在他的要求下,每个演员的一招一式都必须过关。
32.训练场上。日。内。
大家开始时没有按照刘福生的要求严格训练基本功,都在进行项目训练。
刘福生:“你们这样是不行的,要先训练基本功,然后再进行具体项目训练”
大家好像没听见,还在各练各的项目。
刘福生很生气,坐在那里不说话了,一动不动的。
大家看到了,急忙去请。
刘福生根本不理会,默默无闻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这时,大家才感觉到情况的严重性。
大家经过一番表态,都保证按师父要求的去做。
阿迪力:“我保证都按师父要求做!”
众人:“对,我们也是。”
刘福生这才起身走向了训练场……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谁也不敢惹他生气。
33.训练场上。日。外。
大家都在按照师父的要求训练着。
刘福生一看大家训练起来非常卖力,非常拼命,就暗暗地笑起来了,尽管他的笑是不容易让人觉察到的。
34.食堂。日。内。(中午)
每个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吃抓饭,并且每人的盘子里都有一块羊肉,面前都有一份小菜。
这可是好长时间不见的幸福生活啦。
祖农:“大家注意了,尽管往饱里吃,以后每天中午都会有抓饭;晚上是拉条子,早上炒菜、稀饭、馕。我们得到了县上和群众的支持,大家都支持我们到乌鲁木齐演出成功。吃饱了才有劲表演。”
热娜:(大家一听都鼓起了掌,这人高喊)“团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练,演出个好成绩。”
饭厅里又热闹起来啦。
35.训练场上。日。外。(盛夏)
太阳当空照,演员们都在努力训练,有上绳训练的,有在地面上做基本功训练的。
这时,阿迪力在师父刘福生的严格要求下在大绳上苦练“头顶倒立。”
一次次,刘福生都要求他从最初的动作开始练一遍又一遍。
阿迪力练得不耐烦了,就向师父提出抗议。
阿迪力:“师父,我觉得这个‘头顶倒立’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你还让我练。这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福生:“你的这个项目表面上看是可以了,但动作还不够熟练,要练到万无一失,没有一点闪失,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阿迪力不敢说什么了,就只得老老实实地练习。
刘福生索性坐在板凳上顶着大太阳望着阿迪力训练,头上的汗水不断从他的头上流下。
祖农过来了,他看到了刘福生这么辛苦,心里既感激也难受。
祖农:“刘师傅,真是辛苦你啦。”
刘福生:“没啥,大家都一样嘛!”
祖农:“是呀,可别人毕竟是年轻人。”
刘福生:“你也这么大年纪啦,别说我了,都一样。”
祖农:“要是成功了,大家一辈子都要记住你!子子孙孙都要记住你。”
刘福生:“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刘福生:(这时,又对阿迪力喊道)“你就把头立在大绳上,看看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
阿迪力这时就按照师父的要求立在了大绳上,就像竖直钉在了大绳上面一样。
等了一阵子之后,阿迪力快坚持不住了,就用手抓住绳子正立在了大绳上。
这时,刘福生让阿迪力休息一会儿。而他自己却没有休息,喊来了正在训练基本功的阿达列提上绳。
刘福生:“阿达列提,阿达列提!”
阿达列提:(迅速来到了刘福生身旁,回答说)“师父。”
刘福生:“上绳!练你那几项。”
阿达列提:“是,师父。”
接着,阿达列提手握平衡杆走上了大绳,开始按照师父的要求训练起“劈叉”来了。
刘福生在大绳下面认真地观看着她的一举一些一动。
……
36.训练场上。日。外。
在刘福生的指导下,阿迪力和吐尔逊二人正在训练“二节单手倒立”这个高难度项目。
吐尔逊和阿迪力先后上了大绳。
吐尔逊手握平衡杆站定后,阿迪力便三下两下爬到了吐尔逊的头上。
接着他慢慢地单手按在吐尔逊的头朝下倒立了起来。就这一系列的动作,刘福生让他们两个反复练习了不知有多少次。
稍微有一点闪失,或动作拖泥带水,刘福生都会让他们重来。
37.【特写镜头】
刘福生望着阿迪力和吐尔逊练习。
时而温怒。
时而微笑。
有时候还轻轻地点点头。
38.训练场上。日。外。
当阿迪力和吐尔逊能够娴熟地把“二节单手倒立”一系列动作训练完,并无任何差错后,刘福生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刘福生:“好,就这样练。动作不但要做得干净,而且不能有半点差错。再练一遍,你们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39.办公室。日。内。
祖农、刘福生、艾力疆和热合曼等人坐在办公桌旁边正在开会。
祖农:“离出发只有几天时间了,该到考虑怎么见领导,见了领导之后如何说的时候了。大家讨论一下。”
刘福生:“我们这次演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自治区领导注意,进而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所以,我认为,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见到自治区领导,最好是主要领导,说了就算的。”
艾力疆:“大领导要见,小领导见了以后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热合曼:“什么都不说是不行的,来的小领导可能是主管领导,也同样不敢得罪。”
刘福生:“要找准主要领导。想办法走近他们。一般情况下,坐在主席台中央的那一位是官最大的。”
祖农:“这个办法好,到时候我们可以询问一下就能得到证实。现在的中心任务是见到领导之后说什么话,要有个思想准备。话还要说到点子上,又不啰嗦,领导一听就重视。”
刘福生:“对,一定要抓住要害。我看我们应该这样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濒临消亡的维吾尔族传统文化艺术——达瓦孜,可我们都不是国家正式的,一切都得自己养活自己。眼下是我们的收入不固定,不正常,入不敷出,生存出现了危机,需要国家帮助解决’。”
艾力疆:“我们得把这些话都一一写下来,理一理,形成几条,让每个人都加强练习,弄通弄懂,灵活运用。说好说不好可关系着我们的命运。”
祖农:“我同意把这些都写下来,由艾力疆来搞吧?”
众人:“同意!”
40.大院内。日。外。
每个人都在背诵“见了领导后要说的那几句话。”
“我们已经半年没发工资啦,快没饭吃啦。”
“我们要是没了,达瓦孜也就没啦。”
“救救我吧,我们快撑不下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