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果园,李全蹲在病株前仔细查看,又起身走了几排,眉头渐渐皱紧:“平安,你这蚜虫已经有点严重了。得赶紧打药,不然传播开就麻烦了。”
“该打什么药?”赵平安连忙问。
“用吡虫啉,稀释一千五百倍,再加点增效剂。”李全如数家珍,“最好傍晚打,这时候虫子活跃,药效好。打完药,隔一周再打一次,巩固效果。”
赵平安赶紧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李全继续说:“光打药还不够,你得想想为什么招蚜虫。是不是氮肥施多了?新梢太嫩最容易招虫。以后要注意平衡施肥,别光顾着让树长个儿。”
“李叔,您这一说,我豁然开朗。”赵平安感慨道,“看来这技术顾问,非您莫属了。”
李全笑了笑,没再推辞:“行吧,我每周来两次。不过光靠我不够,你还得找个长期驻园的技术员,年轻人最好,有精力,能跟着果园一起成长。”
“已经在物色了。”赵平安说。
两人正聊着,赵平安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传来:“请问是赵总吗?我在群里看到您果园招聘技术员的信息。我是农业大学园艺专业毕业的,叫周明明,在山东一个大型果园干了三年,今年想回家乡发展……”
赵平安眼睛一亮:“你现在在哪?方便来山丘村面谈吗?
“我就在县城,下午就能过去!”
挂断电话,赵平安兴奋地对李全说:“李叔,来了个专业的!”
当天下午,周明明如约而至。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间地头干活的人。他带着简历和一大沓资料,不仅有毕业证书、职业技能证书,还有他在山东果园工作时拍的照片和记录的技术笔记。
赵平安翻看着那些笔记,上面工整地记录着各种果树在不同生长阶段的管护要点、病虫害防治方案、施肥灌溉技巧,甚至还有气象数据对果实品质的影响分析。
“这些都是你记的?”赵平安惊讶地问。
周明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习惯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赵总,不瞒您说,我老家是邻县的,跟咱们这儿情况差不多。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回家乡,用学到的技术做点实事。”
李全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周明明对答如流,不仅讲了理论,还结合自己在山东果园的实践经验,提出了针对本地气候土壤条件的调整建议。
“小伙子不错。”李全私下对赵平安说,“有理论有实践,关键是踏实,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
赵平安当场决定录用周明明作为果园的长期技术员,月薪四千二,包吃包住。周明明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赵总,李叔,你们放心,我一定把这片果园当成自己的来管!”
傍晚时分,果园里支起了配药桶。周明明亲自配药,李全在一旁指导,赵平安带着两个临时雇来的村民帮忙。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果园里,三个人影在果树间穿梭,喷出的药雾在光线中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看见没,这就是希望。”李全指着那道彩虹说。
与此同时,村委会前的空地上,鞋厂的招工报名正在火热进行。徐洋从镇上请来了两位资深鞋厂师傅,现场进行简单的技能测试。报名的队伍排了二三十米长,不仅有山丘村的村民,还有邻近几个村子的。
王大妈忙着维持秩序,声音都喊哑了:“大家别挤,都有机会!排好队,一个个来!”
杨老爹坐在一旁的麻条石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抽着叶子烟,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李小波负责登记信息,他认真记录着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工作经验。当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他抬起头,惊喜地说:“秀英姐?你从广州回来了?”
被叫做秀英姐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妇女,笑着点头:“听说村里开鞋厂,我就辞职回来了。在那边干了八年缝纫,孩子都快不认识我了。”
“这下好了,能天天陪着孩子了。”李小波感慨地说,“我也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听说你现在跟着徐总干?出息了啊小波。”
“还在学呢。”李小波不好意思地笑笑,递过去一张表,“秀英姐,你填一下这张表,熟手有经验,肯定优先录用。”
天色渐暗,报名的人却不见减少。村委会拉起了临时电灯,灯光下,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兴奋。
刘书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对徐洋说:“徐总,你这把火点得好啊。咱们山丘村,多少年没这么有活力了。”
徐洋递给他一支烟:“刘书记,这才刚刚开始。等厂子建起来,果园有了收成,咱们山丘村会越来越好的。”
“我信。”刘书记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对了,赵平安那边技术员找到了,是个农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有经验,人也踏实。”
“好事啊,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徐洋说,“等我的厂子稳定了,我也得想想扩大规模的事。现在招八十人,如果订单多,明年说不定能招到一百多人。”
“那太好了。”刘书记眼睛发亮,“要是村里人都能在家门口就业,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出去打工?”
夜色渐深,山丘村却依然热闹。家家户户的灯光下,人们都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果园的工作,鞋厂的招工,还有山丘村正在发生的变化。
村南的工地上,打桩机已经停止了轰鸣,但临时工棚里还亮着灯。王队长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听着村里传来的喧闹声,一个年轻工人羡慕地说:“队长,咱们完工后,要不也在这儿找个工作?听说待遇不错。”
王队长笑骂:“先把活干好再说!不过说真的,这村子确实有发展前景。”
夜深了,喧嚣渐渐平息。赵平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却毫无睡意。他打开电脑,开始学习周明明推荐给他的果树管理知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坚定。
徐洋的房间里,他正与广州的客户通电话:“对,设备月底就能到位,工人已经开始培训了……你放心,质量绝对保证,我们这里的工人虽然大多是新手,但学习态度特别认真……”
而此刻的李小波,正坐在灯下研读《鞋类质量检验标准》,旁边还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和疑问。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
月光静静地洒在山丘村,这个曾经寂静的小山村,如今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唤醒。果园的嫩芽在夜色中悄悄生长,鞋厂的地基在月光下坚实延伸,而村民们的心中,都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山丘村的诱惑,不只是在家门口就业的机会,不只是可观的收入,更是一种归属感——那种不用背井离乡就能实现价值的踏实,那种见证家乡一天天变好的自豪,那种根植于土地又向上生长的力量。
这一夜,很多山丘村人睡得格外香甜,梦里都是绿油油的果园和崭新的厂房。他们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时,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新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