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搁几天,杨然的小诗刊发在《深圳文艺报》副刊头条,栏目叫—“新人新作”,且配了醒目压题图片,标题用大三号综艺体,挺吸人。我特地找了一位不入流的画家(一中学教画画的老师),给画的钢笔画配图,画面上有两只长的像眼睛的小天使,一雌一雄,在蓝天和大海之间飞翔,背景是南方雄起的绵延的山峦。叶秋在旁边写了一个千字诗评,题目叫《梦中的女神》,大力度推荐她的这首九行小诗。
说来也怪,叶秋写诗并不读诗(读也只读唐宋古诗或者欧美现代诗歌,他觉得当代诗坛简直就是个笑话,朦胧诗、第三代诗人诗作都不能让自己臣服),恐怕自己所写诗歌一首也背不周全,而杨然的那首《翅膀与你》却久久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空中拴着梦的翅膀
漫过眼眸的门槛
人类的千万只手要飞翔
爱情的天空如莲
那种陶醉
伏在翅膀翻飞的背景里
永远的你
风在发际 云在发际
夕阳在发际
早晨拎着早餐进办公室时,叶秋心情很好,尽管昨晚与杨然煲了半夜电话粥,仍觉精力充沛。自从杨然诗作见报,他俩成了好朋友,晚上常电话聊天,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两人聊天内容始终保持着艺术的格局,多聊些文学话题。尤其电话里说话不需要负责任,叶秋说起当代诗歌,一脸的不屑,把杨然惊讶得不要不要的。
男人是根,女人是水。得到滋润的叶秋,自生活圈里多了一个叫杨然的少妇之后,爱屋及乌,看待世间一切都慈眉善目,工作生活都特卖力气。
他跟同事打了招呼,在早晨的阳光里,插了吸管喝起奶,坐定办公桌上开始吃起早餐。
“吃什么好东西?一人蒙着脸猛叉,头都不抬。”刘倩坐后面办公桌上说。
“早上买的小笼包子,你来点。”叶秋扬着手中一次性筷子。
“不了,那点包子哪够两人吃,你自己咪唏吧。”
叶秋一人生活惯了,自己从不开锅做饭,一天三餐外面野吃,每天吃什么没有定性。
他坐那想昨晚的事。杨然电话里邀请叶秋周末去蛇口玩,说要请大恩人吃饭。她兴奋地告诉叶秋,那首小诗发表后,在单位里引起不小轰动,让她着实露了脸,出了一回风头。虽说诗作已被改得面目全非,全然没了她什么事,可为了要感谢老师的栽培,得有点表示,贿赂一下叶大编辑。杨然和叶秋熟了,不再老师长老师短,早直呼其名。这让叶秋大为光火说,杨然你太不仗义,刚认识三天,您就成了你,估计过不了几天还要过分,或呼我为尔。杨然哈哈笑道,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叶秋先生,你可别和我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杨然毕竟少妇级别,是个升级换代的女士,原比当姑娘时候开放很多。两人尚未谋面,相互间已能在电话里不避讳地开些一松一紧的玩笑。在彼此心灵有意无意的不断撞击之下,两人约定蛇口初次见面,看似生疏,实则已经瓜熟蒂落顺理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