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甜甜的价值观和姐姐完全不同,朋友就是新衣服,厌倦了就扔了,这样没有压力没有纠结没有内耗,走到后来,那些还能和自己继续交往的,基本是沙里淘金,但是也不密切,远远地观望着,没必要打扰。她能飞快地和人相处,讨人喜欢,这是王萌萌也不能比的。比如到陌生的边疆旅游,进入无人区时,她可以乘坐到男人的顺风车,比如到火车站,她可以让男性列车员带她先上车后补票,到了车上,她可以让男人为她心甘情愿地搬运行李,还为她买吃的,到了目的地,她可以通过的哥,找到最经济实惠的食宿,甚至她可以让别人给她寄来土特产,当然,物业的大哥给她免了物业费,停车场的小奶狗为她免了停车费,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她几乎可以驱动一切男人为她做事,比如值班,要老公代劳,是家常便饭。王萌萌分析她是被宠坏了,因为年纪最小,大家都宠着她,而她的嘴特甜,撒娇是与生俱来的。没想到长大后将这些发挥到极致,可以驱动一切力量为她做事,可是她并不热衷权利,到现在还是屌丝一枚,远不如哥哥在单位的话语权。但是她的财富版图却不可小觑,首先因为她会撒娇,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公陈勇,不爱说话,却把老婆宠上天。她主打一个买买买,当然她的重心不是消费,而是投资,主要集中在房产,北京、上海、深圳都有一套收租,本地也有好几套,其实不用上班,日子也很安逸了。上班就是用于社交的,确实她与同事之间的交往是没有任何功利的,因为无所求,所以特别有松弛感。她不与人争,与谁都能和平相处。职场的所谓画大饼、甩锅、捧杀、穿小鞋等等,她完全没有体会过。也许是她是个有着超级钝感力的人,也许她从来不在乎,不会躬身入局,所以她的潇洒与姐姐形成鲜明对照,姐姐周旋于各种牛鬼蛇神,得到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感觉有些累,疲惫时常挂在嘴边。一个道家一个儒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两姐妹喝着茶,一下午就慢慢溜走了。出得门来,雨还在下,王萌萌撑着伞踩在石板路上,绿意盎然,落花零丁,经过一方池塘,里面的藻类长得十分茂盛,忽然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她诗兴大发:
一径落花风自扫,
半帘垂柳雨徘徊。
池塘新绿无人看,
一尾红鳞跃上来。
王萌萌没有在妹妹面前展示才华的欲望,就像王甜甜,也没有在姐姐面前展示财富的欲望,也许这就是极致的懂得,只有血浓如水的亲情里,才有更多的欲语还休。
王甜甜说:“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走到大门口吧。值班怕没人接电话。”
王萌萌理解地挥手而别,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王萌萌喜欢的就是这种虚度光阴,也许她永远不懂哥哥王彬彬,他保持极度的自律,用优秀证明自己,去换取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妹妹就不一样,从小被爸爸宠着,有些无法无天,长大了更是达到极致,不劳而获或者四两拨千斤是屡见不鲜。也许他现在在加班,记得有一回路过他单位,突然想小便了,于是和门卫说了诉求,对方客气得不行,连忙指路,后来被哥哥知道了,大骂她一顿,说单位如何如何严格外人进入,尤其是在疫情期间,一个纪委书记都不遵守规定,怎么以正视听?王萌萌当场怼他爱惜羽毛,兄妹俩闹得不欢而散,以后她再也不踏足他单位半步。更不要说和哥哥出去的感受了,在电梯里不能咳嗽,在公众场合不能大声说话,大声笑都不行,他的规矩最多,而且莫名其妙,甚至一件衣服没穿好,一双鞋子没穿对都有许多说辞。小时候的哥哥真不是这样,还记得被人欺负时,他会挺身而出,不懂的学习问题,他会耐心地讲解,他用他的压岁钱,给她买了人生第一块手表。那个时候,他从来不对她提要求,也曾因为胆小被妹妹笑话。那是一个夏天,在天井的水池旁,忽然一条红白相间的大蛇爬了过来,王萌萌第一时间发现,忙叫哥哥去找家伙驱赶或者杀死,王甜甜也跟着起哄,可是他表面答应去,其实像个缩头乌龟,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大蛇爬走了。哥哥才慢吞吞的出现在现场,两个妹妹都笑他是个胆小鬼。还有一回,邻居家的小胖子缠着哥哥要上屋顶去扫落叶,当时的他正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他说那太危险了不能去,结果孩子跟着妈妈上了屋顶,脚下打滑摔了腿。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哥哥也是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