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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大吗？”坐在沙发上的公公第一时间发问。 “还好。”王萌萌努力调整着情绪，她知道很多时候会有一些含沙射影的话，会从公公那干瘪的嘴唇里滑出来，一下子扎进心里。 果然，公公第二句话就变了画风：“我们准备去正红家去住几天，她那里空气好。” “可以啊！”王萌萌随口答道，到女儿家去住几天，天经地义。可是她知道公婆在这里用的是坐式马桶，而且是专属，姐姐家里只有蹲式的一个卫生间，恐怕不适应。 “可以是可以，就是怕不适应，在你这里住惯了。”公公好像又在否定。 “是啊，她那里厕所不方便，看病也不方便。”王萌萌尽量松弛，拿捏着分寸。 “你看我们住了这么久，是不是交个伙食费？每个月两千？”公公眼神有些闪烁。 “您说什么呢？没必要吧？”王萌萌习惯了公公的试探。当年疫情，公婆都阳了，她执意接来，老公还有些不愿意，一晃就四年了。 “那就把我们存的二十万交给你们。”公公这些话已经说过很多回，但是不会真给，当然王萌萌也不会要。 “说了不要。”王萌萌觉得每句话都很累。 “那以后由我们买菜。”公公继续着。 “何必呢？你们都九十岁的人了，还要承担这样的责任吗？”王萌萌总觉得他的话意犹未尽。 “我们自己买菜更自由，比如酸菜、坛子菜，腊八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果然，公公铺垫大段话的关健在这里。 “那些菜吃多了不好，李正光说的。”王萌萌针锋相对，面对高龄老人，显然耐心是必须的，但是耐心真的有限。绕了一大圈，公公的话从来都是等着你跳坑。去年他回乡下遇到外孙，回来就说外孙失业了日子难过。第二天小姑子打电话给王萌萌，你侄儿失业了要还钱被追债，能不能借两万块钱？公公立马表态这两万我来出，名义上就说是你王萌萌借的。王萌萌没有同意，哪有这样为人处世的做法？于是她被当了一回工具人。公公明明知道外孙要借钱，自己又舍不得给，第一天忍住不说只是做了一个导语，然后撺掇女儿来借钱，自己就是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人情是公公做的，钱是媳妇拿的。更别说回乡下吃饭，公公高声大叫让她盛饭，甚至在女儿家，指挥她饭后洗碗，这些让她特别不爽的瞬间，偶尔亲戚见了面，居然有人来做工作，说老人家更喜欢住在乡下，你们应该陪着住在一起，他们完全无视两个上班的人有多累，如果还住在乡下陪父母，上下班通勤要花上两个小时，那是怎样的体验。如果没有公婆背后的指使，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不通情理的说客？这种完全没有边界感的操控，让她总想物理隔离，可是现实是他们是弱者，但可以居高临下。每次和他对话，都要十二分小心，不要躬身入局，否则请君入瓮是常态。 老人喜欢吃没营养的菜，而且想逼迫子女都跟着吃，这就有些不太愉快了。王萌萌强压情绪，走向厨房，婆婆正在对挖来的蒿子进行处理，这些相对生僻的流程，王萌萌是不会的，婆婆自然冲锋在前。她看到媳妇进来说：“我准备一些蒿子，做个粑粑，正光最爱吃了！” 王萌萌讪笑着，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对于到厨房入侵者本能地有些抗拒，可是平心而论，人家为你减轻家务，扩大食材品种，这点还是需要有包容心的。她默默退出了厨房，让婆婆忙完自己再进去吧，没必要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窒息到有点无法呼吸。 王萌萌觉得自己在外面再怎么巧舌如簧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到了家里却完全没有更多的情绪来演绎一个好媳妇形象，你越是乖巧顺从，他们越是顺杆爬，让你打造完美人设，你越完美，他们的期待越高，挑剔反而越多，欲壑难填，你的生存空间越被挤压，曾经她就是这么做的，隔三差五给公婆买零食，他们吃得心花怒放，结果呢，哪一天牙齿疼或者便秘，就会迁怒于她买的零食有问题。公公有一向老咳嗽，她带着看病，他似乎很受用，就是咳嗽好了还是挖空心思找病看，就是要她陪着去就踏实。 忽然，张兰英电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