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去!”王萌萌娇嗔道,奔五的女人撒娇,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可是她没有自知之明,她自以为有一张娃娃脸,声音也像少女质感,况且还喜欢穿春天的颜色,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嗯!”李正光无条件接受,开始张罗白酒和红酒,还有茶叶:“什么酒店?”
“你是问酒店还是餐馆?”
“都问一下。”
“酒店是威尼斯,餐馆是柴火饭。一个洋一个土。”王萌萌笑着回答,接着问道:“你觉得哪个茶叶好?”
“我觉得这种普洱比较好。”李正光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大益茶,眯着眼睛看。
“我看还是为人民服务好。”王萌萌沉吟道:“他喜欢红色文化。”
“也好!”李正光把大益茶放进去,换了一盒红色的礼盒,上面醒目的字迹是毛主席的书法:为人民服务。
“你觉得我穿什么衣服去比较好?”李正光对于自己的着装有些拿不准。藏青色裤子配黄白格子毛衣还是配咖色夹克。
“无所谓,一个男人,只要干净整洁就够了。”王萌萌很诧异,在李厅长面前,李正光竟然有些局促不安。她补充道:“都退休这么久了,我们不过是尽地主之谊。”
李正光却有不同意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多机遇就藏在一顿饭里。”
王萌萌不置可否,她开始捯饬自己了,在柜子里翻出一件绣花旗袍,穿在身上觉得冷,又放了回去,换上一套牛仔装,配上一个卡哇伊的发箍,似乎还行,可是头发有些长,显得不够精致,再换上一件浅黄色的羊毛衣,配上一条最时尚的牛仔阔腿裤,扎上一个马尾,又觉得不够庄重,再换,一套粉色套装,配上两条小辫子,显得年轻又俏皮,也不失认真。她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禁不住咧着嘴笑了,搞定,就它了!
“老婆,你还是像二十几岁的样子。”李正光看着老婆认真地说。
“怎么可能呢?你这是在安慰我。”王萌萌开始化妆,一点一点修饰着脸蛋。
“真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扎两个小辫子,一点也不违和。”李正光看着表:“快一点,坐地铁过去,还要走三里路。”那块表他通常不戴,还是在出国游的游船上买的。
“提着东西不方便,还是打的吧,时间很足够,说十二点到。”王萌萌也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打的太浪费,你愿意打你打,我反正坐地铁。”李正光从来不算时间账,在经济账面前,别的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
王萌萌知道,李正光就是如此,劝不动的,只能自己妥协,否则更没有账算。
夫妻俩冒着雨进了地铁又出了地铁走上几公里,雨下得天昏地暗,打着伞还是湿了肩膀一大片,袜子也很不讨喜地湿了黏在脚上很难受,看起来也很古怪。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忽然变成半只落汤鸡,怎么也觉得有些狼狈。
当柴火饭几个字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时,王萌萌终于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跑进了饭店,门从后面被人关上了。雨打梨花深闭门这句话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看着潮湿的自己,再看看时间,正好十二点。
幸亏只是尽地主之谊的一餐饭,否则更重要的饭局,一定会弄砸的。她不懂李正光在单位是怎么混的,永远抓不住重点,没有轻重缓急。事实也证明他混得不好,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国企职工,管他的都是比他年纪小的。在单位里,无论你年纪多大,没有职务就没有话语权,尊老爱幼是一句鸡汤。如果因为年纪大而被人尊重,那守门的老头和扫地的老阿姨就会被众星捧月了。
进入包厢时,王萌萌松了一口气,两个闺蜜都来了,一个李婷,一个刘灿,李婷化妆有些夸张,不过在灯光下便显得有些收敛了,她穿着一件焦糖色风衣,配了一条波点真丝围巾,看到王萌萌进来,大声叫着委屈:“我来那么早干什么?还自作主张点了菜,图什么呢?”
“图什么呢?”王萌萌狡黠地一笑:“图谋不轨!”
刘灿跟着笑了:“你们都不是好人!”她今天破天荒卷了发,戴了副平光眼镜,与身上的那件淡紫色皮衣形成了映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