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萌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北京,再见李厅长一面。她要告诉他林巧巧的真面目,摊开在阳光底下,而后她又自嘲太小儿科了,李厅长什么人没见过,他难道不知道其意图,为什么不戳破,也许只是因为默许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罢了。你王萌萌和他交往的模式,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李厅长是何其聪明的人,他想要的也绝非你王萌萌能给的,或许林巧巧能给,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去插科打诨,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不要轻易判断和介入,这才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普遍做法。
想法刚冒出头来,就被自我否定了,也许很多时候,各自安好才是最佳模式,王萌萌释然了,既然李厅长不愿意让她看到脆弱,不愿意让她为他担心,成全也许也是一种高级的修养。于是她回归了平静的生活,上班、做饭、创作,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这一天,王萌萌正在上班,忽然收到李正光发来的微信:“经过民主评议,真的升职了,明天到新的岗位,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其实作为一个在基层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来说,升职只是一个契机的问题,李正光总是默默无闻,缺乏被关注的机会,因为李厅长的运作,让他这个普通人被领导看见,升职并不是那么碍眼的事情,毕竟他的刻苦耐劳,兢兢业业还是有目共睹的。
李厅长,再次被放大,占据了王萌萌的思维,他怎么样了,是否出现奇迹,很多绝症患者通过有效的其他方式,打破了医生的魔咒也未可知。正想着,刘主席的微信来了:“你的剧本被投资方看中,本周日在北京开机。”
短短两行字,让王萌萌心潮澎湃,原来,老天爷如此奖赏自己,她马上回复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么快?”
刘主席没有正面回答,飞快地打了字过来:“做好准备,周五飞北京。”
订票,收拾行李,给单位请假,给李正光留言。一切行云流水,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果断。说走就走的旅行在她身上并不罕见,记得有一天和李正光吵架,一气之下出了门,天黑了不想回家,硬是跑到王彬彬那里借了一千元钱,跑到邻省的一个旅游景点呆了两天才回来。还有一次,冷得异常,正是下雪的季节,和单位领导闹别扭,第二天借故请了个病假,飞到海南晒太阳。就是没有情绪,也有过这样的例子,或者是看了一场电影,发现哪里很美,周末就去打卡了,当然她不像王甜甜那么频繁地到处飞,妹妹简直是随心所欲,自己只是偶以为之。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两个小辫子,粉色套装,娃娃脸上没有化妆。她忽然笑了——都什么年纪了,还这副打扮。
但她没有换。
王萌萌拖着行李箱的同时,一刻也没忘记李厅长,这次到北京,正好可以见到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许只是惯性,她给林巧巧发了一条微信:"巧巧,我也准备去北京了,正好可以看看李厅长。"
对方秒回:"好啊!李厅长见到你一定很开心!我告诉你医院和病床号,你记一下!"
王萌萌盯着那个感叹号,胃里一阵翻涌。这个曾经陪她哭过笑过、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递过纸巾的女人,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只有你懂我"的倾诉,那些一起骂李正光骂公婆的痛快,难道全是道具,难道全是为了靠近李厅长的垫脚石。她真的如此不堪吗?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只是一个有个性的不太完美的人,她对于自己来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以前没有,以后估计也没有。这也许就是王萌萌,她不愿意切割一切长久的关系,比如家人和朋友,还有那些生命里曾经比较重要的人,就像她的小学老师,逢年过节,信息是不会落下的。比如那位一起钓过鱼的朋友,十几年了,还在微信朋友圈的一角,默默地关注点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