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马上没来,第一排那个空位特别醒目。提问环节第一个举手的变成了王萌萌。她提的问题是如果剧本长期得不到拍摄机会怎么办?她结合自己的例子,别人创作的剧本被自己改编成小说出版几年了,剧本还无人问津,出路在哪里呢?主讲老师有些答非所问,一直强调投入拍摄的各种可能,归根结底又说难于登天。
王萌萌满心失望。
作为主持人的刘主席拿起话筒走到台上,指出来一条相对可行的路,不能投拍是遗憾,如果能发表或者出版就不至于资源浪费。
王萌萌大受鼓舞,受宠若惊,从李厅长到刘主席,似乎级别又高了一级。可是这重要吗?
即使她觉得无关紧要,李正光也觉得相当重要,鼓励妻子主动联系,她嗤之以鼻,人家只是就事论事。李正光说那叫厚爱一等。人家抛来橄榄枝,你可别像对待李厅长一样不识时务。她冷笑着说官本位思想下的人总是充满奴性。我王萌萌交友没有分别心,只要投缘,不要权衡利弊。
时间过得很快,课程结束了,在回家的路上,王萌萌和林黛并排走在夕阳里,微风拂面,路旁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一只喜鹊的叫声满心欢喜,循声去找,却没看到。声音骤停,一个花白的影子从石榴树的枝叶间翻飞而去,空中的报喜声久久回荡。
“喜鹊都恭喜你出了长篇《民国风云录》。”王萌萌打趣道:“写了几年?”
“五年。”林黛轻声说:“没去宣传,销量不行,感觉白写了。”
“你们厅长不重视吗?”王萌萌自然联想。
“单位都不知道,不想添麻烦。”林黛摇摇头。
“我帮你宣传,向你厅长汇报。”王萌萌豪情满怀。
“你和厅长很熟吗?”林黛眼中星光闪烁。
“公众人物都是熟人,一问豆包,基本都能查到,电话号码都有。”王萌萌实话实说:“如果不是你那个通讯录启发了我,我也没去想直接发短信,没想到有了反馈,他们联系孩子指导填调剂志愿了,不管结局如何,至少解决了信息差问题,无以为报,我再发条短信给你们厅长碰碰运气吧!”
林黛眼中的星光黯淡下来,重重地摇摇头:“那怎么行?人家会反感的。”
“为什么反感?有一回我闺蜜摔伤了腿,按规定只能休假一个月,可是她恢复不好只好带病上班,又不敢提要求,完全胜任不了工作强度。我看了过意不去,马上找到他们的一把手说明了情况,结果特事特办,多休了一个月。”王萌萌举例说道。
“我们厅长不一样。”林黛皱起眉头。
“有什么不一样,人心都是肉长的。”王萌萌坚持自己的逻辑。
“你胆子这么大,怎么在体制内混的?”林黛疑窦丛生。
“你胆子也大呀,业余时间写长篇,一个接一个的。心胸小的领导也会不高兴啊!”王萌萌深有体会。开始出了书还有分享欲,后来就懂了高处不胜寒,这次因为一个短篇成了中国作家网的本周之星,自然三缄其口,墙外开花墙内香,自己说就变味,成了炫耀,甚至有点功高盖主。
林黛微笑着:“像我们这种过敏体质,不用文字和运动发泄情绪,还真不行。”原来她还是一个马拉松爱好者,也许在长篇和长跑之间,有着莫名其妙的拉扯。
“你说厅长不一样,是不是被打压过呢?”王萌萌回到正题。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现在领导很忙,而且压力大,条条框框特别多,不光工作累,还心累,真不愿意去麻烦。”林黛敞开心扉。
电话响了,是王甜甜,同学聚餐,叫上姐姐一起,大家都熟,要么是邻居,要么是学长,儿时的时光很慢,沉淀了一生的朋友和故事。
王萌萌有些窃喜,幸亏没有远嫁,如果在控制欲强的公婆面前没有偶尔逃离的借口,那简直是噩梦一般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