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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渡槽，路过一家几次更名的南杂店，这十几年，从旺旺到巨发财，后来改成得利，再看现在，叫明理商店，从店门口拐进一条更窄的田间小路，大片的农田和蔬菜地一览无余后，就是龙华山下了。上山的路有些湿滑，混合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杜鹃花零星地绽放着，王萌萌还看到一种白色的野花，在肆意地绽放，比杜鹃花明显规模更大，而那种花的名字，她不知道。她认识那些野蕨，高调地在路旁疯长，其实这种蕨类，别看那么粗壮，根本不能食用，爸爸每次带领他们去凤凰山上给爷爷奶奶扫墓时，总会教各种植物的功效。而且带上一把镰刀，在扫墓时披荆斩棘，然后带一点药材回去种植或者保存。堂屋里爷爷的手绘头像下，便挂着一根叫做南蛇藤的药材，对于跌打损伤非常有效。如今王彬彬也带了一把镰刀，成了那个上山的引路人，后面跟着两个妹妹。
“爸爸最爱吃的苹果，摆上去！”
“妈妈喜欢看报纸，读一段给她听，让她了解时事政治！”
“怎么这么神奇，路上一直下雨，扫墓的时候，太阳都出来了！”
“过年时供的橘子还没吃完呢！可惜了！”
“坟边上长了元宝草呢！”
几个人说着话，打扫着墓地卫生，把贡品摆好，把或红或白挂山球整理妥当，随着收音机里鞭炮的炸响声，一个一个跪拜下去，首先是大嫂张兰英，她默默念叨着女儿王小雅考研调剂的事情，接着是王萌萌，她祈祷着老公李正光能够升职加薪，接下来是王甜甜，她什么也没想，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其他人也跟着跪拜了一番，清明扫墓的仪式便告一段落了。王萌萌觉得，每次来扫墓，都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比如有时候会突然摔一跤，或者被莫名其妙的植物刮伤了手，或者衣服被硬生生地弄一点小瑕疵，这一次好像没有这些事情发生，却在下山时看到路上有一只冒尖的春笋拔地而起，硬是要哥哥用镰刀挖了出来，这一挖，把大雨给惊动了，几个人都淋了点雨。王萌萌很是欣慰，每次这种小插曲，似乎是为一年的顺利挡灾。爸妈虽然不在了，可是大家可以为了一只春笋而齐心协力，就像童年一样。打伞的，挖土的，扯笋的，各尽其用。笋子挖出来，留给了王甜甜，她是最小的妹妹，毫无争议。回到车上讨论去哪里吃饭，自然是王彬彬做主，就近吃春菜。临开车时，人有三急，王萌萌叫停了，她打着伞冲进雨幕，向着一户农家后院里的老式厕所飞奔而去。两块麻石并排排列在一口大缸上，中间留条缝，旁边围上几根木条，中间放置一张老木门吱呀作响，便是一个简易厕所，这样的配置，她并不陌生，小时候家里的药园里便有一个。兰亭序，这个名字忽然又冒了出来。李厅长当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从脑海里浮现出来，还有那头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那件藏青色夹克。他认识兰亭序？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非要通过自己，他当年从北京来任职，不过五年时间，后来又回到了北京。两人之间交集不算频繁，偶尔联系，来去匆匆。记得有一年回来，他带了一箱樱桃，因为北京比C市便宜了一大半，还有一年，她到了北京，他们一家五口陪她吃饭。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线上联系，逢年过节，简单问候，或者有些突发状况，比如天气异常等等。在简易厕所里，王萌萌百思不得其解。回到车上，她开始在群里找兰亭序。还好，找到了，对方也通过了微信，可是把李厅长聊天的截图发给她看，她并不认识他，而且没时间参加这种邀约。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李厅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王萌萌不想动脑筋。既然来了，就请他吃个饭，至于其他，并不重要。她很快释然，告诉兰亭序不能赴约的消息，并约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他又点了一个名字林巧巧，这是她的闺蜜，曾经在小区里见过他多次，一起吃过几次饭，并为其帮过不少忙。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林巧巧不给面子，说来不了。这下似乎只能单独与他共进午餐，她又拖出两个曾经与他见过面的闺蜜一起作陪，对方欣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