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舒舒的头像

舒舒

网站用户

散文
202512/08
分享
《五月雪》连载

第六章 秘密

我心里有关于小乔的秘密,可我答应过她,谁也不告诉。这个秘密憋得我异常难受。连最好的朋友李云也不能告诉。每次和李云在一起,我都特别想告诉她。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生生咬住了。

关于小乔怀孕、堕胎这件事,我没有向任何人透漏和请教,居然奇迹般的从胡思乱想中捋出一个大致的概念。明白了什么叫怀孕。什么叫堕胎。我无法想象小乔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样的罪。后来,我才想起,那天在校门口看到小乔,为什么总觉得她变了。应该是做手术后不久,身体还处于哺乳期。特别是她的胸部和屁股,比之前要丰满。

那学期快放假前,小乔又来找过我一次,竭力邀我去她家。她说太想我了,想和我说说话。她还说,想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我。你不是要写小说么?你就将我的经历写下来。写一个女生被男人花言巧语欺骗后怀孕、堕胎的经过,给其她女生警醒。

我确实想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于是就去了她家。她父母仍在外地打工,只奶奶一个人在家。她一个人忙进忙出砍猪草,煮猪草,喂猪。动作麻利,又异常娴熟。你在家里会做这些事情吗?也做,但不常做。你真幸福。小乔家喂了很多猪,她说每天大半时间,都会花在打猪草上。白天去地里打猪草,打回来还要切、煮,忙得脚不沾地,可那些猪总等不起,一个劲在圈上嚎叫,特别是我喂的那两头猪,常常从圈里跳出来,我就满村去追。我很惊讶:你自己还喂有猪啊?我想过了,等喂到过年时,直接整卖,拿一笔整钱,存在银行里。

小乔是一个有经济头脑的女生。上小学时就知道向同学兜售糖果和麻辣根。但她从来不赚我和李云的钱。她总是将赚来的钱请我们吃米豆腐和绿豆粉。学校下面的面馆里,小乔张着手请客的样子很豪爽。

晚上,乘着月色,到堰沟去洗澡。堰沟四下无遮挡,我不敢脱衣服。小乔却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嗵地跳进水里,向我招手。下来呀。我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田野,一片此起彼伏的蛙声,犹豫了半天都不敢。要是突然走来一个男人怎么办?看就看嘛。不行,我不洗了。小乔骂我胆小鬼。回到家,将衣服晾在竹竿上,风干头发,才回房去睡。熄了灯,静静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小乔家的房子很宽大,一楼一底的洋房,在一片低矮的木屋中,鹤立鸡群。

离开李家没多久,小乔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回去找过李云母亲。向来说话温柔得像只猫的李云母亲,却斩钉截铁告诉她,你和我儿子不可能了,你以后都不要来我家了,被他爸看见又要发脾气骂人。小乔说,孃孃,我怀了孩子。李云母亲怀疑地盯了一眼她的肚皮,不急不火地说:谁知道是谁的孩子呢。小乔就是听到这句话后,转身愤愤离开的。小乔说,他们家可以不要我,也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但不能这样羞辱我,所以,我打定主意,要让他们家后悔。小乔没有回家,就算回家也没用。因为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除了年迈的奶奶,根本就没人关心她,为她作主。她去修车铺找老大,可蹲到天黑都没见人——她并不知道老大已经赌气跑出去了,还以为是故意躲她。小乔游荡在三角塔,后蹲在一家饭店门口,盯着修车铺发呆。

天黑了,小乔无处可去,只有慢腾腾往家走。沿着公路,爬一座坡。公路两边是高大的柏杨树。树干的影子在月光照耀下,像一只只修长的鬼魅,飘来荡去。天地之间,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哽咽声,就是风吹树叶的哗哗沙沙声。那是我第一次对人生产生怀疑。小乔说。我没有害人,也没有做什么错事,我尽自己所有去爱一个男人,对别人好,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回报?小乔想不通,好几次,她看着亮着灯光奔来的汽车,想扑上去,可转念又想,这样被车撞死也是在害人,那撞死我的司机该有多么无辜和难过啊!

听着小乔这样的叙述,我满心疼惜,忍不住紧紧握着她的手。小乔笑着回握我的手,说,都过去了,放心。想了想,她又说,女孩子的贞操很珍贵,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男人随便靠近。

老大呢?他再没有找过你么?

呵,他倒是想来找我,可他敢么?

那你在饭店……他知道不?我忍不住问。小乔没上学后,我听说她在镇上的一家饭店做服务员,帮忙做洗盘子、帮厨的工作。但也有人一些其他的传言。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我其实并不是很信的。

知道,他来找过我,但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再不可能回到过去。

以后你怎么办?

没想过以后,现在只想挣钱,自己挣钱自己花,我不依靠任何人,也不依附任何人,谁也别想拿捏我。至于他,毁了我的人生,我这辈子诅咒他不好过,我让他余生不得真爱,要什么失去什么。小乔在黑暗中滔滔大骂,也嘤嘤悲哭。骂后,哭后,沉默了好一会又说,家里已经帮他张罗相亲了,双方父母都很满意,那女子很漂亮,很能干,他会娶她。

小乔说的那女子就是后来的大嫂。我第一次看到大嫂,被惊艳了。之前觉得小乔漂亮,可小乔和她一比,就瞬间被比下去了。小乔有小乔的姿色,小乔有小乔的妖娆。小乔清纯的美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风尘轻佻之美。举手投足,眼波流转间,都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和风情。但大嫂的美是一种端庄、静态之美。白皮肤,鹅蛋脸,眉眼开阔,五官精致,举手投足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气,雍容华贵。短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脸上的妆不浓不淡,精致耐看。用林意的话讲,永远化着精致的妆,永远穿着高跟鞋。大嫂从未学过修理自行车,但嫁给老大后,仅几个月就动手修车。不仅修自行车,还修摩托车。李云父母对她满意极了,逢人就夸儿媳妇孝顺、能干、会处事。

小乔知道大嫂的一切。大嫂也知道她与老大的过去。她们偶尔会在街上碰到。两个人的眼神隔着街一飘就过去了,权当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小乔说,想不到渣渣找了个那么好的女人。

小乔离开镇上,到别的地方去了,也再未联系过我。

后来,辗转从同学们的口中知道她的一些经历。在秀山开了几年店,后去了南方工厂打工。和一个男人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子。其中儿子没养活,离婚了。快四十岁时,嫁给了一个小好几岁的男人。那男人是头婚,对她很好。这次出嫁很隆重。我在抖音刷到她的视频。从娘家打发,穿大红嫁衣,戴红色头纱。男方请了唢呐和车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上门将小乔娶走了。

小乔在四十岁时,将自己风风光光嫁了。

婚后,夫妻俩生了一个儿子,视若珍宝。长到两三岁时,被突然冲过来的大黄牛吓得失声,后好几年抱着儿子求医问药。

抖音成了小乔的心情发泄地,开心的,烦恼的,加班的,两口子吵架的,抱着发烧的儿子半夜发牢骚的…毫不避讳,什么都发。网友们在下面根据发的内容进行评论。

而关于她给我讲的那个拿掉的孩子。大嫂查出得黄疸那年。李云说,大嫂如果不能生育的话,那就无后了。她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当年那个孩子小乔并没有拿掉,而是生下来送了人。听说是个男孩。他们家想找回来。可小乔不承认,说那孩子当时就拿掉了。

我听后好半天没作声,替小乔想哭。

或许是小乔的经历,给了我很大的警醒。突然间就意识到什么叫命运了,无由心慌。我不甘于被命运掌控,将所有的心思都收回来,放在体育训练和学习上。我想考体师。这是最后一届包分配的体师。我想当体育老师。凭着多年的训练,各项技能,应付考试根本不在话下。而且体师的文化分数线较低,再努把力,我估算了一下,有百分之九十能被录走。我有这个自信。

初三最后一期,班上的课几乎形同虚设,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所有的男女生聚在一起疯玩,邀约着一起去这家插秧,却那家收稻谷。在疯玩过程中,互相有好感的男女生都表白了,牵手走在一起。而家里的父母们,也似乎默认大家的选择,没有阻止,反而很支持。有的父母还昂着脑袋,好奇地偷偷打量哪个是自家儿子看上眼的姑娘,私下讨论和比较。和我走得近的男女生,仅我和一个男生仍形单影只。大家便起哄,让那男生追我。可我在同学中的形象向来大大咧咧,又男性化。那男生虽然对我有意,却慑于我的性格,不敢表白。班上也有男生向我表白的,将信偷偷放在我的桌上。我看都没看就顺手递给了同桌。以为是同桌的。直到同桌拿着信当着全班同学念出来,一片哄笑,才知道那信是写给我的。闹得那男生面红耳赤。而我却不以为然,甚至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看那男生。那男生后来见到我都躲着走。

连最高冷的于兰,都没有禁住对爱情的渴望,和高中部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化学反应。

我就是那时与于兰走近的。她常常拉着我去找那个男生。我不去,她就一直缠着不放。还询问许多关于情感方面的问题。我说我也不懂。于兰说,你看了那么多书,之前还和小乔经常在一起,应该比我懂!于兰提到小乔,触碰了我心里的痛。那种无法对人言及的痛,像水波一样在心里蔓延。我没好气告诉她,不要相信爱情,爱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于兰对于我的劝阻并没死心,迷上了那个长得像毛宁的高中部男生。那男生对她也有意,两人书信往来,眉目传情,让同学们很是羡慕。

于兰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那男生毕业,她的初恋也“毕业”了。于兰坐在教室后面的树下哭得稀哩哗啦。我在旁边陪着她,头顶上的白鸽像故意作对,扑腾着翅膀叫得特别欢畅。这让我想起刚入初中的情景。跑在木楼梯上嗵嗵响的脚步声,上下两个班级互相间的吵嚷谩骂,犹在耳畔。男生们举着弹弓打白鸽,将打下来的白鸽拿去山后的沙滩上做叫花鸽。仅仅三年不到,许多人的命运已经发生转变。比如小乔,如果她和老大没有认识,没有恋爱,此刻应该坐在教室里读书。而我,却因为坚守原则,成了班上最后捧着书读的人。说好初中不谈恋爱的同桌,却在初二和班上的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一场毕业,让于兰失去了还没有来得及触摸的初恋。她清醒过来后,觉得自己很傻,转头就将心思用在学习上。她说要冲刺,考重点高中。为此,她嫌弃我们班脏乱差,嫌弃我们班不学无术。她骂我这个班长没有将二班管好,毅然转到三班去了。就连走在路上碰见,都爱搭不理的。

于兰真的考上了高中,和另一个女生。全校仅两人考上。但她考上了也没用,因为她们家重男轻女,坚决不送。她父亲每日叫她做农活,有次背灰上山,途中多休息了一会儿,就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于兰毕业后选择去南方打工。没有文凭,只能进一些不怎么好的厂。在厂里操作冲床时不小心轧断了两根手指,残废了。于兰心灰意冷,选择了在养伤期间照顾自己的一个男人。她极少回来,甚至刻意不回来。有次回来聚了一下,她说,直到现在看到父亲心里还堵着,难受,心悸,不想回来。

这是后话。

在某一天,于兰笑嘻嘻来找我,问我最近有没有写小说?我每天都有写小说,之前说过,自从和李云讨论许多看过的小说后,我总是会接着写续集。那些续集写得乱七八糟,可同学们争抢传阅,还每天催更。以为于兰想看我的小说,便说在训练体育呢,哪有时间写。她嘻嘻笑说:有个任务,想请你帮我一起完成,可以吗?于兰的态度从高冷变得谦和,还带着一抹小心翼翼。我问什么任务?她沉吟了好一会才告诉我,说她哥给我带了信来。

于斌带来的是口信,说他要去当兵了,邀请我去家里玩。于兰的任务就是将我带回去。对于这个消息,我很意外。于斌不是去南方打工了么?于兰说,回来考兵,并考上了。一个在社会上打架斗殴的混混要去当兵。这让我张着嘴好半天不能接受,也哭笑不得。我想了想后拒绝了。不去。为什么?因为……我看着于兰,自然不能告诉她,我曾多次拒绝过于斌,最后一次还将他的生日聚会给搅了。

于斌带信给我,想见我。这出乎我意外。以为自那次事后,他再不会找我了。

于兰缠了我一整天,下午放学后一直跟着我,差点都哭了。说我不去,于斌会怨怪她。我走哪儿她跟哪儿,非拉我去。于斌去当兵是好事,不就是去送送么,那就去吧!我在小卖部买了个雪花旋转水晶球,用力晃,就会有漫天的雪花飘飘扬扬。时间耽误太久,回到家,天已黑透。晚饭已经吃过。于斌母亲将我们的饭菜留在锅里。他母亲矮小、温柔、爱笑,很慈祥。而他的父亲则身材修长,相貌英俊,能说会道。对我很热情,说乖乖的,平常从门口路过,从来不进屋。

我和于兰从侧门进灶屋吃饭,前面堂屋不时传来阵阵说笑声。

于斌邀请的并非我一人,还有许多同学、朋友。有初中的,有上卫校的,还有社会上的。于斌坐在堂屋里,大家将他呈众星拱月之势围坐中间,叽叽喳喳说笑。饭后,于兰拉着我向堂屋走去,到门口,她一抬腿就进去了。我没想到里面那么多人,慌急中收住脚步。于兰将礼物递给于斌,说:哥,这是青灵给你的礼物。于斌接过礼物,但并没有起身,隔着门槛向我笑着招呼,青灵,进来坐,进来坐。屋内人的目光全向我射来。那些目光,像一束束闪电,电得我云里雾里,电得我满脸通红。慌乱中观察到,女生偏多,有两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坐在离于斌较近位置。其中一个伸手在于斌的肩膀上拍了拍,用清脆的女高音叫:呀!这就是青灵么?那么小一个女生。于斌笑说,是的。那女生虽是笑着的,但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挑衅,继尔露出一丝不屑。于斌又招呼,青灵,进屋来坐噻。他伸手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摆在自己旁边,让我坐。我摇摇头,像受到某种惊吓,说:别管我,你们玩。便转身走开了。我听到身后传来于斌拔高的叫声,于兰,给我照顾好青灵哦。又听刚才那女人说:这小女生根本不像你讲的那样嘛。

于兰追上来时,我已经走到她家院子里。于兰问:怎么突然走了?我摇摇头没作声。自然不能告诉她,刚才被那女人的眼神给刺了。我对她与于斌亲密的动作感到烦躁、憋闷。我深深地呼气、吐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我好像并不是对于斌全无感觉。他看我的目光,带着别样的深意。我心里酸涩异常,觉得他是故意报复我,请我来,无非是让我亲眼看看他现在多风光。身边那么多漂亮的女生,我谁不可以喜欢,你又算老几?我哽咽说,累了,想睡觉。

次日天还没亮,就被于兰叫醒。于兰说,我哥说今早上坐送他的车上学。可天都还没亮呢!我并不想看到一群人送于斌的场景,更不想看他与别的女人握手作别的场景。说到底,我心里自卑,不想站在那些女人面前被指指点点。于兰拍我的屁股,快起床。我只得坐起身,摸黑穿好衣服,来到于斌家。他家已经聚了很多人,走进走出,叽叽喳喳。

天将亮未亮,一片朦胧。于斌穿崭新的军装站在堂屋门口,胸前斜背着大红花。家里的老人们叨叨与他说话。以后就是国家的人了,不能给国家丢脸。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部队不是家里,有什么委屈自己忍着。那脾气要收敛收敛,再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地方,记住了没?记住了。于斌肃着脸,皱着眉,一个劲点头答应。人群中没有见到昨晚上那群人,可能还没起床,可能昨晚上就已回去。无形中,我不由卸下满身的防备。

于斌转头看到站在梨树下的我,抬腿想过来,立即被另一老人拉住了,只得拿眼睛频频向我看。于兰拉着我往屋里走,路过他身边,我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目光一直追着我。

饭后,放了长长的送军鞭炮,出发。两辆车在浓雾中缓缓前行。路过学校门口,将我和于兰放下。于斌坐前面车,那车率先在岔路口等下。下车后,我和于兰往学校走。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于斌的叫声:青灵,你等等。我转身,就看到于斌戴着大红花向我走来。

我没想到于斌会下车,还当着他父亲叔伯的面径直朝我走来。

于斌这两年长得更高更壮,穿着军装更显飒爽,完全不是此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清晨的空气中,雾气朦胧。我看着于斌大步走来,脸刷地红了,全身血液快速流动。大红花摇摇晃晃到很近很近的地方才停住。我只觉得满眼都是红色的。脑袋被红色晃得昏昏沉沉。脑门上一痛,被于斌冷不丁弹指崩了一下。啊!干嘛?我吃痛,抚着额头,抬眼,就迎上于斌的眼睛。你是不敢看我吗?哪有。他偏着脑袋盯着我,露出笑笑的表情。随后笑容敛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喉咙的结猛一滚,带着怨怪地说:我不和你招呼你就不与我招呼么?我不找你你就不来找我么?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以后要好好读书,听到没有?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声音又转为柔和:你能来送我,我很高兴,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位置的,只是以后不要再无缘无故不理人,好吗?我心想,我哪有不理人。但我说不出来,甚至被他搞蒙了,他说什么就嗯嗯点头,像个傻子。于斌有些伤感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这才转身上车。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车子远去才回过神,当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时,脸烫得像着了火。他居然当着他父亲叔伯的面,拍我的脑袋,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于兰轻手轻脚走过来,嘴夸张得变了形。老天,第一次看到我哥这么温柔,他平常对我总是凶巴巴的,快说,我哥对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对你表白了?我红着脸往前走,哪有,没有的事。他说了什么?他叮嘱我要好好念书。于兰哈哈大笑,他居然叮嘱你好好念书,我没听错吧?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