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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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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罐血书》连载

第六章 状元府的监视网,“贴心”宦官的日常

面圣归来的第二日清晨,王唯实是被铜盆落地的脆响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看见两个宦官正站在床前——左边瘦高个的宦官穿着灰布内侍服,袖口露出半截银簪,簪头刻着细小的“忠”字;右边矮胖的宦官腰间悬着鎏金腰牌,牌面“诚”字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李大人,杂家王忠,这位是李诚。”瘦高个宦官先开口,声音尖细得像刮过铁器,“龚相爷特意派咱哥俩来‘伺候’大人,帮大人熟悉熟悉‘贴心’的规矩。”

王唯实心里咯噔一下。他昨晚还在琢磨怎么避开监视,没想到龚澄枢动作这么快,直接把人派到了状元府里。他强压下心慌,扯出个僵硬的笑:“有劳两位公公了。只是我刚醒,衣衫不整,还请公公们稍等片刻,容我更衣。”说着,他故意将枕边的《孟子》往床内侧推了推,遮住藏在书页间的炭笔——那是他昨晚修改逃跑路线时用的,绝不能暴露。

王忠和李诚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却守在门口没动,显然是要盯着他更衣。王唯实假装没察觉,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指尖却悄悄摸向床板下的暗格——那里藏着他修改后的逃跑地图。他故意将腰带系得松垮,转身时“不小心”撞了下床沿,暗格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响动。王忠立刻警觉地看过来,王唯实却顺势拿起梳子整理头发,笑着说:“这床板年头久了,总爱响,回头得让人修修。”一句话轻松掩饰过去,王忠的目光才重新移开。

接下来的日子,王唯实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无孔不入的监视”,也开始不动声色地与这两个宦官周旋。

清晨他刚坐进书房,王忠就捧着“早膳”进来了。青瓷碗里除了白粥酱菜,还多了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表面浮着一层油光。“这是御药房特制的‘固本汤’,”王忠用银勺搅动汤药,勺柄上的鎏金蝙蝠图案在碗里碎成波纹,“龚相爷说,大人刚面圣完,得好好调理身子,免得耽误了‘贴心’的大事。”

王唯实盯着那碗汤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腥甜——正是净身局“去欲汤”的味道。他没有立刻拒绝,反而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故作好奇地问:“这汤闻着挺特别,不知是用什么药材熬的?我娘在家也爱熬草药,回头我也好学了给她熬。”

王忠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都是御药房的秘方,杂家也说不清。大人只管喝就是,对身子好。”

“既然是秘方,那可得好好品品。”王唯实端起碗,却没有喝,反而凑近鼻尖闻了又闻,突然皱起眉,“哎呀,这汤里是不是放了朱砂?我小时候误食过朱砂,差点中毒,现在一闻到这味就犯恶心。”说着,他故意咳嗽起来,手一抖,碗里的汤药洒出小半,溅在王忠的衣角上。

“大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王忠脸色一沉,赶紧拍掉衣角的药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他心里盘算着,这汤药是龚相爷特意吩咐的,若是逼得太紧,李毓真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可担不起责任,只能暂时作罢。

王唯实趁机放下碗,露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实在对不住公公,我这毛病也是老毛病了,实在喝不了这汤。要是公公不好交差,我亲自去跟龚相爷解释?”他知道,龚澄枢现在还不想把事情闹大,肯定不会让他去当面解释。

果然,王忠愣了愣,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大人既然喝不了,那杂家再去跟御药房说一声,换别的药。”说着,就端着碗悻悻地走了。王唯实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第一回合,他暂时赢了。

可这两个宦官的监视手段远不止于此。午后王唯实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李诚正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着什么。

“李公公也来散步?”王唯实主动搭话,故意放慢脚步,往桂树多的地方走。

“是啊,杂家就是陪大人走走,免得大人闷得慌。”李诚笑着说,眼神却一直在他身上打转,手里的笔也没停过。

王唯实心里冷笑,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上的桂花开玩笑:“这桂花长得真好,要是能摘点回去泡茶就好了。只是我够不着,不知公公能不能帮个忙?”

李诚没想到他会突然让自己做事,愣了一下,才勉强点头:“当然可以。”说着,就踮起脚去够树枝。趁他分心的瞬间,王唯实飞快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上面写着“巳时三刻,李毓出书房,走向院东,神色平静”——原来他一直在记录自己的行踪。

等李诚摘完桂花,王唯实接过花,故意装作不小心,将花撒了一地:“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来捡。”他蹲下身捡桂花,指尖悄悄在李诚的鞋边划了一下——李诚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泥土,而院子里只有后门附近有泥地,显然他刚才去过后门,查看过那里的守卫。

“公公刚才是不是去过后门?”王唯实故意问,“我看公公鞋底有泥,后门那边刚浇过花,泥还没干。”

李诚脸色微变,赶紧掩饰:“是啊,杂家刚才去看看后门的锁牢不牢,免得有小偷进来。”

“还是公公想得周到。”王唯实笑着说,心里却记下了——后门的守卫肯定加强了,以后不能从后门逃跑。他悄悄从袖中摸出炭笔,趁着捡桂花的动作,在掌心写下“后门加防”四个字,回到书房后,立刻用账目暗号记在状元府的旧账本上:“今日支银三钱,购后门门闩一副”,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提醒自己。

更惊险的是傍晚的对账风波。王忠突然拿着一本账册进来,说是“龚相爷吩咐,要核对状元府的日常开销,避免大人私下囤积财物通敌”。账册一页页翻过,王忠的目光在“笔墨纸砚”一项上停住:“大人这几日买了三次炭笔?书房的笔还够用,怎么要这么多?”

王唯实早有准备,指着案上堆积的草稿纸:“公公有所不知,我近日在整理殿试的答卷心得,想献给陛下,写废的纸堆了不少,炭笔自然用得费。”他随手拿起一张写满工整楷书的草稿,上面全是无关痛痒的经义解读,“您看,这都是废弃的底稿,扔了可惜,留着又占地方。”

王忠拿起草稿纸翻了翻,见确实没有异常,又盯着王唯实的眼睛追问:“真的只是写文稿?没用来画别的?”

“公公说笑了,”王唯实故作坦荡,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句“学而时习之”,“我一个书生,除了写字,还能用炭笔画什么?难不成画逃跑路线不成?”他故意用玩笑话堵死王忠的疑虑,同时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王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逃跑路线”四个字戳中了心思,却又不敢真的深究——万一搜不到证据,龚澄枢定会怪罪他小题大做。他重重哼了一声,合上账册:“最好如此,大人可别耍花样,杂家眼睛亮得很。”

王唯实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惶恐:“不敢不敢,有公公们盯着,我哪敢啊。”

到了晚上,监视就更变本加厉了。王唯实故意在书房看书到深夜,想试探这两个宦官的反应。果然,刚过二更,王忠就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了:“大人,夜深了,喝碗安神汤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王唯实看着那碗汤,心里清楚,这汤里肯定加了蒙汗药,想让他睡得沉,方便他们监视。他没有立刻接汤,反而拿起桌上的《孟子》,指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句说:“我正看到关键处,这话说得真好,让人警醒。公公要不要也听听?”

王忠显然没兴趣听这些,摆了摆手:“大人自己看就是,杂家还要去巡逻。”说着,就把汤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临走前还特意把房门虚掩着——显然是想方便随时查看。

王唯实等他走后,赶紧把安神汤倒进痰盂里,然后从床底拖出木箱,拿出逃跑地图。借着油灯的光,他用《孟子》书页遮挡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李诚鞋底沾泥的细节,又修改了逃跑路线——既然后门有守卫,那就从后院的枯井走,那里是李毓路线图上的备用方案。他刚把地图藏好,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赶紧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还故意打起了呼噜。门被轻轻推开,李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盏小灯,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他走到案前,拿起那碗没喝的安神汤闻了闻,又翻了翻桌上的《孟子》,见书页间没有异常,才悄悄退了出去。

等李诚走后,王唯实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两个宦官就像两条毒蛇,时时刻刻盯着他,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更让他警惕的是,昨夜王忠整理床底时,曾摸到过藏地图的暗格,当时他脸色微变,却没敢声张——王唯实猜到,他是怕自己没查清楚就上报,万一出错,龚澄枢怪罪下来,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宦官集团的内部猜忌,成了他暂时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两天,王唯实开始主动“示好”。王忠送来新的汤药,他会象征性地喝一口,然后说“这药比上次的好喝多了”;李诚记录他的行踪,他会主动说“我今天就是在书房看书,没去别的地方”。这两个宦官果然放松了警惕,王忠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李诚也不再偷偷摸摸地翻他的东西。

到了第三天清晨,王唯实知道,逃跑的机会来了。他趁王忠去厨房煎药的间隙,悄悄溜到后院。枯井就藏在假山后面,井口被杂草掩盖着。他刚搬开杂草,就听见远处传来李诚的声音:“大人,您在干什么?”

王唯实心里一紧,赶紧转过身,笑着说:“我看这假山挺别致,过来看看。你怎么来了?”

“杂家就是路过,看看大人有没有事。”李诚走近,目光在枯井那边扫来扫去。

王唯实故意挡住他的视线,拿起一块石头扔进枯井:“这井好像是口枯井,我看看有多深。”石头落地的声音传来,李诚果然没起疑心,摆了摆手:“大人小心点,别掉下去了。杂家还要去巡逻,先走了。”

等李诚走远,王唯实赶紧打开井盖,钻进了井壁的暗洞。暗洞里又黑又窄,他只能匍匐前进,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他慢一步,就会被王忠和李诚抓住,等待他的,就是净身局里那把冰冷的阉割刀。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光亮。王唯实加快速度,爬出暗洞,发现自己在王府花园的假山后面。他悄悄绕过仆役,从王府花园的后门溜了出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逃跑后不久,王忠和李诚就发现了异常。王忠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尖叫起来:“不好!大人跑了!”李诚赶紧跑到后院,看到打开的枯井,脸色瞬间惨白:“他从枯井跑了!快报告龚相爷!”

龚澄枢收到消息时,正在把玩一只黄金蟋蟀罐。他听完汇报,猛地摔碎了蟋蟀罐,脸色铁青:“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他立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全城搜捕李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递给旁边的内侍:“让密探立刻行动,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内侍接过纸,躬身退了出去。龚澄枢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李毓,你以为你能跑掉?在南汉,只要我想抓你,你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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