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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在雨夜中闪烁，“湖北老乡会”的红色招牌在风中摇晃。周申推开包间门，浓烈的火锅香气混着白酒味扑面而来，喧闹声瞬间将他淹没。
“周哥！这儿！”
胡春举着啤酒瓶招手，脸颊泛着两坨绯红，顺手脱下永益工装，露出墨绿色的紧身连衣裙。周申注意到胡春身旁空着的座椅，像是特意为自己留的，座椅边缘还放着一本边角磨损的《仓储规范》，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胡春的名字。
“你来永益工作，理应我接风洗尘的。还有，你帮我介绍工作的那份人情，都没还呢。”
周申说着落座，接过胡春递来的热毛巾擦着手。
“都是老乡，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再说，我还欠你好几个人情呢！”
胡春猛地灌下一口酒:
“要不是陈副总挑拨，我能去车间做工人？”她重重放下酒瓶，溅出的酒水在塑料桌布上洇出一朵暗花，“不过也好，在那儿反倒看清不少人、不少事儿。”说话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瓶标签，仿佛要将 “白云边” 几个字抠烂。
周申夹毛肚的手顿了顿。自从把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陈副总对他的态度明显回暖，甚至开始让他参与物流部的统筹会议。但他也发现，每次会议结束后，自己的办公电脑总会出现异常登录痕迹，而桌上那份未完成的仓库数字化改造方案，也有被翻动过的迹象。胡春的这番话，让他的心颤了颤。
“周哥，你知道方梅现在在哪儿吗？”
胡春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时酒气喷在周申脸上。不等回答，她嗤笑一声，“永益的总务啊，啥都管，如此高的位置，她有何能耐坐得如此稳当！”她的声音更低了，“不都是利用美色搞定了陈副总吗？”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周申的视线，心想“方梅，那个总在自己身后帮忙的女孩，胡春为何如此在意？突然又想起之前在仓库，有次深夜加班，看到方梅和生产部一个女孩儿在厂区外等车，陈副总的车驶出厂区，方梅和那女孩儿一起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室的是那个女孩儿，在车灯亮起的瞬间，隐约看到那女孩子手腕上戴着和陈副总相似的手表。
“你误会方梅了，陈副总可能在追求生产部那个女孩儿，叫什么来着，就是披肩长发，高高瘦瘦，长得最漂亮的那个。”
周申低声解释。
“他俩那点破事，整个厂子都传遍了。”
胡春用筷子敲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陈副总在永益有暗股，方梅就是他安插的眼线。你以为她凭什么升得那么快？我还听说，” 她凑近周申耳边，呼出的酒气带着浓重的蒜味，“听说永益最近接到大订单，也是她出手运作的。”
包间里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划拳的声音盖过了胡春的牢骚。周申却感觉后背发凉，他想起仓库整改期间，陈副总曾带着市场部的人来借调物资，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带着审视。更诡异的是，第二天仓库就丢了一箱精密传感器，调取监控却发现那一时段的录像不翼而飞。
“妹子，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周申摸了摸头发，慌乱的目光冷下来。他见过太多职场谣言如何毁掉一个人，更何况涉及公司高管。
“我有证据！”
胡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拍在油腻的桌布上。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陈副总与方梅肩并肩，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上车。拍摄日期，正是周申被调去仓库的前三天。而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周申仔细辨认，发现是永益电子厂某个仓库的门牌号。
周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天彭先生找他谈话时，办公桌上还摆着永益电子厂的合作方案。难道自己被调离核心岗位，根本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些人的一些秘密？
“周哥，你太实诚了。”
胡春摇晃着酒瓶，眼神里带着醉意的胭脂红，“我在永益打听到，你整顿仓库动了某些人的蛋糕。彭总表面重用你，实则怕你查出更多东西。”她突然抓住周申的手腕，掌心的汗浸湿了袖口,“你知道黄先生的厂子为什么倒闭吗？都是老彭做的手脚。”
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小郑举着伞站在门口，工装裤沾满泥浆：“申哥！仓库防洪闸出问题了，雨水倒灌！”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惊恐，脖子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抓痕。
周申立刻起身，却被胡春拽住衣角：“别回去！这时候出事，说不定是......”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 “永益市场部”。胡春脸色骤变，匆匆拿起电话，背过身低声说了几句，再转过身时，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哥，你先去忙。“胡春把照片塞回口袋，笑容凝固在眼底。
雨越下越大，周申和小郑冲进仓库时，水泵已经开始运转。彭先生的黑色轿车停在仓库外，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他撑伞走来的身影。
“我听说这边出事了。”
彭先生看着正在排水的工人，敏锐的目光扫过周申，“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他的公文包拉链半开着，露出半截红色的 U 盘，上面贴着 “永益机密” 的标签。
周申回头望向厂区大门，胡春的身影在雨帘中若隐若现，正对着他举起相机。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些话—— 永益电子厂生产部，是不允许员工带照相机入车间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彭先生从保险柜里拿出个文件袋。泛黄的纸张上，是永益电子厂几个月来的转账流水，仿写方梅二字的签名在关键处格外醒目。还有一张合影，照片里胡春和陈副总勾肩搭背，背景正是那家高档会所。
“这些，本该是陈副总的‘杀手锏’。”
彭先生推了推双眉，窗外的雨声中，隐约传来警笛声，“现在，来听听他们的故事。”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个录音笔，“其实，我早就知道陈副总让胡春过来永益厂的真正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