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时,廖一被带走。
其实,来带廖一去县上调查的人一早就来了,可不知何故此刻才来带走他。
这一步廖一知道迟早要来的,就像刮来的秋风轻飘飘地拍打着叶子说:“走吧,到时候了。”的叶子这时也得落,也不能成为留恋的借口。树叶落下的过程有人看来,或许觉得似蝴蝶飞舞出的弧线般动人,其实那是痛苦的扭动、敛翅、振翅、进而折翅的过程,都是在寒冷秋风洗礼中的挣扎,没什么动人之处,有的或许仍在痛苦迷恋,仍想作出妥协,仍然不愿摆脱诱惑,仍不甘走向毁灭。
这一刻角色的转换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位置的变化,台词的念白颠倒,都充满了往昔与目下角力较量的颠覆与倾倒。要想不成为经不住蠕虫诱惑的饥饿鸟很难,深渊之下腐烂的气味在上升,欲望跃跃欲试想往下跳,这不单单跳不跳的事,也不是生与死的问题,而是本能与理智的缠斗。
廖一想:去就去吧,飞翔而去吧,诱食在诱导,在作出心理暗示,像一把锋利的刀割断喉咙,似一只钢钩在钩断岌岌可危的神经。这只有鬼才知道,此时浅薄的意志经不经得住千钧一发考验,能不能过了那鬼门关的铡刀。
别再思考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是场败北的对弈。
可有一点却输得不明不白,那琥珀石哪去了呢?
“劳驾,请你快点跟我们走吧,你也是圈内人,别磨磨蹭蹭的弄得大家都难受,那面子上就都不好看了。”
来人催促着,这廖一懂得。如果还有其他可能的话,也就不至于按照这样的程序审理他的案子了。看来这次是非要去阎王殿礼拜访阎王爷不可的,何况阎王爷还特地派人送来了请帖。
“走吧,还犹豫什么呢,这由不得你。”来人在俯视他,这眼神、这架势,意味着他要高人一头。
得,看来可真要倒霉了!
一个与世格格不入,而且迂腐固执的人是没救的。
谁能将自己从黑暗的淤泥中拯救出来?谁能替自己堵住漏洞,帮自己修筑一道内心堤坝用以坚守浊水肆虐,顶住风的喧嚣?必须要用那个琥珀石来完成吗?还是用他这个草包的自身去堵?再加上草包里装着的,一文不值的良心,所有曾经构建的富丽堂皇美梦在这一瞬开始塌陷,而在这塌陷中,也只有自己能救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厄运,是谁开启了灾难之门?去吧,逃是逃不掉的,去做一次濒死体验也好,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廖一进去了,可他仍解不开琥珀石的下落之谜。
而在廖一离家前的傍晚一刻,莫克莎回家之前捕捉到了他眼里现出的这个疑问,她似乎已猜测到了廖一的心思。她在临走前像往常一样来与廖一道别,道别的话语中,却多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新词,这个词语是夹杂在正常话语中以一种无意识的语气说出的,莫克莎说:“晚饭都做好了,在厨房里焐着呢,两菜一汤,现在刚烧好,要不你就趁热去吃。米饭在锅里,还有粥,是厚粥,到时候别混淆了,别偷梁换柱把饭当粥了。”这话颇有深意。
“哦,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回吧。”
这个隐瞒的秘密算是解开了。
廖一的心情又晴朗了起来。莫克莎的心是善良的,是他所遇到的好人。她就像个家人似的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那么周全,观察得那么细致,几乎没有露出一丝可疑的漏洞。
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廖一的喜悦仿佛达到了巅峰。他万万想不到莫克莎也会不讲常理,会这样的机智,这方法也许只是她一瞬间出现即被捕捉的一个念头,或是她们才会有在如此危急之时能够保持镇定的能力。无论如何,在这成败的瞬息之间,她的头脑始终是清醒的,这必定是由无数历练而淬炼成的机敏与果断。莫克莎拥有这样的镇定从容、处变不惊的能力,还是让廖一觉得蛮刮目而又吃惊的!
从这一天起,似乎一切都变了。
平常哪怕是见到的那些最平常的东西,现在看来,都觉得脆弱不堪,极易击碎。时过境迁,似寒风入境凛冽,看那些人,每张脸都陌生,看那些物,似乎价值都在贬值,甚至一文不值。自怜自艾,黯然神伤是最无聊的安慰剂,味道连白开水都不如。忍耐变得没有限度,被坤长,再坤长。期待总是遥遥无期,心灰意冷,再被泼水变湿,死灰复燃就是个笑话,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言说的气息充斥于昏暗的审查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唯一可以亲近的物种仍是围在脚下转来转去的虫子。为了活着,虫子是可以忍受无尽潮湿与幽暗地爬着,蠕动着而生存。鸟却不一定,虽然也有困于笼中的鸟,但久不见光,它一样会死。想来狗啊、猫啊都是这样的,那人呢?难说。可仍有很多被伤害过的人活着。
室内户外的虫子叫喊着,沿着墙根的砖缝小径穿过寂静的午夜,比如蛐蛐仍在它的巢穴里唱着危险的催眠曲。脸色苍白的蠕虫此时赤身裸体蜿蜒爬行,裸体散发着那种奇特的气味,一种说不出是何种味道的气味,闻起来掺杂有那种生殖器官湿润的味道。廖一跪着,在黑暗中他仍可以看到它们的躯体润泽光滑,凑得近了观察,那味便浓了些。这种味开始觉得并不难闻,且柔和,也微妙,这样的潮湿,暧昧持久,浮想不息。墙体上似乎也有这种味的痕迹,那是蜗牛留下的。蜗牛驼着它的房子走了,去了别处,真菌在它的爬行线路上长出来苔藓,苔藓扼杀了蜗牛记录的口供笔迹,让蜗牛在它的空壳里再难找到记忆的证据,尖锐地让它记住这疼痛的一瞬,消灭它试图获得释放的妄念。
被审的日子刻骨铭心,却咀嚼回味得无言可表。
可沉重的分量与瘀痛的程度恰可舟载斗量。来到这,量你再有超出常人的毅力,再神通广大,还能耍什么佛法意念的背诵?
该丢的丢,该毁的毁,该说的说,该塌的塌。
一连数天,随着初始时心潮激浪冲撞暗礁的抗拒退却,一头歇斯底里的牛好像都可以驯服为羊。猴来了也没戏,任凭浑身激灵,又哭又笑,死活都能被降伏成虫。虫子更别指望长了双脚就可以爬出,就算四只脚、八只脚,就算是蜈蚣又如何?最终还是会变成只能喘息的没脚蟹淹死于海洋。
而唯其寂寞貌似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也变得不再可怕。与寂寞相处久了,它依然能够让廖一时常在暗屋中想象出自己手中握着一把破烂不堪的扑克牌玩耍,并能够计算出其中数字的奥秘。
廖一想起了眉佩霞。于是,他也变得傻模傻样的,有些疯癫了。而他疯癫的症状恰到好处地游走在精神病类患者的重症之外,只属于需要心理救助治疗范畴即可缓解的轻度,继而,还不至于重蹈眉佩霞被送走的可怕覆辙。
精准拿捏是需要技巧的。
这项技能虽不是廖一的拿手好戏,却也游刃有余。
所有昆虫的生命就是一场舞蹈,演技虽是次要的,哪怕没有翅膀,那装着扭动着爬行也行,重要的是能不能动起来,扭起来。而一个人比较容易做的事,或许就是装傻,特别是势单力薄的人。
傻子相也许是件不错的防弹衣,至少,可以让自己被人忽视而少受欺负,这也是防止泄露机密的唯一途径,但缺点是背地里自己容易陷入自哀的悲伤。而防弹衣也并不是牢不可破的,用得久了,一旦褴褛,漏洞百出,必将再次被锐器击得遍体鳞伤。
对此,廖一深有体会。
现在,这件宝衣早已破了,他无法确保蜷缩于内的躯体不再被攻击,从而想到了解脱,以求一了百了。
那不就又走上妙清的老路了?这不行,那还是继续装傻吧,直装到炉火纯青。
腐烂的情绪继续发酵,哀伤的风暴于愁壶中似巨浪倾倒。败坏的心境沼泽居然可以浊浪澎湃,断崖的忧郁绝顶冲出瀑布流,一冲而下,似殉情者的姿态坠入深渊!
筋骨断裂,胳膊肘下垂,腰肢折了,血管破了,耳塞了,眼昏了,头脑却酥晕。酥晕的感觉麻醉了神经,有种不可思议的快意。扭曲的灵魂仿佛点燃了灯芯草芯,豆火摇曳生姿,似长眠灯不熄。灵魂在不熄的灯光中游荡、消散,并不规则地律动,一条蛇在印度舞蛇人的笛声中创造出新的迪斯尼舞蹈时长记录奇迹。眼镜蛇的眼睛发出迷人的黑色幽光,蛇信细弱地“呲呲”作响,叉信颤抖,似闪电舔云。
可殉道者厌倦了这场表演,他早没了欣赏的勇气。竖摇的蛇变成了通天绳牵引去往苍穹,而脆弱的廖一却在后退,于是,缆绳变成了厉鬼的拴颈索。
这算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说变就变?
可原本就是这样的呀,认了吧!
莫名的无措与疑惧折腾得廖一半死不活,还好,尚有一口游气幸存。就在这口游气将息之时,廖一却出乎意料的被放了。
据说,廖一出来,是因被州总会秘书长打了招呼。
可廖一不认识他呀,这无缘无故出了这么大的力为啥哟?是谁在背后起了作用?
管他呢,出来就好。
这趟留审之旅,似浓缩过的光阴快速挤干了廖一身躯中的一切水分汁液,成了个枯槁冬树。
他之所以还能被放出来,秘书长出面说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秘书长也喜欢玩弄一些玉石古玩和昆虫。于是他才善心大发,替廖一说了句话。而那些个审查他的人也觉得廖一这家伙就是个迂腐而又少根筋的呆子,他们心里都有数,大概率上再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也许,将一个废人的手留下,还不如留下他的膝盖。膝盖下有可以令虚无妄想分崩离析的糜烂因子,有获得难以琢磨的安慰神经元连接,有心甘情愿的细胞组织,这些东西都是可怜躯体中变成崇拜的媒介,丧家之犬只需要一块骨头就会摇头摆尾,神像的制成是为崇拜者而立的,只要使之感到得到了安慰,那崇拜者便如同见到了熠熠生辉的光环,跪下也就成为必然!
秘书长无疑是慷慨的,他还宴请廖一吃了顿饭。
这使廖一感到安慰。这安慰是莫大的,并持续存在了很久。
那处饭店在县上富人居住区的丘陵地带,比廖一现在居住的镇子都大,而且温馨适静。饭店的装饰也让人觉得舒适,总的来说,要比镇上的那家饭馆堂皇得多,看起来令人愉悦。
廖一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外面的田野越来越暗,树色铜绿,苔痕青鲜,田野的芬芳和声息通过风吹过来,带来风与虫子们的交谈声,放浪形骸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喷唾沫声,喜悦的排泄声,自在的蹦跳声,得意的啃食干硬的鸟屎声。树下,虫豸奔突。一只毛发依旧光亮的老猫蹿上了树,张开收拢的爪子,凶猛又诡诈地扒开了鸟的巢,幼体触电般地痉挛着,猫狂喜得嘶喵。然后是巢彻底的塌陷,雏的子宫碎裂,细胳膊细腿被分开,像裸吊于十字架上的圣徒冰冻体被肢解。树影摇曳,却抵不住窝的倾覆。
廖一无法描述这一亡命之徒的疯狂之举,还有它一抹悠长的猫笑离开的样子,而只能以神的名义记录。
猫天生狡狯,十只虫子或三条狗的鬼点子加在一起也未免可以比拟。所以,猫从来不缺阴招,犹如暮色降临之后夜的苍茫幽冥。
服务生给他俩先后端来沙丁鱼和烤牛肉。他们俩就着一桌子菜喝起了葡萄酒。他无聊地咂着酒味,懒洋洋地打量着周围。
在酒席上,廖一控制着自我的情绪,阻止他无辜、受挫、失败、羞辱、愤懑以及惘然的情绪从表情中流露出心理活动的细节。他不希望这个人以同情怜悯的目光观察他、打量他、看着他。他觉得暴露的隐痛是一种羞辱,更不需要将屈辱与悲怆去告知任何人以换得怜悯与同情。可此人的古怪目光仍旧似夏日阳光中一根根灼热的针刺在他的脸上扫描,他想快速地躲进一片看不见人影的阴影里去隐藏起来。而这个人却不愿意他逃逸,他要开导开导这个面前这个长着榆木脑袋的后生。他拿出一副谆谆教诲的语气对仍不开化、不开窍的廖一语重心长地说:“逻辑可以涉及每一种可能性,而好奇既能害死一只猫,也可使之变为一只虎。世人都能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虫为粪战,这都是为了啥嘛,依我看,大多数人都不懂,或者说是不懂在装懂。我不客气地说,你就是其中一员。这样说你或许会觉得不悦,但我想你以后会明白我这样说的道理与良苦用心的。”
廖一谦逊地答话:“知道,只是我的道行太浅,还不足以悟道。惭愧,惭愧!”
“年轻人,别谦虚了,我了解你,也欣赏你。你大概也知道我了,我也与你一样喜欢这些个东西。但我却弄不明白,你对适者生存的内涵认知怎么那样浅薄呢?人为什么要为财死?鸟为啥要为食亡?虫又为了什么去为粪战?这个‘虫’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了吧?”
其实廖一对他一点也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救助他的目的,但廖一还是说:“知道,是蜣螂吧。”
“对,就是屎壳郎。你知道吗?我研究屎壳郎很久了,我就喜欢蜣螂,收集了些标本,也养过不少,可这东西太多,名字也多,光别名就有推粪虫、推屎爬、屎蛒螂、粪球虫、铁甲将军、牛屎虫、推车虫、圣甲虫、清道夫。嘿嘿,只能挑喜欢的收藏一些,喂养几只。我主要收养彩虹蜣、帝王突蜣螂、鹿角嗡蜣螂、角粪亮蜣螂、公牛嗡蜣螂、丽突背蜣螂、长角嗡蜣螂,还有蓝突背蜣螂。还有些像小怪兽的小东西,我主要是喜欢它们的头角结构多样化,有的像野猪的獠牙,有的像麋鹿的犄角,还有的像三角龙的犄角,看着蛮不错的,像《西游记》里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牛魔王一般威武。有人说它们是铁甲清道夫,哈哈,这太滑稽了,这才是我们人类一厢情愿的愚蠢说辞,试想,屎壳郎会这样想吗?根本不会。它要有时间想这,还不如忙着去找配偶,忙着去运屎球呢,哪会来给你做义务工?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真荒谬啊!”
廖一一听羡慕地说:“哇,都是名贵品种啊,血统满满的高贵,颜值杠杠的俏丽,个个都是蜣螂家族的翘楚啊!组成一个甲壳虫乐队都绰绰有余了。”
秘书长这时又说:“我们先不说它怎么好看,怎么威风,怎么凶悍。其实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呢?穿那么好看有个屁用,还不是在大粪里讨生活?不错,也许你会认为这是为了吸引异性而生的色彩,但这并不全对,因为大部分蜣螂都是黑不溜秋的家伙呀,难道说这些黑咕隆咚的东西就不能繁殖,不可繁衍了吗?非也。那什么最重要呢?要我说,屎球、粪土最重要。说句难听的话啊,也许你听了觉得不中听,但就生存而言,就屎壳郎而言,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的。你别看有些装得很清高的人在人前人后大言不惭地说那些漂亮话有多动听啊,是的,他们是在说他们视金钱为粪土,可实际呢?这个你懂的,我就不多说了。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都要从实际出发,去实际地面对,而不是只想着做一个所谓的高尚理想主义者。我今天也算是敞开来与你说亮话了,说实话了。我不愿意来虚的,人嘛,图啥?还不是图个为子孙多积累些吗?你说是不是?”
廖一点头附和:“是的,是的。”
“说心得嘛,也可以说颇有些,我们也算是趣味相投之人了,不妨告诉你一些关于我饲养这种昆虫的经历吧。”
“您是老师,是前辈,晚辈愿洗耳恭听。”
“哈哈,别那么客气,我们现在只是两个昆虫爱好者坐在一起做些交流,可千万别把我当成你的上级弄得毕恭毕敬的那么多规矩,我不喜欢那样,难受得很哩。”
“好的,我听你的。”
“那好,那我说话就不客气了。”
“愿听教诲。”
“哈哈,又来了。放松些,放松些。你看你呀,在外也混的时日不短了,怎么就越混越不像个样了呢?要我说呀,你还是对昆虫的生存之道没学透啊!或者说是没得其要领和精髓所在啊!就拿这屎壳郎来说吧,它为什么非要去偷屎呢?你是学过动物学和昆虫学的人,在动物的世界里,包括那些个小昆虫,它们生存的目的,可以说只有,而且也只会有两个命题,那就是它们为之去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的目标,你应该知道是哪两个吧?”
“知道。寻找生存与繁殖的一切机会。”
“对呀,这才是最重要的嘛!可你再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很成问题呀。”
“是的。”
“那知道不足就改变呀。”秘书长接着又说,“人啦,在这世上混,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在外混的人,要学会放下身段,要软熟,你看蜣螂长着角只是用来作为决斗的武器吗?只是为了争夺与雌性配偶交媾和占有领地而生的吗?其实不全是。我不知道你在鞘翅目金龟科蜣螂亚科昆虫上研究过多少,但我相信你应该是知道的。”
廖一问:“什么?”
“为了繁衍,它们也会另辟蹊径,往往屎壳郎之间虽然也都会真刀真枪地去为交配权而搏斗,但失败者怎么办呢?那就要学会变通。‘变通’这个词语的含义不用我解释了吧?树挪死,人挪活,总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呀,如果实力不够,打又不过,还非倔强,非由着性子胡来,那就意味着陷入绝境等待死亡了。要改变,那就得想办法啰。什么办法呢?这就得学蜣螂了。它就懂得迂回,败了呢,就去挖洞,也学雌蜣螂从旁边挖个洞下去,挖一条新的隧道去绕过趴在上面洞口守护雄主,偷偷地去与雌蜣螂交配。抢先占位了雌蜣的雄主自认为守住了子宫的洞口便守住了血统的纯正,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别以为子宫口有站岗放哨的就完全属于自己的了,偷渡有的是办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算缩肛也挡不住纯粹正在坍塌。可笑吗?可耻吗?不,在它们的思维中,繁衍是第一位的,传宗接代才是头等大事,其他都是个屁。那雄螳螂交配后还能够舍身就义喂食呢,不也是这个理?”
廖一敷衍了句:“有道理。”
“就是嘛。要学会利用不同的规则,将劣势切换为优势,这是弱者逆转的途径之一。道理很简单,如果处理得当,知晓变通,用很小的代价也可以换来想要的结果嘛!这不很好吗?你或许会认为,这是你所不齿的鼠窃狗盗行为,如此不择手段,就是个不耻之徒,然而我却认为,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要能达到目的,那才叫本事,比那些没头脑的打打杀杀,固执地去作死斗狠要高明得多。还记得黑格尔的那句名言吗?凡现实的,就是合理的。所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是手段合不合适,方法可不可用。而你现在所缺少的就是变通,如果弄懂了这两个字,你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