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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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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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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佛手》连载

第一十八章

原来这又是一场梦!

廖一醒来才知,于这场梦的月色投影下,那一刻与蓉姗双双躺在大石上静默相视一笑,月儿在空中透明高悬如灯,在海面游走似白鸟飞掠。此刻空气清凉,身体虽然躺落停当,一切仿佛早被月光的沐浴露洗得发白。

他笑,她痴,他光着膀子,她光着肥臀,只突然间,他因着了凉而从瞌睡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醒来后,梦也随着喷嚏的飞沫从鼻孔中喷了出去,从两流硕大的清水鼻涕耷拉着流入了嘴唇,那感觉,味道是苦的,意象是涩的,流感是滑的。

然而廖一依然在无穷地回味。他喜欢这时醉梦的温润,他喜欢这个梦境,他有些微醉,他努力地想赖在梦境不肯出来。

一只夜鸟贴着海水从他的眼前飞过,似蓉姗娜从梦中消逝。夜的幽色落在海的幽蓝上叠加出他梦中的那幻象。这幻象廖一喜欢,因为从中腾出水雾时,便可以加深这幽色的神秘感。而这幽色之雾又能遮掩他的部分清寡、寂寥、自卑、忧愁和爱。暗中可以偷偷恣肆地翻腾一番缄默良久的心臆。

梦一刻如此这般的梦意,本身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梦!

这一刻,夜空的云在半空被风吹散,海沫也像落水的云朵一样被浪驱散。梦也醒了,散了,漫长的夜还未了却,脑中的梦絮不肯熄灭,当廖一用湿的手指抚摸,唉!很快就要融化了,需要冷藏,好稍留存些微弱的馨香气。

廖一回来,躲进被窝又将这仅剩的一丝游馨香气焐到大天亮。第二天早晨起来,廖一发现庙里有许多白蝴蝶在飞舞,像是前来补读他那于昨夜星辰下与蓉姗娜做过的功课。被那么多的白蝶读着,廖一竟少有的心生羞涩。这很难得,他居然望着扑闪飞舞的白蝶脸红了。

白蝶能够诠释他的脸为什么这样红吗?

白蝶需要分辨这红的成分,是寂寞的红,还是带着血味的红,需要一遍遍地耐心鉴定,细致梳理,才能诠释。白蝶在庙里扑来飞去,时而昂起针状的鼻尖东嗅嗅,西闻闻,继而低下细而圆的脑袋俯视,用纤纤细爪扒拉残梦的残渣,到最后,洒了一层尘土飞走了。

没有答案,白蝶白忙活一阵子交了白卷。

昨晚的折腾,令廖一觉得今晨的身心格外疲惫,他脑袋昏昏沉沉的,虽未真实地实施,却觉得整个身子像被放空。放空的身躯壳中仅侥幸留着的一段暧昧记忆,可就这偷留的可怜的剩余,也能让廖一快活得忘乎所以。他用手揩抹着鼻子,擤擦了一把鼻涕,然后将刚擤鼻涕的手伸向背后的屁股衣服上狠狠地擦了擦,这擦抹的感觉让他联想到梦中醉软地摸了一把蓉姗娜屁股的那种感觉。他站在原地朝门外看了一眼,脸上满意地淫淫一笑,似捕捉到了一块小小的快意而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时有两只白瓢虫飞过来,一边一只附着于他的两只耳朵意味深长地对他笑笑,用接近耳语的声音问他:“老实交代,昨夜做了几次?”廖一身子前倾,脸上泛光,却假模假样地朝虫子挥舞着手示意它们离他远点儿。虫子再度凑上耳去,把虫爪子搭在他耳孔的边缘说:“怕什么丑啊?这件事并不神奇,只是生命延展的一种方式而已,当你的情恋凝结在她浅红的子宫里时,一颗小心脏的胚胎会跳动了,会呀呀学语了,只是你听不见,可小心脏在那浅红的霭色升腾间,微笑的肌肉纤维在长壮,滑嫩的幼肤那么白,红唇血样的红,小手脚在胡乱地动,沿着馥郁香气的孕腹想你抚摸,任由你抚摸。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这很好呀。这不羞耻,很正当,只是你的那个女人呢?又去哪儿了?再坚持呀,再坚持数月就可以成真了,就能愈合你的伤痕了,别再犹豫了,别再将更多的褶皱失落落下,落成幽暗,占据了你的失落黄昏。”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别在我面前教唆。”廖一终于赶走了哆里巴嗦絮叨的虫子。可虫子的絮叨却也不无道理,最主要的,虫子提醒了他,蓉姗娜去哪儿了呢?在哪里?这是个事,是当务之急的要紧事。

他再次打起精神来,拄着青竹拐杖,像个病重的犹太信徒走出庙去,但他自己却六神无主的,不敢确定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否前往约法沙谷的朝圣之路而去。那两只白瓢又飞来了,像是欲给他引路,一只虫子对他说:“那里的城楼尖塔上突然冒出的三个血淋淋的怪物,瞬间就把我的眼球吸引了过去。从肢体和姿态上来看,她们都属于丰腴的女性那一类,腰上系着深绿色的蛇以充当腰带,头上盘着各种小蛇和有棱有角的蛇以做发辫。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啊?”

“去,滚开,她可不是你说的这副模样。”

“那她是什么模样?”

“女神的模样。”

“哦,是美杜萨吗?喔,我认识的。”虫子说罢,却一边用尖利的指甲撕扯着自己的胸部,将胸部的皮肉一条条撕下,一边用手击打着自己,同时嘴里高声喊叫,“美杜萨,你快来吧,快出来,让我们把你变成石头,这家伙喜欢石头,那他肯定喜欢你。”

廖一听了大惊失色,这都说的什么呀?他赶忙闭上眼睛,默默地祷告了一会,以抵挡因虫子怪语带来的惊恐而难以控制的恐惧,帮他摆脱目下虫蛊的困惑。这时,他仿佛听到一声巨响从那浑浊的远处传来,他被这声波吓了一跳,从而双腿不断战栗,手中的拐棍也随着手臂的颤栗而抖动身躯。一阵青蛇掠飞般的狂风怒号,耳边的两只虫子被风刮走了,被刮进了一片阴森的树林,树林中忽然传出来虫子的哭声,但只闻其声不见其虫,廖一被吓得止步不前。但他仍颤颤地拄着,青蛇看到有人伸手从一棵大树上折下一段小枝,一声尖叫从树干中心传出来:“啊!你这恶毒的人,为什么要折断我?”他这是第一次听到树说话,那折断部位竟流出树液,凝结成了胶,将两只虫子粘住不得弹动。廖一见了吓得后退出好几步,躲得老远。他惊恐万分地看着那树枝的折断处渗出黑色腥臭的液体,竟像流血似的恐怖。见到这幕诡异的情景,伴随在手中的青蛇拐杖也不断地颤抖,像那折断的树枝疼痛,他赶忙丢掉手中的拐棍,不知所措地愣愣站着愣了一小会,便撒腿逃之夭夭。

回到庙里的廖一仍在想着刚才发生的虚幻一幕难以摆脱。难道有鬼魅躲在树林?它们为什么又要用树胶粘住虫子?这时有个声音传来,听着竟像是妙清的喉音,他仿佛看穿了廖一内心的恐惧与疑惑,便对他说:“他们在折根树枝试试你的胆量,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哦,原来如此,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妙清说:“我很同情你灵魂的哀伤。不过你应当明白,你还要做许多事情之后,才可以帮你恢复你自己的一些声誉。不过也毋需置疑,多多包涵,多多宽慰些就好了。”

虫子忽然消失不见了,耳根也清净了不少,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廖一忽地毛孔竖了起来,这两只虫子是什么化身?它们难道是复仇女神?这时另一个声音说:“不必惊慌,不用着急,不久你就会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跟你交谈了,这里所有的灵魂都在等待最后的审判,当这些人带着肉身从约法沙谷一起返回来以后就懂得所有一切了。在我们当中,绝少有人经历过整个地狱的途程,但是请你,我的孩子,放心吧!从前我有一次,被那邪恶的招魂师厄里克托召唤到了这里,我在灵魂出窍后不久,在一个天使的帮助下,到地狱深层的犹大圈去救过另外一个灵魂,所以不会迷路。只不过上次因有人帮助而过程顺利,这次却得靠天使的帮助。当然,对于这片溢出臭气的沼泽地,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通过斗争勇敢地闯过去。”

“可我又能拯救谁呢?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怎能奢谈救人?”

“看,我的孩子,她们三个就是残忍的复仇女神厄里厄尼斯,左边那个是梅格拉,右边哭泣着的是阿蕾朵,中间那个则是泰丝风。你现在还需要害怕吗?这里没有你的女人,去吧,去找她吧,心诚则灵,会如愿的。把恐惧挪开,睁大眼睛看,看看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廖一在倾斜的思绪里幻想着刚才幻觉中的自己会有哪种可能的胆小鬼的丑态出现,他小心翼翼地碰碰自己的鼻梁与膝盖,鼻子一经触摸便打了个喷嚏,拳头敲击膝盖骨,腿抖动了一下。他得以确认自己尚有知觉。为此廖一颇为笃定,他仍活得好好的,并未被吓破了胆。

啊!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廖一坐在庙内借住的禅房门槛上,仍觉体内那团燃起的一股火并未熄灭。头脑里一团乱糟糟的东西仍像虫子在哄得他团团转,而他已浑然不觉得不适。一个小个子的看门人路过见了萎靡的廖一与他打趣说:“相思病,也要人命的,害不得。”另一个驼背的同伴跟随,他一肚子的坏水,一脸的坏笑,对着廖一揶揄:“看你这脸上的气色,这一夜又折腾得不轻,可这里是清净之地啊,不兴胡来的。”两个看门人说着取笑的话离去,凉风飕飕地又来了,感觉比那两人口中的朔风还凛冽,还扎人。

廖一严实地裹起上衣口,他觉得冷,怕风从领口倒灌,他爬起来回到屋内来回踱步借以取暖,心里在想着,这虫殇石身,乃佛法于自然中深度表达之表现,没有什么力量可寻觅和突围佛的手掌,听说以前海外有一只猴子也曾做过逃离的自我流放梦想,但那个梦最终还是碎了。去看看濑户内海的大漩涡吧,看过之后,就会领悟黑域般海水是怎样吞噬逆流之水的自由意志,是在怎样的一种状态下被虐杀,被吞没的。虐杀者在暴戾地咆哮,沉默的水在颔首盲从,漩涡在飞转,殒殇者在沉沦,这是世上生与死的另一种交流方法。这与佛的善旨格格不入吗?不,这是涅槃,涅槃!

一块石头被抽象化,佛之手赋予了它超现实的、发疯般的魔力。漩涡中,每一滴水都遍体鳞伤,石头中的生物也已死亡。死亡是另一种沉默,是被沉默者遗忘的语言。这样的符号虽难以定义,但处于漩涡之中的窘境一定是无以言状的悲哀。

廖一觉得自己倒成了这个漩涡中垂死的人。

他全身发热,依贴在门板上咳嗽。咳嗽着,心里还在不由得对自己破口大骂,骂自己无能,骂自己无用,骂自己懦弱如狗屎一般一文不值,如被魔鬼缠拘住了不得动弹的虫子,别人一捏就死的虫子,哀号着只能等死。

正当廖一在自怨自艾之时,背着光的门口从一线微光缝里透出一个人影飘了进来,打断了他对自己或因失败,或因错误感到自责和懊悔的忏悔,同时又试图做些自我的安慰图谋时,那光影移动到门内时,廖一才看清了进来的是莫克莎。

“你来了。”他咳嗽着说,“这么早有事吗?”

莫克莎的面色看上去有点瑟慌,她进来后看了一眼便看出着了风寒的廖一,然后低着语声对他说:“有人让我给你捎话,她要见你。”

“谁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晚上时你去我家,我带你去。看你这是又受凉了,熬些姜糖水喝喝,发发汗,捂上被子睡一觉,到晚时也就会好些了。”

廖一又咳嗽,咳了几声才说:“谁呀?弄得这么神秘,说给我听听,是哪个?”

“好啦,到晚上就知道了,晚上来吧,别跟旁人说。”莫克莎认真地叮嘱,叮嘱完看到廖一点头才离开。

廖一又咳嗽。

莫克莎在廖一的咳嗽声中走了,他熬了些姜汤喝下,躺在床上好久后有汗发出。他已经快要睡着时,还在想这个约他的人会是谁,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虫子的身上去,然后与虫子一道睡了过去。

“嗨!你这一觉睡得挺踏实,乖乖躺着吧,晚上有人等你呢,是男人呢,还是女人?要不要我们先飞过去帮你打探打探?”虫子在廖一的耳边献殷勤。

“噢!噢!想去就去,我睡着了,你要去就去看吧,不过想必该是个漂漂亮亮的女人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满脑子的就会满世界地想女人,你这样觉得很舒服吗?”

“是的,舒服。”

“没出息,想女人的男人都没出息,喂,你睡着了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廖一开始打呼噜,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咕噜着:“是的。”

“瞧瞧,看这没出息的家伙,打着呼噜还在说梦话,也是没救了。相思的病,只有另一个人的相思才能治,可那人无恙,这病一时半会儿看来也不会痊愈了。算了,就让这害相思病的家伙在梦里自己治愈自己吧。”

虫子飞走了。

但它还是弄不明白,这两条腿的生物怎么总是与它们不同,它们的情欲是分季的,而两条腿的动物是可以随时随地生出的,这是为什么?看来这两条腿的生物要比它们多一些抚慰的东西,他们欢乐常在,多情、鲜嫩、女人花团锦簇、男人终古常新,哈哈!笑啊!乐啊!恨啊!怨啊!没完没了地打情骂俏,烦不烦啊?他们咒骂、责怪、疑心、却又得了舍,舍了悔,何苦呢?弄不懂!

但虫子们仍然相信,不管如何,无论是信念的危机、血的污迹,还是自然的苦难,它们到了恋爱季节,到了造虫之时,相信天下再大的事不会再有比这更大的事了,就算丢掉了一条性命也不会丢失这个信念的,想来这两条腿的生物也是这种心路逻辑吧?没有一只虫会被白白劈腿的,没有一只蛾子会徒然放弃追求机会的,没有虫子会在无意义的情恋火焰中甘愿被烧皱,在这一点上,更没有虫子会去替别的虫赢福利,想必这人也是一样的!

虫子飞出时在自语。飞经庙塔时,它也会心有所祈,用尽余力振翅飞过那高耸的塔尖,想着那个被风寒缠身的恋虫之人,不由心生悲凉,觉得内心空荡。是啊!这可怜的家伙以前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得想法子让他远离了那些可恶的人,但却又再无力心生出诅咒去阻止了。

它们不想奢侈的占有这个可怜虫的全部身心,尽管那部分身心中也包括虫子自己,但如果再留一些倒也是可以的。

就消解些吧,别太急。

虫子在飞离。哇,这“离”字,也乃佛之所言哩!如是事出家学道,是王太子瞿昙大姓。远离世乐,求出世法。然我久离世间淫欲。如是等事悉是示现。右绕佛塔,所得果报,如勇猛精进,灭一切烦恼,永离贪恚痴,及一切障碍。

有时,虫子常见廖一于寺庙的塔下绕塔行走觉得非常奇怪。

起初它们并不解其意,为何要右绕佛塔行走呢?有僧人说,这是在仿照《佛说右绕佛塔功德经》中记载的右绕佛塔而得到的心得与功德。阿弥陀佛!这右绕佛塔,就能功德无量吗?想必是吧。毕竟此法此经乃出自《乾隆大藏经》啊!不得了的喔,应该是有效的吧!

瞧啊!这个可怜的人,仍然每日右手举个网兜像藏教徒持着转经轮在白刹玄寺塔旁转悠,并且口中念念有词念诵着佛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僧及余无量众俱,前后围绕。尔时,长老舍利弗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以偈请曰:大威德世尊!愿为我等说,右绕于佛塔,所得之果报……”

他每天在这塔下转来转去转了很久很久了,仿佛是在唤出一个又一个沉默的神灵。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与那个季节性的生理躁动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噢,对了,这两腿生物在这方面是不分季节的。

至此,白虫儿不难发现,廖一此后日子里的种种嗔痴吊诡行为,它猜测这还是皆由它们引起的。廖一是这个荒谬世界里的另一个另类的荒诞创造者,他的荒唐之举似乎不输堂吉诃德,也不逊色于那个五号屠场上的毕利。而白虫又觉得廖一只是个无力而麻木的腐物,痛感之余,又觉得不必为之惋惜。白虫是不可能将自己嗡嗡的悲哭在他的某日葬礼上献出的,除非他洗净了他的屁股,否则将是十分愚蠢的事情。在白虫看来,现在的廖一虽然每天围着佛塔转圈,看似在做最后的努力用以纠正他过往中身心的错位,但这还远远不够。是否要去辨明他这吊诡行为的缘由与真相已经毫无意义了,即使他的努力失败了,或是成功了,又能如何呢?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活于幻觉中的浮物,一具漂尸。他的世界现在还是空白的,虚无的。好在他于佛脚下开始填充自己了,在这物质与心灵之间的双重迷踪中开始寻找与选择。但愿他好运吧,白虫耸耸肩,又作一声叹息。所有的片刻坚持都是在积累永恒,而往往事态就是这样发展的。可最终达于何地,置身何处,是否最终也导致异化,命运是否依旧被其他左右,这就得看他的缘分与造化了。

过去,现在,将来,总是一直存在着,也将永远存在下去。无任是虚的或是实的!佛是否已度诸有生死?又是否为众生而作导首?是否可以断灭种种烦恼与四魔种性?或成于如来应正遍知。或不为不净之物之所污染而犹如虚空?法雨如来,那就去灭了地狱之火吧!也好令彼众生受安隐乐,让毁禁戒者,示作霜雹。或出家降魔!这般样貌是疯?是癫?所有的都玩得有滋有味,也值得玩味!说是疯,也像。说是癫,也差不多。或许既疯又癫还嗔痴,真的?假的?或许世人浑然不觉,又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以天地梵净之语,去解天下万物之道可行吗?说行也行,说不行也不行。这很神奇吧?因为这就是定式的缘故啊!所以就神奇啰。而这种样貌决绝出现时,是属于哪种修为?也许廖一多是在自以为是吧?或者像个赌徒将那钵中骰子一甩、一掷,在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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