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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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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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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连载

第二十九章

傅立夏是5月6日立夏那天从温州回到九都乡的。当他背着那只底色泛白的旅行包,站在湾里大街俊杰超市门前的大马路上东张西望时,眼尖的项春兰老远就看见他,她不禁走出超市,主动向傅立夏打招呼道:“哎呀,原来是锦谷啊!你不是到温州打工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好巧啊,红霞也回来了,她昨天还在俺店里买了好多的礼品呢!你们是不是约好一起回来的?”

项春兰的问话,无意间向傅立夏透露出一个信息,女人杨红霞已经提前回来了。项春兰说得没错,这次回家确实是女人事先通过长途电话约好的,为此傅立夏还特意向公司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傅立夏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次回来有着难言之隐的伤痛,他转移话题道:“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时间不早了,我要回王家畈村了,回头有空再聊。”

“好的,有空过来玩啊!”身后传来项春兰客气的乡音。

毕竟坐了一天一夜的长途大客车,傅立夏感觉有些疲惫,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王家畈村走去。将要路过他曾经担任过代课教师的位于梅田村九都乡中心小学门口时,迎面遇见初中校友谢家贵,彼此都愣了一下,几年不见感觉双方都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说谢家贵的身体明显发福了,接着两人免不了一阵寒暄。谢家贵告诉傅立夏,他如今已经调动工作岗位不再担任教师了,而是跨界在黄石镇政府办公室从事行政工作。他又问傅立夏在温州那边怎么样?工作还如意吗?傅立夏简单地说了一下已经跳槽至新的皮革公司打工的近况。

谢家贵给予肯定地说:“外出打工是你目前唯一的出路,我当初就向你建议过。你这次回来,想必你老婆也回来了,对吧?”

傅立夏坦诚地说:“是的,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谢家贵说道:“在外打工,一般来说这个季节是不可能回来的。你这次回来,你不说我也能猜想到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呢,你也别太难受,我知道当下的你心里头对她还有感情,但是从人生长远的角度来讲,离婚对你们双方都是一种解脱。兄弟,重新开始吧!”

“感谢谢老师!”傅立夏一阵叹息,接着说:“怎么说呢,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那就只好认命罢了。”

“我记得你不是爱好文学写作吗?建议你趁着打工的机会,好好写点文章,争取多发表,提升你的人生品位,相信文学的力量可能对你的打工生涯会起到一定的精神鼓励作用。”谢家贵侃侃而谈,意犹未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嗓门道:“我现在主要负责镇里有关经济工作,主抓安全生产,包括九都乡矿山开采管理事宜。前几天,我就鑫皖矿业与青峰石英矿两家公司矿山安全开采问题,分别找胡云豹和王国庆两人谈话……这里牵涉一些商业机密问题,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们现在正处在青春奋斗的年龄,爱拼才会赢,加油吧,兄弟!”

傅立夏被谢家贵一番话说得心里暖暖的,分别时,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

傅江北不知道儿子回来了。立夏这一天,他正好在帮庙后村胡培松家耕田,收工比较晚。当他牵着一头大水牛,肩上扛头犁回到石湾园时,大儿子傅立夏站在门口,远远地喊了一声:“大……”傅江北抬头一望,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儿子正月外出打工时间还不久,怎么突然又回家了呢?喜的是见到大儿子,心里那份落寞的心境顿时全消。

“哎哟,不晓得你要回来,家里一点菜都没有准备,晚上要不就炒一盘花生米,再炖几个鸡蛋将就一下?”傅江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肩上的犁放下,撂在屋檐角下,然后将水牛拴在附近的地头水沟边。

望着挽着裤脚、脸上还有一些泥巴的父亲,傅立夏心里一阵酸涩。他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说道:“俺在湾里菜摊随手买回了一些菜,够俺们吃几天的。”

父子两人说话的间隙,一只小黄狗突然蹿出来,围着傅立夏转来转去,不时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灰子’,这是家里人,还不走开?”傅江北大声训斥道。

这条名叫“灰子”的小黄狗听见主人的训话,两只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傅立夏看了又看,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欢儿翻滚,转个身跑到道坦边的桂花树下,挺着身子蹲着,像一个看门的“哨兵”。

“哪来的小狗?”傅立夏疑惑地问道。

傅江北嘿嘿一笑:“正月里在湾里大街上捡的。那天俺在理发店出来,它一直跟在俺身后,赶都赶不走。”

傅立夏心想:也好,有了“灰子”,既可以帮看家门,父亲又有了它做伴。

父子二人开始在厨房里做饭。

傅立夏坐在灶坑凳子上,熟练地往锅灶里添柴火,一股浓烟散去之后,通红的火苗在吱吱地燃烧着。傅江北站在灶台边忙着洗锅、刷碗,他早餐与中午的饭碗还浸泡在锅里没有洗。一年多来,傅江北种田、做家务,自给自足,在逃不脱妻子叶美凤百般憎恨中,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身生活。

石湾园三间平房正面朝西,厨房伸出的一间朝南,整个建筑呈“7”字形。傅立夏坐在灶膛里,侧身朝外看,视线越过道坦就是通往三十六岗的马路。两年前,他还是村里留守男人的时候,由瑞儿陪伴着他。常常在做晚饭时候,瑞儿放学一回家就拎着竹篮在马路边拾一些杉树枯枝,为老爸做饭时当引火柴。作为父亲,傅立夏有意说一些夸奖的话,给了瑞儿满满的情绪价值,使小家伙暂且忘了思念妈妈的忧伤。现在,往事成为回忆,傅立夏禁不住眼眶湿润。

晚餐一盘辣椒炒豆腐干、一盘油炸花生米,炖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盘红烧肉,父子二人,这些菜已经够丰盛的了。然后,父子对饮,喝点小酒。傅江北说,这酒是地宝赠送的。傅立夏心想,他不在家的日子,幸亏发小福生是个有心人,偶尔来石湾园陪父亲聊聊天,要不然父亲是多么的寂寞啊!

整个晚餐,傅江北始终没有问大儿子“为什么突然回家”这句话,问不问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只跟傅立夏谈论自己在家的一些农活,以及帮工等情况。

傅立夏户口本名下有五亩八分责任田,他外出打工以后,都由父亲耕种。白手起家的日子,他与女人杨红霞一起打拼,每亩每年都搞双季水稻,如今父亲只搞一季中稻。傅江北说,稻子不值钱,种子、化肥等投入成本又很高,还不如搞一季。将节省下来的力气,农闲时找一些小工做,赚几个零花钱。

傅立夏知道家中那头水牛,是父亲与二叔合伙投资从牛贩子手上买来的。牛贩子出价1200元,经过讨价还价900元成交。二叔拿出600元,父亲拿出300元,父亲出资少,放养这件事就由他负责了。据父亲说,因为这是一头母水牛,以后产了牛犊子,小牛或老牛卖了之后其所得,他与二叔五五平分。

“那你怎么帮胡培松家耕田?”傅立夏抿下一口酒,随意问了一句。

傅江北说:“俺不光帮胡培松家耕田,他家只有4亩二分田,胡云豹家8亩田也让我帮忙代耕,总共加起来俺今年要耕18亩田呢!”

“那么你帮他们代耕的收入,二叔还会跟你算牛租份子钱吗?”傅立夏关心地问道,他知道二叔是一个会打算盘的人。

傅江北说道:“兄弟之间,不谈亏欠。再说牛都是俺放养,也是花精力的。代耕这点收入,你二叔应该不会向俺要份子钱的。”

“代耕10多亩田,那你忙得过来吗?身体会吃不消吧?”傅立夏惊讶地问道,一丝难受的心绪在心头攀爬。

“目前这几年应该没有多大问题的。再说了,胡培松和胡云豹两家的责任田,俺也只是帮忙耕作一下,插秧和水稻田间管理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傅江北说到这儿,看了看面对面坐着的大儿子一眼,怀着几分愧疚的语气说道:“帮他们家代耕可以增加一点收入,正好收回一些买牛的本钱。再一个来说,俺现在身体还比较硬朗,能多干点活儿就多干点活儿。这个家目前已经这样,俺又帮助不了你什么,但也不能拖你的后腿,俺能够养活自己,也好让你在外面安安心心地打工。”

傅立夏没有再吱声,父亲的话仿佛戳痛了他的软肋,内心深处曾多次抱怨父亲的一些念头,此刻云消烟散。他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一股浓烈的辛辣味仿佛一剂灵丹妙药,在慢慢治愈他内心深处的伤口……

五月初夏的乡村,万物蓬勃生长,翠绿回归田野、小溪及山峦,抬眼望去,目极之处一片郁郁葱葱。傅立夏独自走在王家畈村通往塘口村的羊肠小道上,长满野草的小路散发出泥土的芬芳。这条沿着九溪河的小道对于傅立夏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小时候,逢年过节去三十六岗外婆家送礼,15公里的山路,脚下1.5公里田间小路是起点。后来,从与杨红霞确立恋爱关系到结婚成家,10年间的光阴里,来来往往在这条路上不知留下了多少足迹,尤其是婚后一家三口行走的温馨画面,早已刻在傅立夏的骨子里了。忧伤的回忆与初夏田间充满生机的气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快要到塘口村老丈人杨昌龙家门口时,隐隐约约发现丈母娘叶金枝远远地就发现了他后,迅速转身退缩至屋里。

待傅立夏走近时,杨昌龙手捧茶杯出现在门前道坦上。傅立夏走上前,礼貌地递上一支香烟,杨昌龙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刚扔的。傅立夏也不勉强,收回自己的大方,将香烟重新放进胸前口袋里。

气氛或多或少有点尴尬,傅立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杨昌龙一改从前以长辈自居的身份,不再与眼前这位女婿有任何亲近的言语交流。回想做杨家的女婿10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年,杨家凡是篾器相关的农具,都是他这个女婿无偿承包了。杨昌龙当年与九都乡塘口村签订了一份50亩山场开荒造林且30年不变所有权的合同。山场开荒的日子,傅立夏不得不放弃篾匠手艺,整整一个冬天,将近40天,与岳父家人一起参加开荒劳作,对他而言完全是做义工,问题是那会儿他白手起家,建造石湾园房屋时欠了一屁股的债。

傅立夏愣头愣脑地伫立在杨家大堂中间,忽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三年没见面的妻子杨红霞出现在眼前。傅立夏淡淡一笑,心底的苦涩远远超出相见的惊喜。眼前的杨红霞,与记忆中的妻子判若两人,女人原本不高的身材变得更加圆润了,脸蛋与肤色显得比往昔又白又嫩。

“走吧,要不然乡里干部们下班了。”杨红霞干脆利落地说道,昔日的夫妻情感茫然无存。

傅立夏随着杨红霞身后,二人一路无话,默契地朝湾里九都乡乡政府所在的位置走去。

为傅立夏与杨红霞办理离婚手续的人是胡秀莉。胡秀莉早些年只是上塘大队妇女主任,如今是怎样坐上九都乡妇联主席的宝座的?这不是傅立夏能够关心的问题,况且人家老公王国庆曾经是九都乡副乡长,如今又是青峰矿业公司总经理。

身为乡妇联干部的胡秀莉没有丝毫的做派,表现出极度的善解人意。直白地说,杨红霞在外面的一些风流韵事,九都乡几乎无人不知晓。在胡秀莉看来,二人离婚才正常,假如就这么一直耗着反而不正常。胡秀莉不紧不慢地从档案柜里掏出两本绿色的离婚证,一声叹息道:“你们两个人都不容易,白手起家的日子里吃了那么多的苦,村里人心里都有数。哎,为何走到今天这地步?也许是命运吧!”

“要不是你老娘口口声声无缘无故地责骂俺不好,俺们或许也不会各奔东西……”杨红霞在印制的离婚手续表格上签字时,突然哽咽着说出这么一句话。

傅立夏没有吱声,不吱声等于自己认同女人的说辞。

胡秀莉等二人在各自的离婚手续表格上签字按完手印后,她再在离婚证上加盖了公章,为他们行使合法的权益。

办完离婚手续,二人走出九都乡政府大院,杨红霞跟着傅立夏来到了石湾园,面对亲手参与建造的三间平屋,女人触景生情,禁不住泪流满面。之前杨红霞自己说的,三间房屋她带不走,也不需要傅立夏拿出房屋一半的折价,她知道他没有钱,再说又是自己抛弃男人,为了抚慰一下结婚10年间艰辛困苦所积下的怨气,她只要了一部七成新的黑白电视机。

傅江北心里不舍,觉得电视机拿走了,他一个人不是更寂寞了吗?他正要叽咕说什么的时候,傅立夏立即拉下脸叫父亲闭嘴,并对杨红霞说,家里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能够看得上的,愿意拿走的,就尽管搬走好了。

杨红霞没有接话,她在石湾园房前屋后转了几圈,表面上看好像是在寻找什么,其实是心中离别前的千万不舍,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倾注着她曾经洒下的汗水,以及身为母亲与瑞儿生死离别的悲伤记忆……

告别石湾园的时候,杨红霞红着眼眶说:“嫁给你这么多年,知道你的脾气,你这个人就是嘴巴讨人嫌,其实心地特别善良。希望你在外面打工,要克服身上的一些臭毛病,为人不要心直口快,容易吃亏。也祝你打工顺顺利利,多赚点钱,早日过上美好的生活!”

傅立夏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此次匆忙回家,婚也离了,真正的了无牵挂了,傅立夏也该回温州了。打工这条路,用谢家贵的话说,是他当下唯一的选择。事实确实如此。假如待在家里与父亲一起耕种几亩田,或者说偶尔做几天篾匠,那也只能勉强解决温饱。更为致命的是,杨红霞为了给她自己一个体面的离婚理由,将男人在夫妻性生活方面的“快手”缺点,故意在胡春兰面前夸大其词说成“无用”,利用胡春兰这只“喇叭”为自己解锁心中的无奈。“快手”与“无用”是两码事,前者可以治疗,后者就一言难尽了。也就是说,离婚给傅立夏在乡里乡邻间造成的负面影响是极其严重的,假如他不外出打工,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婚姻都不可能再翻身。

临走的时候,傅立夏特意来到王家畈村西口老屋,见到母亲叶美凤时,他麻利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300元现金放在堂前餐桌上。叶美凤紧绷着脸,媳妇与儿子离婚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揪心的事,重新再娶个媳妇的话谈何容易?她身为婆婆回想自己当初总是对媳妇百般羞辱与责骂,内心一半愧疚,一半又想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台阶。

“老娘早就说过了吧,这个女人真不是个东西,现在兑现了吧?”叶美凤愤愤地说道。

傅立夏保持沉默,他知道,事已至此,必须坦然面对,抱怨或继续争辩,只会引起不必要的亲情伤害。虽说母亲言语偏激,心胸狭隘,但她终归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啊!

叶美凤痛恨地说:“就你这个傻瓜,一直把她当个宝,你知道吗,俺听说她去年就已经替别人生了儿子,就你这个‘二百五’还蒙在鼓里呢!”

听老娘这么一说,傅立夏心里有些难堪,怪不得早上在塘口村杨家,女人迟迟才露面,想必是照应她的新生儿去了。

傅立夏一声叹息,在心底自言自语道:“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她重新做母亲,那也是老天爷对她的眷顾,应该要祝福她!”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还在念人家好?好还跟你离婚?”叶美凤气呼呼地说道。

傅立夏实在承受不住母亲的臭脾气,但也没有精力在这件事情扯下去,只好委婉地说道:“既然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是说你也要保重身体,免得让玉琴和志勇他们担心,志勇他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

提到小儿子傅志勇,叶美凤没有再吭声了。她知道,小儿子已经二十六七岁了,还没有找到女朋友,这个家如果再这样下去,还能有什么希望?

回温州之前,傅立夏在小烟冲自家责任田父亲撒下的中稻秧苗圃里,掐了半天稗子苗。初夏的天气开始热乎起来,傅立夏挽起衬衫衣袖和裤脚,弯着腰,不时地侧着脸在绿油油的秧苗里探视。由于稗子苗纤细修长,要比水稻秧苗高出15或20厘米,侧着脸就很容易发现它们,然后从水稻秧苗中拔出。傅立夏蹲在那儿用心掐稗子苗的时候,父亲傅江北正在旁边的一块水田里耙田,这是二次耕作,接下来就要待到插秧的时候再细耕一次。眼前的几亩田,曾经是他和杨红霞一起起早贪黑耕种,如今二人各奔东西,已经不再是夫妻,家中农田耕作之事只有全部落在年近花甲的父亲身上了。傅立夏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幸运的是父亲当下身体还很硬朗,也为他外出打工减轻一份心理负担。

傍晚快要收工的时候,杏园鲍年庆嘴里叼着香烟,肩上扛着锄头,沿着田间的小路回家时正好路过这儿,他见傅立夏站在秧田里,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是到温州打工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回来有点事,明天还得去温州。”傅立夏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位亲生父亲向来没有丝毫的父辈之情,傅立夏也自然习惯了邻里相待。

鲍年庆路过傅江北身旁时,停下了脚步,无话找话地同傅江北唠起嗑来。他问傅江北打算哪一天插秧?今年的中稻是什么品种?言谈中,鲍年庆的语气里充满着优越感,毕竟种田这一块他有继子王卫东帮衬,犯不着事事都亲力亲为。傅江北就不一样了,比如说插秧季,他不得不需要请帮工。傅江北平时一个人过日子,出门一把锁,进门一盏灯,孤孤单单,每每遇到有人同自己聊天,他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浑身都有了精神。

望着眼前田埂上两个中年男人聊得很起劲,傅立夏感到一阵欣慰,他是多么希望在他外出打工的日子里,能够有人多陪父亲唠唠嗑,减少一份孤单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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