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巡逻艇在水面上疾驰,螺旋桨劈开水面,溅起的白浪像碎玉般撒在身后,风里裹着芦苇的清香,混着湖水特有的腥润气息,可我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心像被粗麻绳吊在半空,每一秒都熬得人胸口发紧,手心攥得满是冷汗,死死抠着船舷的栏杆,指节泛白。离黑鲨藏人的湖心小岛越来越近,岸边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响,隐约能瞧见木屋周遭晃动的黑影,那些蒙面人显然察觉了巡逻艇的动静,一个个慌得手脚无措,有的往芦苇荡深处钻,想找地方藏,有的攥着铁棍、砍刀,死死守在木屋门口,摆明了要掩护黑鲨逃跑。
“准备行动!”巡逻艇上的李警官一声令下,声音洪亮得盖过风浪,几个身着制服的水警立刻抄起家伙,利落跳上岸边软泥地,朝着蒙面人冲过去。枪声、喊叫声瞬间在芦苇荡里炸开,蒙面人多是些游手好闲的泼皮,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水警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按倒好几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往芦苇丛里跑,可早有水警埋伏在里头,刚跑几步就被扑倒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我跟着水警冲到岛上那间藏着晓婵的木屋门口,心揪得快要跳出来,手都在发抖,推开门的刹那,煤油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心“咯噔”一下沉到底——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煤油灯燃着,橘黄色火苗晃悠着,把木屋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黑鲨没了踪影,晓婵也不在,屋中央的柱子上还挂着半截被割断的麻绳,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匆忙间砍断的,地上散落着几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木板缝隙渗了进去,看着刺眼。
“晓婵!晓婵!”我疯了似的在屋里喊,声音带着哭腔,在空荡的木屋里撞来撞去,却连半点回应都没有。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上的血迹,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心像被刀割似的疼,眼泪唰地涌上来——这血是晓婵的吗?她是不是受伤了?黑鲨把她带哪儿去了?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逼得我快要崩溃,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抱着头,满是自责:要是我早点找到警察,要是我能快点赶过来,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同志,你别慌,”一个水警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缓,“我们已经派人在周围搜查了,黑鲨带着人跑不远,这片芦苇荡都布了控,肯定能找到那姑娘。你先冷静点,说不定能找着线索。”
我点点头,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屋里四处摸索,盼着能找到晓婵和黑鲨的踪迹。木屋不大,陈设简单得很:一张破旧木桌、两把缺腿的椅子、一堆柴火,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盒,还有半瓶散装白酒。我盯着每个角落不放,忽然瞧见柴堆旁露着个小物件,被柴火盖了一半,赶紧走过去拨开,是晓婵的发绳——天蓝色的,绑着朵干野菊,还是上次在宜昌登船前,我们在公园摘的,她宝贝得很,天天戴在头上,怎么会掉在这儿?
我捡起发绳攥在手里,上面还留着晓婵头发的淡淡香味,再也忍不住落泪,滴在发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晓婵肯定是被黑鲨强行带走的,她当时一定很害怕,肯定拼命反抗过,不然发绳不会掉在这儿。我顺着地上的血迹往外走,血痕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岸边,然后没入水里,水面还飘着圈浅浅的涟漪,显然黑鲨带着晓婵坐快艇跑了,应该是刚走没多久。
“快看!”一个水警突然喊,手指着远处水面,语气急切。我猛地抬头,只见远处水面上一艘黑色快艇疾驰着,像支离弦的箭往洞庭湖深处冲,尾部溅起高高的水花,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那一定是黑鲨的船!晓婵肯定在上面!“快追!他们在那儿!晓婵在上面!”我朝着李警官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警官立刻下令:“全速启动巡逻艇,追!注意安全,别伤到人质!”巡逻艇发动机轰鸣着,像头猎豹似的扑了上去,两艘快艇在宽阔的湖面上展开追逐,风在耳边呼啸,湖水溅在脸上冰凉刺骨,我死死盯着前面的快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们,救回晓婵。
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清楚看见快艇上三个人:驾驶的是黑鲨,穿件黑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狰狞得吓人;旁边站个蒙面人,手里攥着刀;中间被绑着的,正是晓婵!她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白布条,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扯得皱巴巴,脖子上还带着道红痕,显然遭到毒打。她似是察觉到我们的船,慢慢抬头,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通红,眼泪涌出来,拼命扭动身子,嘴里“呜呜”地喊,像是在示意,又像是劝我别过来,怕我遇险。
“黑鲨,停车投降!你被包围了,跑不掉的!”水警拿着扩音器喊,声音盖过快艇的轰鸣。
黑鲨不仅不停车,反而猛踩油门,快艇速度更快了,还回头朝我们开枪,子弹“嗖嗖”飞来,落在水里溅起水花,有的打在甲板上“铛铛”响,火星四溅。“想抓我?做梦!”黑鲨嘶吼着,眼里满是疯狂。
李警官立刻喊:“开枪反击!打引擎,别伤到人质!”水警举枪瞄准,“砰砰砰”几声,子弹精准打在快艇引擎上,引擎瞬间冒起黑烟,“滋滋”响着没了力气,快艇慢慢减速,最后停在水面上原地打转。
“太好了!引擎坏了!晓婵有救了!”我激动得声带有些沙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就在这时,黑鲨突然转过身,一把揪住晓婵的头发,把她拽到快艇边,刀紧紧架在她脖子上,刀刃贴着她娇嫩的皮肤,朝着我们疯狂喊:“别过来!都后退!再往前一步,我杀了她!”
我们的船立刻停下,李警官拿着扩音器,语气放缓:“黑鲨,别冲动!伤害人质是重罪,你放开她,我们能从轻处理!”
黑鲨冷笑一声,刀又往晓婵脖子上压了压,一道细细的血痕立刻渗出血来,滴在水里染红一小片。“从轻处理?你们都要抓我了,我还管什么后果!”他眼神越来越疯,“再过来,我就带她一起沉湖,让你们永远找不到她!”
我看着晓婵脖子上的血,心疼得快要窒息,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一步,朝着黑鲨喊:“黑鲨,放了晓婵,我跟你走!你们不是要她回成都吗?我保证,只要你放了她,我一定让她跟你们回成都,绝不反悔!”
黑鲨盯着我,眼里满是怀疑和不屑:“少耍花样!你今天骗我一次,还想骗第二次?当我傻子?”
“我没骗你!”我尽量让语气真诚,“你想想,我们之前是不是答应过你,事情了结就让她回成都?我陈河生说话算话!她是无辜的,抓着她没用,放了她,我跟你走,任你处置!
黑鲨皱着眉,眼神闪烁,手里的刀松了些。晓婵看着我,眼泪直流,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地劝我别冲动。我冲她笑了笑,轻轻摇头——“晓婵,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救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达声,越来越近,我抬头一看,又有两艘巡逻艇冲过来,很快把黑鲨的快艇团团围住,插翅难飞。黑鲨脸色瞬间惨白,满脸写着绝望,可没一会儿就变得疯狂,像被逼急的野兽,刀又架在晓婵的脖子上:“既然逃不掉,我就拉个垫背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不要!冲我来!别伤害她!”我大喊着就要往快艇上跳,水警立刻拉住我:“年轻人,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晓婵突然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用高跟鞋狠狠踩在黑鲨脚背上,鞋跟扎进肉里,黑鲨疼得大叫一声,身子一歪,举刀的手松了一下。晓婵趁机往旁边躲,毫不犹豫跳进湖里。
“晓婵!”我疯了似的挣脱水警,也跳进湖里,湖水冰凉刺骨,瞬间浸透衣服,可我半点不在意,朝着晓婵拼命游。她双手被绑,力气越来越小,身体往下沉,我用尽全身力气游到她身边,攥紧她的手,解开她嘴里的布条:“晓婵,别怕,我来了!”
晓婵看着我,眼泪混着湖水往下掉,哽咽着:“河生哥……”
我心疼地搂着她,划着水往巡逻艇方向靠,可就在这时,黑鲨突然跳下来,手里攥着刀朝我们冲来,嘶吼着:“我杀了你们!”
我心里一紧,把晓婵护在身后,盯着黑鲨做好拼命的准备。可没等我动手,几个水警跳进湖里,很快围住黑鲨,把他死死拽住,拿出手铐铐住他:“别动!老实点!”
黑鲨被制服了,我松了口气,抱着晓婵往巡逻艇游去。她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身子不停发抖,却还是紧紧攥着我的手:“河生哥……我没事……”
我把她推上艇舷,水警把她和我一块拉了上去。我立刻脱下外套裹住她,紧紧搂着给她取暖,心里满是后怕——刚才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水警把黑鲨押上巡逻艇,李警官走过来:“同志,你们太勇敢了!多亏了你们,我们才端了黑鲨这个团伙,这帮家伙作恶多年,我们追查好几年了,总算为民除害了。”
我摇摇头,看着怀里虚弱的晓婵,只要她没事就好。晓婵靠在我怀里,许是累坏了,也受到惊吓,很快昏睡过去。看着平静的湖面,我心里却隐隐不安——这次虽抓住黑鲨、救回晓婵,可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只是命运给我们的小考验,更大的危险说不定还在后面。我们以为逃开了黑鲨的魔爪,能顺利往下游去,却不知,洞庭湖深处的湖心岛,正等着我们钻进黑鲨余党的陷阱里。
17.
被警察救上岸后,我和晓婵暂住在湖畔水乡的招待所里。她脖子上留着道浅红的疤,像条细线触目惊心,额头的伤口贴着纱布,却总强装没事,笑着从行李里翻出一叠画纸:“河生哥,你看,幸好这些画没被黑鲨抢走,都是我这段时间画的长江风景,要是丢了,我真要心疼死。”
“他们那伙糙人,懂什么叫画,也配拿你的东西。”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又疼又暖,她总这样,自己受了委屈,还装作满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李警官来告知,黑鲨团伙被彻底端了,漏网之鱼也在追捕中,他们交代了多年前的劫船案、盗窃案,涉案金额不小,总算除了这祸害。我和晓婵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相视一笑,一阵大难不死的庆幸,总算能安心继续漂流,往下游去武汉了。
那天早上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我们收拾好行李,打算去码头找船。刚出招待所大门,就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旁站两个男人,穿蓝色渔民服,裤脚卷到膝盖,脚上蹬着胶鞋,手里提两个竹萝,装着新鲜鱼虾,透着股鱼腥味,看着朴实得很。其中高个男人笑着走来:“你们是陈河生先生、苏晓婵女士吧?我叫孟起南,这是我堂弟孟起北,都是洞庭湖的渔民。昨天听巡逻队李警官说你们要去武汉,正好我们船今天去那边送货,李警官让我们顺路带你们一程,不收钱。听说你们勇斗水匪,我们都佩服,能帮忙心里高兴。”
我心里立刻警铃大作,上次坐货轮遇黑鲨的事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坐渔船、货轮,总觉得不安全。可晓婵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河生哥,既然是李警官介绍的,先问问他呗,要是真顺路,也省得跑城陵矶赶船,多麻烦。”
我打量着两人,脸上满是憨厚的笑,眼神实在,竹萝里的鱼虾鲜活,看着就是常年打鱼的渔民,不像坏人。我犹豫着点头——许是我吓怕了,太多心。“你们说是巡逻队李警官让你们来的?”我问。孟起南立刻点头:“对,就是李警官,我们老熟人了,他常帮渔民办事,靠谱得很。”
我还是不踏实,拉着晓婵去旁边公用电话亭打给巡逻队,找到李警官。他在电话里笑:“陈河生同志,孟起南他们是辖区老渔民,老实本分,今天去武汉送货,我让他们捎带着你们,放心,都是好人。不然你们跑城陵矶赶船,又费时间又麻烦,你们自己定,愿意就坐,不愿意也没事。”听他这么说,我总算放下心来。
跟着孟起南兄弟到渔码头,码头停着不少渔船,大小不一。他们带我们走到一艘中型机动渔船旁:“这就是我们的船,不算太大但很稳当,比摇橹船快多了,上来吧。”甲板堆着渔具、打包好的水产品,盖着塑料布,鱼腥味虽重,却透着真实的烟火气,更让我觉得他们是普通渔民。
他们把我们的行李放船舱角落,就去驾驶舱启动渔船。我靠在船舱门口,看着湖面波光粼粼,芦苇荡随风摇曳,景色虽好,心里却总不踏实,像有块石头压着。渔船驶离码头,我盯着行驶方向,越看越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往武汉下游去,而是往洞庭湖深处开,离岸边越来越远。
“河生哥,你看那边的鸟,好多啊!还有白鹭,真好看!”晓婵的声音带着雀跃,打断我的思绪。她趴在船舷上,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孩子似的兴奋。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别靠太近,小心掉下去,湖水凉,危险。”
晓婵吐吐舌头,听话地退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可就在这时,驾驶渔船的孟起北突然转身,手里端着杆黑色自动猎枪,枪口对着我们,脸上的憨厚笑没了,只剩阴狠:“别往前走了,老实待在船舱里,不许动!”
我心里一沉,立刻把晓婵护在身后,盯着他厉声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李警官让你们带我们去武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孟起南也走过来,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刃闪着寒光,冷笑:“我们是谁?黑鲨哥的兄弟!他被你们抓了,我们自然要替他报仇!李警官?不过是我们利用他骗你们上钩的幌子,没想到你们这么好骗,真是蠢!”
黑鲨的余党!我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明白——他们早盯上我们了,伪装成渔民、借助李警官名义,就是为了骗我们上船!我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折叠刀,死死盯着他们:“黑鲨已经落网,你们报复我们也救不出他,反而自投罗网,不如放了我们,你们赶紧跑,还能留条活路!”
“放你们?做梦!”孟起北凶狠道,“黑鲨哥对我们有恩,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走!”
渔船开了约好几个小时,前方才又出现一座小岛——荒无人烟,长满齐腰杂草和矮树,看不到半点人烟,岸边停着艘破旧木船,像是废弃多年。水匪把船停在岸边,用粗麻绳紧紧绑住我和晓婵的手,推着我们下船,真正的孟起南孟起北两兄弟被绑在船舱铁柱上,嘴里塞着布条,满脸惊恐,还被留在船上。
我打量着小岛,杂草丛生、树林茂密,荒凉得很,完全不像之前被黑鲨关押的那座岛。看来这伙人狡兔三窟,尽把无人的湖心岛当作他们的窝点。
“老实点,别想着逃跑!”拿刀的水匪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一下,晓婵赶紧拉住我。“岛上到处都是我们兄弟,敢耍花样,打断你们的腿扔去喂鱼!”他恶狠狠地威胁。
我们被押着走进树林,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破旧木屋,大门上挂着几个生锈的铁铃铛,显然是预警用的,门口站两个男人,手里拿着铁棍砍刀,也是黑鲨的余党,眼神凶狠地盯着我们。
“强子、虎子,人带来了!”拿猎枪的水匪喊,语气很是得意。
强子、虎子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们,狞笑:“就是你们给警察报的信,抓了黑鲨哥?敢跟我们作对,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们被押进木屋,屋里阴暗潮湿,霉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角落堆着些黑乎乎的破被子,地上散落着空罐头盒和垃圾,墙壁爬满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打扫过。水匪解开我们的绳子,把我们推进木屋里,然后锁上门。“好好待着,每天会有人送吃的,敢逃跑,只有死路一条!这岛在湖中心,没人会来救你们!”
门被锁死后,屋里只剩我和晓婵,外面风吹铁铃铛的声音格外刺耳。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守的水匪,心里充斥着绝望——这岛在洞庭湖深处,四周全是水,没船根本逃不出去,岛上到处是他们的人,还有武器,想逃比登天还难,我们难道要永远困在这儿?
“河生哥,我们怎么办?”晓婵走到我身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直流,“我们是不是永远出不去了?我好怕……”
我转过身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害怕,晓婵,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我们不会困在这儿的,先冷静,咱们一起想办法。”
晓婵靠在我怀里哭:“可他们人多,还有猎枪砍刀,我们打不过他们,就算逃出木屋,也没船离开这岛,还是会被抓回来……”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拼了命,也要带晓婵离开,绝不让她在这儿受苦。我拉着她走到角落,仔细查看木屋:墙壁是粗木头搭的,有些地方木头已经腐烂,用手一抠就能掉木屑,或许能从这儿挖个洞逃出去。
“晓婵,你看这儿,”我指着腐烂的木头,语气带点希望,“木头烂透了,我们从这儿挖洞,肯定能逃出木屋。”
晓婵看着木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我们没工具,用手挖太慢,还容易被发现……”
我忽然想起,搜身时我把折叠刀藏在了袖口内袋,他们没搜到。我赶紧拿出折叠刀打开:“我们有这个,虽小但管用,趁他们不注意挖,肯定能挖通。”
晓婵看着刀,希望又多了点,却还是摇头:“河生哥,就算逃出木屋,也逃不出这岛啊,没船,我们还是走不了……”
此时我异常冷静,放低了声音对晓婵耳语道:“自从经历上次关你的那个小岛,我就想过,既然是岛,特别是既然是他们的窝子,总会有船出入,或者有快艇,或者有木船。我们先挖个洞口,再想办法找到一只船,就有逃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我赶紧把刀藏回袖口,拉着晓婵蹲在角落,装作绝望叹气的样子,不让他们起疑。门被打开,一个矮个子水匪端着两碗稀粥进来,粥浑浊得很,只有几粒米,还飘着杂质。他把粥放在地上,不耐烦地说:“快吃吧,中午就这一顿,晚上是没有的。别想着逃跑,外面到处有人守着,老实待着还能多活几天!”
他走后锁上门,还挂了铁链。我将耳朵贴在门上确认他走远,才拿起粥递给晓婵:“先吃点,不管怎么样,得有力气,才能想办法逃出去。”
晓婵接过粥,看着浑浊的粥没胃口,却还是小口喝着,眼泪又掉下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劝你相信他们,我太傻了,不然我们不会被关在这儿……”
我擦去她的眼泪,笑着说:“傻姑娘,跟你没关系,是他们太狡猾,就算今天不坐这船,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抓我们。孟师傅他们也被这伙人胁迫了,我们就算怀疑,也万想不到他们会借孟师傅和李警官的名义骗我们。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互相扶持,一定能挺过去,一定能离开这儿,相信我。”
晓婵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大口喝起粥——她知道,只有有力气,才能和我一起逃出去。我看着她,心里虽沉重,却更坚定:不管有多难,遭多少罪,我都要带晓婵离开这可怕的湖心岛,让她平安脱险。
夜色很快漫过湖心岛,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水匪巡逻的脚步声,每隔半个时辰就会从木屋门口经过。我借着木桩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拿出折叠刀蹲在腐烂的木墙边,轻轻抠挖着朽木,木屑簌簌落在地上,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巡逻的人察觉。晓婵坐在我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声提醒我:“河生哥,停一下,他们快过来了。”
我立刻停下动作,把折叠刀藏进怀里,用脚把地上的木屑蹭到墙角,装作靠在墙边休息的样子。果然,没过几秒,疾速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口,水匪用铁棍敲了敲木门,凶狠地喊:“里面的人老实点,别耍花样,不然有你们好受的!”我们屏住呼吸不敢应声,直到脚步声又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
我重新拿起刀继续挖,朽木虽软,可折叠刀的刀刃不长,挖起来格外费力,手指很快被磨得发红,甚至渗出血丝,我却半点不敢停——每多挖一点,我们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希望。晓婵看着我流血的手指,眼泪又涌了上来,从内衣上撕下一块布条,轻轻帮我缠住:“河生哥,歇会儿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没事,不疼。”我冲她笑了笑,继续挖着,“趁夜里他们警惕性低,我们多挖点,说不定天亮前就能挖通一个能钻出去的洞。”晓婵没再劝我,只是紧紧挨着我,帮我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帮我拂去落在身上的木屑。
挖了两个多小时,墙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我透过洞口往外看,外面是茂密的树林,月光穿过树叶洒在地上,看不到巡逻的水匪。我心里一阵窃喜,加快速度扩大洞口,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是水匪的吆喝声,脚步声朝着木屋的方向越来越近。晓婵脸色一变,赶紧说:“不好,他们好像要过来检查了!”
我立刻停下动作,用一块破木板挡住洞口,又往上面堆了些干草,快速回到角落坐在那些破被子上,拉着晓婵装作熟睡的样子。门很快被推开,手电筒的光在屋里扫来扫去,水匪骂骂咧咧地说:“这两个家伙倒老实,没敢耍花样。”另一个人哼了一声:“谅他们也不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岛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插翅难飞!”
手电筒的光在我们身上晃了晃,见我们“睡”得沉,水匪才关上门,重新锁好铁链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和晓婵才睁开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我松了口气,看着墙上被遮住的洞口,心里暗叹幸好反应快,不然就前功尽弃了。晓婵紧紧攥着我的手,小声说:“河生哥,我们明天再挖吧,夜里太危险了。”
我摇摇头道:“不,就是夜晚才安全,也是机会。没准明天又不知会把我们转移到什么地方,那就前功尽弃。现在趁这个机会扩大洞口,先逃出这个木屋再说。”晓婵咬咬嘴唇默默点头,继续配合着我挖掘木墙。透过木墙缝隙,看着屋外漆黑的夜空,我暗暗坚定信心——就算前路再险,我也绝不会让晓婵被困在这孤岛上,我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黑暗之地。
18.
给我们送饭的矮个子水匪,看起来有些憨厚,说话也不太利索。他白天说午饭晚饭只有一餐,谁知到了晚上他又来送饭,我们赶紧住手,换到另一个方向假装睡觉。还是两碗那种清汤寡水的稀粥,一个小盘子里装了一碟咸菜。他说晚上大家都加餐,我也给你们送点吧。年轻人,不多吃点怎么受得了。我感到这个水匪还有些善良,试着跟他聊天。我想从他嘴里套出一些关于这座岛的信息,比如岛上有多少人,他们的作息时间是什么样的。他一开始还很警惕,不肯多说,后来多聊了几句,他看我们很老实,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偶尔会跟我们说几句话。
他说他叫老憨,是这儿的渔民。从他的嘴里,我知道岛上一共有八个人,都是黑鲨的余党,他们在这里看守着一些被黑鲨藏起来的赃物,顺便看管我们。他们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晚上八点以后,除了两个守在铁丝网门口的人,其他人都会回到自己的木屋里睡觉,凌晨四点再换班。我问老憨,你们每天是有人开船来接你们回家,还是一直住岛上啊?老憨说,这个你少打听,我也不会说。
我说:“老伯伯,你悄悄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一定会酬谢你的。你看,她一个小姑娘,莫名其妙的被他们抓到这里来,太没有人味了。”
老憨道:“嘘,别说话。我不敢放你们,放了我自己也完了,还连累家里人。”
说完收拾起篮子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突然又折回来,小声问我们:“你们会游泳吗?会划船吗?这里出去两百米的林子里有条小溪,连通大湖,溪边有条木船,只要你们能走出这个木屋,可以试试。只是太冒险,不过冒险总比等着遭毒手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我看着老憨悄没声息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心里暗想匪徒窝子里也还是有善良人。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晚上八点以后,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两个人看守,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继续挖大木墙洞口,然后偷偷地翻出小木屋,再找到那艘木船,划船离开这座岛。
“晓婵你看,这把刀还是有用,我们按原计划,争取今晚就行动,”我压低声音对晓婵说,“晚上八点以后,他们大部分人都睡了,我们打开墙洞后溜出去,找到那艘木船,就能离开这里了。”
晓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很快又变得担忧:“可是河生哥,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他们手里有武器,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
“别担心,”我拉着她凉凉的小手,“我已经观察好了,看守我们的人把铁锁锁了两道,只管放心地回他们的屋子里睡觉去,他们压根不会认为我们想逃,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划船,不会游泳,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只要我们能找到船,就有一线希望了。我游泳可好了,我打小是长江人,在长江里我可以游几百米的来回。我从小与江边的渔船、过河船船老板玩得很熟,也跟着划过船。”
晓婵显得很紧张,“可是我不会游泳啊。”
“你不需要游,你只需要坐在船上。如果你落水,我会救你上船。我在水下推船也要把你推到湖那边。”
“嗯,河生哥,我信你!想想又害怕又很刺激,又很有故事感和画面感。”我知道她这么说是在自己给自己打气。
当晚,我们吃完老憨送来的稀粥,就继续用折叠刀开凿木墙洞口。入夜很宁静,一丁点声响就会传得很远,我用晚饭送来的水把木墙泼湿,这样刀戳腐木的声音就很沉闷,五米外应该听不到。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喊声:“强子、虎子,两桌三缺一,快来数钱哦”
“老大叫我们看紧点,怎么办?”强子、虎子应声道。
“你们傻呀?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是敞开大门,他们也插翅难飞。那些城里人,而且还有黄毛丫头,敢在江湖上玩命?”
“也是哈,你等等,我们这就来。”
我听闻后一阵狂喜,等两个看守人一走,立刻加快了进度。折叠刀的刀刃已经发热,挖起来有些吃力,我的手心磨出的血泡愈来愈大,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疼——只要能带着晓婵离开这里,这点疼算不了什么。藏式折叠刀最大的优点就是钢质好,不卷刃。
晓婵也在一旁帮忙,用手把挖下来的木屑捧往另一角落挖土埋掉,生怕木屑堆在洞口下被人发现。我们挖了大约两个小时,那道腐木墙终于被挖成一个篮球大小的洞口。洞口横切面是两块碗口大的圆木桩桩,我试着摇动其中一块圆木桩子,竟然松动了。我使劲往上一抬,木桩连土带木屑一起被拔出来。我兴奋极了,赶紧又将另一块圆木桩子往上抬了起来。这下腐木墙就被掏出一条窄小的洞口,刚好够一人的身躯通过。
我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里钻出去,外面一片漆黑,门口挂有一盏马灯。我去门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马灯,生怕将铁铃铛碰响。我示意晓婵也钻出来,然后拉着她,猫着腰,沿着墙壁往树林方向走。
树林里的树枝很密,经常会刮到我们的衣服,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心里很紧张,生怕被岛上的水匪们听到。我们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终于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铁丝网那边的小木屋。
“河生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晓婵压低声音问。
我看了看水匪们聚赌的那间木屋,没有任何动静。“快走!”我拉着晓婵的手,立刻朝小溪跑去。我用马灯照射溪边,发现老憨讲的那艘木船还在,只是显得有些破旧,我拉着晓婵跳上木船,然后开始找船桨。船桨就放在船尾,我拿起船桨,拼命地往湖里划。
木船在水面上慢慢行驶,我回头看了一眼孤岛,只见水匪聚赌的房间隐隐约约地像萤火虫忽闪忽闪地亮着,似乎暂时没有人发现我们逃跑了。我松了一口气,继续用力地划着船桨——船在湖中打着漩,我把船桨交给晓婵,叫她别乱动,我又到船尾去找了只船桨,我与晓婵分别在左右划桨,果然船不打漩了,朝着我们把定的方向往前驶去——我们离自由越来越近了。
“河生哥,虽然在茫茫大湖中我依然很害怕,但我感觉我们能逃出去!”晓婵兴奋地喊道。
我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啊,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达声,还有人的喊叫声:“他们逃跑了!快追!”
我心里一沉,回头看去,只见孤岛上的水匪已经发现我们逃跑了,他们正驾驶着一艘快艇,打着探射灯在水面上四处搜寻,不知为什么,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的木船,快艇只在湖边乱转,似乎在最终确定一个方向。我们的木船与他们快艇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七八百米左右,如果被他们发现,以快艇的速度应该会很快追上木船的。
“晓婵,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我咬紧牙关,更加用力地划着船桨,可木船的速度还是太慢,而且遇到回浪,还会把船回溯一下,我们又得用船浆调正方向继续前划。
突然,一道强光一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船。一阵轰鸣的马达声骤起,看来在加大油门提升速度追过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是绝望——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又要被他们抓回去吗?这一次如果被抓回,一定凶多吉少。晓婵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身体在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是巡逻艇的声音!我看着水平面,果然是那种蓝白色标志的船身渐行渐近,我们心里一阵激动,一齐高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那可真是用了吃奶的力气,喊破嗓门的力气,齐刷刷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同时我高高地举起马灯朝巡逻艇方向在夜空中划出“SOS、SOS、SOS……”求救信号,显然巡逻艇终于发现了我们,船头径直向我们驶来。
我看见不远处的水匪快艇,快速地朝着孤岛方向逃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木船上,心里满是庆幸——幸好巡逻艇及时赶到,不然我们真的就完了。晓婵靠在我的身边,也长出一口气,眼泪簌簌地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巡逻艇很快就驶到了我们的木船旁边,一个水警探出头来,看到我们,惊讶地说:“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认出他们就是上次救我们的水警,立刻激动地说:“警官同志,我们被黑鲨的余党抓到这座孤岛上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刚才他们还在后面追我们!”
这位警察脸色一变,因为他们曾告诉过我们,黑鲨的团伙已经被摧毁,突然又听到黑鲨团伙还在作案,肯定也大吃一惊。他立刻呼叫另一艘巡逻艇,让他们去那座孤岛抓人,然后对我说“你们先跟我们回岸上作个案情记录。”
我和晓婵点了点头,登上了巡逻艇。巡逻艇在水面上疾驰,我看着远处的孤岛,心里暗暗发誓——千万不要再回到这种可怕的孤岛上,那可真是鬼门关啊。
回到岳阳岸边,警察把我们送到了之前住的招待所,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在招待所守卫,以防黑鲨的余党再来找麻烦。晓婵坐在床边,依然心有余悸,眼神有些恍惚——这几天的遭遇,让她受了太多的惊吓,我看着她,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警察说,他们已经派人去抓那些余党了,这一次应该能够把他们全部抓住,我们以后安全了。”
晓婵接过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河生哥,我想回成都了。”
我心里一愣,看着她:“为什么突然想回成都了?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长江漂流吗?”
晓婵低下头,眼泪掉在了杯子里:“以后找机会吧。我不想再冒险了,这几天的事情让我害怕,我想回家,想我爸妈了。而且……我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总是会给你带来麻烦,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遇到黑鲨,也不会两次被抓到孤岛上了。”
“傻妹妹,跟你没关系,”我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脸颊,“是这一趟运气不好,遇到了那些坏人。而且,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回去也应该一道。”
晓婵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哀伤:“我没忘……可是河生哥,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想再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了。我想回家,还有一个重要使命,就是我回去以后我要向爸妈彻底摊牌,我要告诉他们我深深地爱上一个我心中的白马王子,无论他们接不接受,我都要跟你继续行走江湖,我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意和祝福,然后我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到武汉来找你,继续我们的航程。”
我看着她,理解她的感受,她经历了这么多,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她想回成都,也是人之常情。我要做的,一定是要尊重她的选择。从未出过远门,从未遇过如此劫难的少女,没被这种恐怖的经历逼得精神崩溃,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她计划的重要使命令我感动不已。
“好,我送你回成都,”我深吸一口气,尽力地安慰她,“等你回到成都,好好休息,平复心情,暂时忘掉这一切,好好绘画,做一个你梦寐以求的画家。”
晓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河生哥,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了。你不必跟我一道回成都,我父母肯定暂时不会接受你,说不定会遭我订婚的那家人的毒手,他们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有你的事情要做,你可以到武汉等我,你放心,我安静休息一段时间后会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后一定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她连说三个一定,让我感动不已。我抱着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就在武汉等你,如果你需要我回成都,我随时听从召唤。我记住了你给我的成都的地址和电话,只要你们不搬家,我就一定能找到。到时候,我给你讲我以后发生的故事。”
“不不,你还是不要先来成都,我随时都被他们监视到的。你来了肯定会有大风波。”
“好,我不去成都,我等你来找我。”
第二天早上,水警派出所的胡警官带回我们丢失的行李,我的照相机,晓婵的画板和画幅等一并俱在。他们怎么找到的,我们没有一一细问,只顾了高兴开心。感谢了他们之后,我带着晓婵去了岳阳火车站,买了岳阳至长沙的火车票,她到了长沙就可以购买机票飞回成都,因为只有这条线路最快可以返程。按理我应该直接送她到长沙,一直送到她登上飞机才心安。可是晓婵坚决不干,说不能耽误我在岳阳的城陵矶港直接上船到武汉,如果去长沙送了她再返回岳阳码头,那就太绕道了。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那天,她特意换上红色风衣,她知道这件风衣给我深刻的印象,这是一个红衣少女的定格形象,初次见面那天起直到重逢的当天,这个形象就融入了我的血液之中。
火车开动的时候,晓婵趴在车窗上,她递给我一幅她画的我的头像:“河生哥,这个给你留个念想和纪念。”我接过画像,跟着火车跑了一段路,她朝着我挥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河生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到了武汉,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
“我一定会的。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我朝着她挥手,直到火车的影子消失在远处,我才转身离开火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