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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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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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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漂泊记》连载

第一十八章 玄武湖心迹

52.

池州港的晨曦裹着一丝晨雾,江风伴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我背着有些磨损的行李包,踩着码头青石板上的露水,一步步走向停泊在江面的万吨客轮“江南16号”。船身洁白,在朦胧的晨光中如同蛰伏的巨鲸,烟囱里缓缓冒出的淡烟与江雾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登船时,乘务员接过我的船票核对,粗犷的嗓门穿透晨雾:“三等舱在中层甲板,靠江两侧的过道就是!”

踏上“江南16号”的瞬间,轮机舱里发动机的低频轰鸣从船底传来,震得脚底微微发麻。中层甲板的过道不算宽敞,两侧的舱门整齐排列,门楣上用红漆写着舱位号。我找到307舱,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烟草味、汗味和淡淡的江水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比较宽敞,六个铺位沿墙排列,上下两层,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过道。我的铺位是靠近舱门的下铺,正对着过道,窗外便是开阔的江面,视线毫无遮挡。

此时舱内已有四人。靠里侧的下铺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正眯着眼哼着小调,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斜对面的上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翻看一本《东方》杂志,镜片反射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不清表情。过道尽头的上铺,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一把用蓝布包裹的二胡,侧脸对着舱门,下颌线紧绷,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放下行李包,开始整理铺位。床垫不算柔软,但还算干净,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我将背包塞进铺底,拿出一件薄外套搭在床头,转身时恰好对上那位老先生的目光。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后生,也是去南京?”

“是啊,老先生。”我点头回应。

“好地方啊!石头城,六朝古都,有意思得很!”老先生说着,突然提高了声调,右手猛地一挥,唱了起来:“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唱腔高亢嘹亮,带着几分样板戏特有的激昂,正是《红灯记》里李玉和的经典唱段。我愣了一下,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从书中抬起头,皱了皱眉,又很快低下头去。

只有那位抱二胡的男人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先生唱得兴起,一曲唱罢,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又接着唱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这回是《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唱段,他唱得字正腔圆,手舞足蹈,差点从铺位上坐起来。我靠在船舷边的过道上,看着他投入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黄山分手的抑郁虽在齐云山与九华山的道风禅韵中消解了大半,但此刻听到这熟悉的旋律,仍难免想起那个特殊的年代,那些复杂的过往。

“这几天多情况,勤瞭望费猜想,不由我心潮起落似长江……”老先生又切换到《沙家浜》中郭建光的唱段,歌声带有几分苍凉。这时,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合上杂志,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老同志,能不能换个调子?翻来覆去唱这些老掉牙的样板戏,听得人耳朵都起茧了。”

老先生的歌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凌厉地看向眼镜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样板戏是革命经典,是艺术瑰宝,怎么就老掉牙了?”

“革命经典?”眼镜男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些极左的东西不放。现在是新时代了,应该唱点曲调优美反映生活的歌曲嘛。”

“放屁!”老先生猛地从铺位上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在作祟!样板戏弘扬的是革命精神、英雄气概,是教育人民的好教材。像你这样的人,就是被修正主义腐蚀了灵魂,忘了本!”

“我忘了本?”眼镜男也来了火气,站起身与老先生对峙,“我看你就是文革余孽,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潮流。当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盲目崇拜,才导致了多少悲剧。现在好不容易改革开放了,你还想把那一套搬出来,简直不可理喻!”

“你敢骂我文革余孽?”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眼镜男,“那是造反派小将们闹的,与我这个老朽有何干?我看你才是资产阶级分子,修正主义走狗,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便要上前动手。

眼镜男不屑地说道:“小将的父亲肯定当年也是老将,老而不死是为……”

我连忙上前拦住老先生和眼镜男,劝道:“两位息怒息怒,都是出门在外的旅客,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抱二胡男人突然从铺位上下来,走到过道中央。他解开蓝布包裹,露出一把暗红色的二胡,琴杆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他坐在过道边的塑料椅上,调试了几下琴弦,“吱呀”几声后,一段悲凉婉转的旋律便流淌而出——正是阿炳的《二泉映月》。

琴声如诉如泣,仿佛在述说着无尽的苦难与沧桑,瞬间压过了舱内的争执。老先生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拉二胡的男人。眼镜男也收起了怒气,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听着。

我靠在船舷上,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江岸,琴声顺着江风飘向远方,与江水的涛声交织在一起。记忆中,齐云山的道长曾说:“世间万物,皆有其存在的意义,顺境逆境,皆是修行。”此刻听着这《二泉映月》,再回想刚才的争执,心中忽然豁然开朗。那个特殊的年代,既有荒诞与苦难,也有坚守与执着;那些样板戏,既承载着特定的历史记忆,也确实在艺术上有让人迷恋的成分,比如唱腔和器乐旋律,但总体来讲属于假大空的产物,眼镜男听不惯是有缘由的。

一曲终了,拉二胡的男人放下琴弓,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沧桑:“要是样板戏还盛行,你们就听不到《二泉映月》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舱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老先生的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过了许久,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拿起放在铺位上的搪瓷缸,气冲冲地走出了船舱,往轮船的前舱方向去了。

眼镜男看着老先生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拉二胡的男人,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这位大哥说得好。艺术虽然应是多元的,但样板戏之类的左戏盛行,我们就永远听不到阿炳的二胡曲。”

拉二胡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二胡包裹起来,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依旧蜷缩着身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眼镜男也不在意,他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窗外,感叹道:“你看这长江,到了皖江段,真是开阔啊!就像大海一样,一眼望不到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此时的长江江面比中游又宽阔了许多,江水变得平缓舒展,碧波荡漾。江轮如同一片叶子,在江面上平稳地漂浮,远处的江岸线蜿蜒曲折,被茂密的绿色植被覆盖,如同一条绿色的丝带环绕着江面。

“是啊,真壮观。”我由衷地赞叹道。

“你可别小看这皖江段,这里藏着太多的历史典故和人文风情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现在刚离开池州港,池州可是个好地方,古称秋浦,是诗仙李白多次游历的地方。李白在池州写了不少诗,比如‘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就是在秋浦所作。”

“我知道池州还有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我补充道。

“没错!”眼镜男点了点头,“杜牧当年曾任池州刺史,在任期间,他为池州留下了许多诗篇和遗迹。除了《清明》,他还写过《秋夕》《山行》等千古名篇。据说他在池州时,还修建了杏花村,就是‘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里的杏花村,现在杏花村已经成为池州的著名景点了。”

“好像李清照也与池州有关系?”我记得在一本李清照年谱上曾提到过她与池州的故事,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

“当然有关系。”眼镜男笑着说道,“南宋时期,李清照南渡避难,曾在池州停留过一段时间。当时的池州战乱频繁,民不聊生,李清照看到这番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写下了不少悲怆的词作。比如《声声慢·寻寻觅觅》,虽然具体创作地点有争议,但很多学者认为,这首词就是她在池州期间所作,字里行间都透着国破家亡的悲痛和孤苦无依的凄凉。”

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李清照在池州的风雨岁月,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怅怀。这位才华横溢的女词人,一生历经坎坷,却始终坚守着对文学的热爱,用笔墨记录着时代的沧桑与个人的悲欢。

“前面不远就是芜湖了,芜湖也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眼镜男继续说道,“芜湖最有名的历史人物,当属吴敬梓。吴敬梓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的《儒林外史》就是在芜湖写成的。据说吴敬梓晚年隐居在芜湖,看透了官场的腐败和文人的虚伪,于是写下了这部讽刺小说,批判了科举制度对人性的摧残。”

“陆游也来过芜湖吧?”我问道。

“没错!”眼镜男赞许地看了我一眼,“陆游当年奉命赴蜀,途经芜湖,被芜湖的美景所吸引,写下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千古名句。这句诗虽然不是专门写芜湖的,但却是他在芜湖境内的山水中得到的灵感。此外,陆游还在芜湖写过《泊芜湖县》等诗篇,赞美了芜湖的自然景色和世俗风物。”

我颇为惊讶这位眼镜男,忍不住问:“您是大学老师?还是文化学者?”

他笑了笑,并不回答我的问,只摇摇头。

船继续前行,江面越来越开阔。船上游客们闲静下来,干脆各自干各自的事,或倒头睡觉,或在船舱散步观景。

一个小时后,远处的马鞍山渐渐映入眼帘。眼镜男指着前方的一座山峰说道:“你看那座山,就是马鞍山的采石矶,是李白的终老之地。”

“李白不是病逝于当涂吗?怎么采石矶又是终老之地?”我问。

“这里面有个野史传说。”眼镜男笑着说道,“据说李白晚年被贬,心情郁闷,经常在采石矶饮酒作诗。有一天晚上,他在江边饮酒,看到江水中的月影,误以为是月亮掉在了水里,于是便跳江捞月,结果不幸溺亡。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但却为采石矶增添了许多浪漫色彩。现在采石矶上还建有太白楼,就是为了纪念李白而建的。”

我望着远处的采石矶,山峰险峻,临江而立,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丽。想象着李白当年在采石矶饮酒作诗的情景,似乎也跟着有些陶醉。李白的一生,豪放洒脱,才华横溢,却始终怀才不遇,最终在孤独与失意中离世。但他的诗歌,却如同长江的涛声,永远流传于世,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

这八百里皖江,不仅是一条地理上的河流,更是一条文化的河流、历史的河流。它承载着不少历史记忆,太多的悲欢离合。从池州的诗仙遗迹到芜湖的儒林书香,从马鞍山的太白传说到安庆的黄梅雅韵,每一处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沉醉其中。

拉二胡的男人不知何时又从铺位上下来,走到过道中央,拿起二胡,调试了几下琴弦,一段悠扬婉转的《江河水》便流淌而出。琴声中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悲愁,与夕阳下的江面完美融合,让人不禁想起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想起那些分隔两地的亲人。

我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任由江风拂过脸颊,任由琴声与涛声萦绕在耳畔。黄山分手的迷离,齐云山与九华山的渐悟,此刻都化作了一种平静而淡然的情绪。我知道,这段长江漂流之旅,既是地理上的旅行,也是心灵的修行。在这段旅程中,我见识了长江下游的雄奇与苍莽。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渐停歇,拉二胡的男人收起琴,对我说道:“南京快到了,我到家了。”

我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远处的江面上出现了一片灯火辉煌的城市轮廓。江楼排排并列矗立,各种射灯闪烁不停,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江南16号”缓缓驶入南京港,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最终平稳地停靠在码头边。

奇巧的是,下了船走在码头的街道上,又遇到眼镜男,我们沿着码头的街道往前走。夜晚的南京,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充满了时代气息。

眼镜男说他家住苏州,今晚回不去了,得找住处。于是带着我走进一家金陵旅行社旅馆,旅馆规模比较大,不算华丽,但是比较整洁清爽。老板是一位中年妇女,看到我们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两位老板,住店吗?我们这里有单人间、双人间,还有多人间,价格都很实惠。”

“给我们开两个相邻的单间吧。”眼镜男说。

老板登过记后递给我们钥匙,我们提着行李上了二楼两个毗邻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窗户朝向街道,夜晚的喧嚣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却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我放下行李,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泛起波澜。南京这座六朝帝都民国首都,将会有怎样的风采等着我来观瞻呢?

眼镜男敲响了我的房门,伸头问我:“对了,还不知道您贵姓?”

“我姓陈,耳东陈,叫我小陈就好。”我笑着回答。

“哈哈,我也姓程,不过是禾口程,你叫我老程就行。”眼镜男说道,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喝了一口热水,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船上的种种情景,老先生的样板戏、老程的皖江典故、拉《二泉映月》与《江河水》的中年人,还有长江的波澜壮阔,传说轶闻,都一一在眼前闪过。

53.

清晨的南京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阳光透过旅社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传来街道上的喧嚣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洗漱完毕后,我下楼吃早餐,刚走到旅社大堂,就看到老程已经坐在餐桌旁。

早餐的味道很不错,小笼汤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稀饭软糯香甜,让人颇有食欲。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天。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么巧,你们二位也在这里吃早餐?”

我抬头一看,只见拉二胡的中年男子正笑容满面地朝我们走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焕发。

“是你啊,真巧!”我笑着说道,“你不是到家了吗?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附近,这家旅馆的食堂很有名气,也对外营业,我常来这里吃早餐。”二胡男在我们身边坐下,叫了一份早餐,然后说道,“既然我们有缘再次相遇,如果你们不急于赶路,我干脆陪你们好好逛逛南京怎样?”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心中一阵感动。南京这么大,景点又多,有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陪同,无疑会方便很多。

“不用客气,既是朋友了,就应该互相照应。”二胡男笑着说道,“本人名王伟,叫我为民间艺人也可,叫我街头艺人也行。我常年在南京走街串巷,对这座古都熟悉得很。”

吃完早餐后,我们三人便出发前往紫金山。王伟告诉我们,紫金山位于南京东郊,又称钟山,是江南四大名山之一,有“金陵毓秀”的美誉。紫金山不仅风景优美,还有很多历史遗迹,比如明孝陵、中山陵等。

我们打车前往紫金山,一路上,王伟给我们介绍着南京的历史变迁。南京古称金陵、建康,是六朝古都,先后有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等王朝在此建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在近代,南京又成为中华民国的首都,见证了中国近代史上的许多重要事件。

沿着石阶往上走,紫金山的植被非常茂盛,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石阶两旁,时不时会出现一些亭台楼阁,供游客休息。我们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景色迷人。

“你们看,那些梧桐树!”王伟指着道路两旁的树木说道。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形成了一条绿色的林荫大道。梧桐树的叶子呈掌状,翠绿欲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南京的故事。

“这些梧桐树是南京的市树,有着‘绿色项链’的美誉。”王伟介绍道,“南京的梧桐树种植历史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当年孙中山先生去世后,为了纪念他,南京政府在中山陵沿途种植了大量的梧桐树。后来,梧桐树逐渐成为南京的标志性树种,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

“这些梧桐树真漂亮,给人一种庄严肃穆又不失温柔的感觉。”我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梧桐树不仅美观,还能净化空气,遮阳挡雨,是南京市民的好朋友。”王伟说道,“每到秋天,梧桐树的叶子会变成金黄色,整个南京城都会被染成金色,非常美丽。”

我们继续往上走,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中山陵。中山陵位于紫金山南麓,是孙中山先生的陵寝,建筑宏伟壮观,气势磅礴。陵门上方刻着“天下为公”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让人肃然起敬。陵道两旁种满了松柏,象征着孙中山先生的精神万古长青。

沿着陵道再往上走,来到祭堂。祭堂内摆放着孙中山先生的坐像,栩栩如生。坐像上方刻着“天地正气”四个大字,表达了人们对孙中山先生的敬仰之情。祭堂的四周墙壁上,刻着孙中山先生的《建国大纲》等重要著作,字迹清晰,内容深刻。

站在祭堂前,俯瞰着南京城的全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孙中山先生一生致力于推翻封建帝制,建立民主共和,为国家的独立、自由和富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精神激励着后努力为自由和尊严而奋斗。

离开中山陵后,我们又前往明孝陵。明孝陵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和皇后马氏的合葬陵墓,是中国古代帝王陵寝的代表。明孝陵的建筑风格独特,布局严谨,气势恢宏。神道两旁的石象路,排列着各种石兽和石人,造型逼真,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明孝陵的历史非常悠久,始建于明朝洪武十四年,历时二十五年才建成。”王伟介绍道,“明孝陵的建筑融合了唐宋以来的陵寝制度,又有自己的创新,对后来的明清陵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中午,我们在紫金山附近的一家餐馆吃了午饭。餐馆的菜品以南京特色菜为主,比如盐水鸭、鸭血粉丝汤、松鼠鳜鱼等。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鸭血粉丝汤汤汁鲜美,粉丝爽滑;松鼠鳜鱼造型美观,味道酸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午饭后,我们休息了片刻,便前往秦淮河。秦淮河是南京的母亲河,有着“十里秦淮”的美誉。秦淮河两岸,仿古建筑林立,亭台楼阁,粉墙青瓦,充满江南水乡的韵味。

我们乘坐游船游览秦淮河,游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河岸边,杨柳依依,桃花盛开,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古式建筑的倒影映在河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如梦如幻。

“秦淮河是南京历史文化的发祥地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王伟介绍道,“古时候,秦淮河两岸是南京最繁华的地方,商贾云集,文人荟萃。许多文人墨客都曾在秦淮河畔饮酒作诗,留下了许多千古名篇。比如杜牧的‘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就是描写秦淮河夜景的千古绝唱。”

“除了文人墨客,秦淮河还与许多历史传说有关。”老程补充道,“比如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等秦淮八艳,她们都是明末清初的著名歌妓,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华横溢,在历史上留下了许多传奇故事。”

“没错!”我也接过话茬:“秦淮八艳虽然身份低微,但她们都有着高尚的气节和爱国情怀。在明朝灭亡之际,她们挺身而出,支持抗清斗争,表现出了强烈的民族气节。比如李香君,她坚决反对马士英、阮大铖等阉党余孽的卖国行径,甚至不惜以死明志,其爱国精神令人敬佩。”

我们一边欣赏秦淮河风光,一边讲述着秦淮河历史,心中对秦淮河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秦淮河见证了南京的繁华与衰落,见证了文人墨客的悲欢离合,也见证了一个民族的荣辱与兴衰。

游览完秦淮河后,我们又前往玄武湖。玄武湖位于南京城东北隅,是中国最大的皇家园林湖泊之一,也是仅存的江南皇家园林,被誉为“金陵明珠”。玄武湖的湖面宽阔,湖水清澈,周围环绕着许多山峰和古建筑,风景非常优美。

沿着玄武湖的湖边散步,湖边的杨柳依依,鲜花盛开,空气清新,让人心情舒畅。湖面上,游船来来往往,远处的紫金山倒映在湖水中,与湖水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玄武湖的历史也很悠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王伟介绍道,“三国时期,玄武湖是东吴的水军训练基地。后来,玄武湖成为了皇家园林,历代王朝都对其进行了修缮和扩建。明朝时期,玄武湖成为了皇家禁地,用于存放黄册,是中国古代最大的档案库。”

我望着眼前的玄武湖,心中不禁想起了武汉的东湖,自然而然在潜意识中产生一种对比。东湖与玄武湖一样,都是中国著名的湖泊,风景优美,文化底蕴深厚。在武汉的时候,我曾和林晓雨、章若曦一起游览过东湖,那段时光是如此的美好,让人难以忘怀。如今是与两位男性朋友游览玄武湖,不禁生出几分时光荏苒物是人非的感受。

“小陈,你怎么了?”王伟看到我神色黯然,问道。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我想起了曾经和朋友一起游览过武汉的东湖,因此在做一番比较。”

“东湖确实是个好地方,与玄武湖并称‘江南两大名湖’。”王伟说道,“不过,玄武湖也有自己的特色,它位于南京市中心,交通便利,是市民休闲娱乐的绝佳去处。”

我们在玄武湖游览了许久,直到傍晚才离开。离开玄武湖后,王伟便与我们告别,我和老程回到旅馆。老程说他要去茅山参加一个民间艺术沙龙表演会,以后可能就很少见面了。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然后便告别。

晚上写完日志后,我决定第二天换到玄武湖附近住,这样方便每天去玄武湖散步、思考。我确信,东湖给了我精神上的支撑,而玄武湖能给我思想上的积淀。

第二天,我在玄武湖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民宿旅店住了下来。旅店的房间朝向玄武湖,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美丽的湖景。南京这座城市之美,让人流连忘返,南京的历史文化,让人沉醉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去玄武湖转悠。早上,我会沿着湖边跑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下午,我会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沉思,或者只是望着湖面,静坐,发呆。晚上,我会沿着湖边散步,欣赏着玄武湖的夜景,感受着南京的宁静与华美。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南京的天气变化很快,前几天还阳光明媚,温暖如春,转眼间就刮起了寒风,气温骤降。我因为没有及时增添衣物,被寒风刺激,身体感觉轻飘飘空荡荡的,头昏脑沉,浑身哆嗦。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头痛、发烧、浑身乏力,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便没有在意,随便吃了一些感冒药,躺在床上休息。没想到病情越来越严重,头痛欲裂,高烧不退,浑身酸痛,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扛下去了,于是便挣扎着爬起来,打车前往附近的医院。医生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然后告诉我,我得的不是普通感冒或者流感,而是严重风寒,需要住院治疗。

“你的病情比较严重,属于恶寒,必须住院输液治疗。”医生严肃地说道,“而且,你发了这么高的烧,身边必须有人陪护,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我听了医生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我独自一人在南京漂泊,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哪里有人来陪护我呢?

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处,安慰道:“你可以联系一下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让他们来南京照顾你一段时间,总之你要重视,开不得玩笑,你的肺部已经严重感染,不能不治。”

我心中却一片茫然。我又不能通知家里,怕父母担心。叫医院安排护理,老实说,我舍不得那么贵的护理费。我说我是出远门,在这里没有熟人朋友,我自个儿照顾自己吧,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走开。

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口袋里的BB机忽然响了起来。我无力地掏出BB机,按下了查看键,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文字:“陈哥最近在哪里遨游?”

看到这行文字,我心中一阵激动,这是章若曦的信息。她怎么会突然给我发传呼?

我挣扎着坐起来,给章若曦回了一条传呼信息:“在南京,你在哪?”

发送完传呼后,我便静静地等待着,期待着章若曦的回复。不多一会儿,BB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文字:“太巧了,我在长江上呢。放寒假了,正去南京的船上,本打算到南京再转长途车回杭州,你在南京哪里?我到南京来找你。”

看到这行文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巧了!真是太巧了!章若曦竟然也在来南京的路上,而且马上就要到了!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湿润了。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章若曦竟然出现了,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

但是,我又开始犹豫起来。我现在生病住院,样子肯定很狼狈,而且还需要人陪护,我该不该让她来医院照顾我呢?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会不会让她失望?而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她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我打扰?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剧烈地斗争着,挣扎着。一方面,我希望见到她,渴望得到章若曦的照顾,另一方面,我又害怕被她拒绝,害怕给她带来困惑。

高烧长久不退,带来的头痛越来越剧烈,浑身的酸痛也让我难以忍受,天旋地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咳嗽愈加频繁反复。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医生强调我必须有人陪护、照顾,否则我的病情可能转化为肺炎或更严重的并发症。

于是,我再次拿出BB机,给章若曦发了一条传呼:“我在南京金陵医院住院,得了恶寒症,你若方便可以来看看我,若不便就没必要来。”

发送完传呼后,我便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等待着章若曦的回复。

过了大约五分钟,BB机又响了起来。我颤抖着拿起BB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等我。”

看到这几个字,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心头一热,有几滴泪流涌出。我知道,章若曦一定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照顾我的。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章若曦给我带来希望与温暖。

54.

医院的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滴答滴答”地作响,伴随着我沉重的呼吸声。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我蜷缩在病床上,浑身酸痛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任由病魔肆意折磨。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病啊,我以前得过的感冒或流感从来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手指温柔地在我的手背上反复摩挲。那触感柔软而熟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一部分寒意与孤寂。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却重如千斤,怎么也睁不开。

“陈哥,你怎么样了?”一个婉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急切又炽热。

是章若曦!她真的来了!

我心中一阵激动,眼角不自觉地浸润出了泪滴。我想说话,想告诉她我没事,让她不用担心,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章若曦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状况,她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安慰道:“陈哥,你别担心,我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医生说从目前来看你只是恶寒,但肺部已感染,先输几天液观察观察。”

她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我的心田。我闭上眼睛,任由她握着我的手,在她的陪伴下,渐渐又进入了昏寐状态。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了之前的辗转反侧,也没有了高烧带来的痛苦。当我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病房的一角。

我缓缓地努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章若曦的脸庞。她趴在病床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如同两把小小的扇子。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我轻轻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章若曦似乎被我的动作惊醒了,她抬起头,看到我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陈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若曦。”我虚弱地说道,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就好,那就好。”章若曦松了一口气,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来,喝点水,润润喉咙。”

我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喉咙的干涩感渐渐缓解了许多。章若曦坐在病床边,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心疼:“你看你,孤身一人漂泊,居无定所,生了病身边也没有人照顾,真可怜!”

“不就是生了一场病吗?是人就会生病,没什么可怜的。”我笑着说道,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还说没什么?”章若曦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看你烧成这样,人都变形了,黑眼圈那么重,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一点精神都没有,不像我心中那个帅气阳光的陈哥了。”“那你还来?”我故意逗她。

章若曦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不来你病死了都没人晓得!平时给你发传呼,你都懒得回复,这下病了,知道老老实实告诉我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中充满愧疚。自从上次在武汉分别后,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章若曦,甚至她给我发的传呼,我也只是偶尔回复一下。现在想来,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若曦,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我诚恳地说道。

“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章若曦摆了摆手,说道,“对了,陈哥,你问过我是不是快从武汉大学毕业了,你应该清楚呀,我还有半学期。”

“是啊,真快。”我感慨道,“本来打算等你毕业了再与你联系,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才不相信你呢。”章若曦撇了撇嘴,说道,“你肯定是把我忘了,要不是你生病了,说不定你根本不会告诉我你在南京呢。”

“不会忘记的。”我连忙解释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顺长江流域漂泊,遇到了很多事情,心情也不太好,所以才没有跟你们联系,包括李老师和林晓雨。”

章若曦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安心养病。医生说你需要住院治疗半个月左右,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章若曦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白天,她会早早地起床,给我定好早餐,然后帮我洗漱,陪我抽血化验、拍X光胸片等;晚上,她会在病房里搭一张临时的活动小床,陪着我睡觉,时不时地起来给我盖被子、量体温。

在她的精心照顾下,我的病情渐渐好转,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了。每天醒来,看到她恬静的笑容,听到她关切的问候,我的心中都很愉悦。我知道,这个女孩是真心对我好,她值得我好好去珍惜。

半个月后,我终于康复出院了。出院那天,章若曦帮我收拾好行李,陪伴着我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舒畅。

“终于出院了,感觉真好!”我伸了个懒腰,说道。

“是啊,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变化不要冷热不知爱惜自己。”章若曦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知道了,以后一定记得你的话。”我笑着说道。

我们回到了玄武湖附近的民宿旅店,章若曦也订了个房间住下来,就在我的隔壁。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起浏览南京的许多景点,比如夫子庙、总统府、莫愁湖、南京博物院等。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在迅速升温。章若曦的温柔、善良、体贴,让我深深为之动容;而我的勇敢、坚强、才思,也让章若曦对我倾心。

一天晚上,我们在玄武湖旁边的公园散步,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景色非常优美。章若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陈哥,你应该有个家了。你能等我毕业了就娶我吗?”

听到这句直白的话,我愣住了,心中忐忑起来。老实说,在我所相遇的女孩子中,能够让我倾倒的,除了苏晓婵,就是阮泽箐香。然则我后来反复思忖,阮泽箐香的确并不适合我。细细想来,章若曦更能入我内心。苏晓婵肯定是我的最爱,但她已经离开人间。回忆过往,我对林晓雨也动过心,不过那只是一时的冲动。我对阮泽箐香的着迷,那也是我被情爱所困陷。而我对章若曦,是一寸一步走进心田深入脑海的。面对她突然的追问,我一时间语塞。尽管我在内心非常的看好章若曦,但我是一个常年漂泊在外的人,当前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固定的住所,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阮泽箐香不就是深忧这一点吗?而章若曦通达开明,善解人意,是一个优秀的知性女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若曦,谢谢你对我的心意。”我沉默片刻说道,“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你稳定的生活。而且,你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说白了,我是一个流浪者,江南地区很讲门户的,他们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我才不管这些!”章若曦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有没有稳定的工作。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够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天地。至于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说服他们。”

“你有什么办法?”我好奇地问道。

章若曦神秘地笑了笑:“我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感慨不已。这个女孩为了我,竟然愿意不顾家人的反对,我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若曦,让我再考虑考虑,等你毕业了再说我们的事,好吗?”我说道,我想给她一个更理想的未来,不想让她跟着我受苦。

章若曦听到我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中充满了失望:“陈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若曦,我很喜欢你,真的。”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等我安定下来,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

“我不要所谓更好的生活,只要在一起,就是一种生活,至于更好或更坏,那都是事在人为的事情。”章若曦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如果你不愿意娶我,那我……”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中一阵刺痛。我知道,我不能再伤害她了。我走上前,轻轻抱住她:“若曦,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我答应你,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在一起。”

章若曦听到我的话,立刻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我:“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说道,语气坚定。

章若曦在我的怀里,情不自禁地哭泣。我轻轻拍打她的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奋斗发愤作为,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第二天,我拉着章若曦去寻找王安石“金陵怀古”的地方——有的学者考证说位于南京城西的清凉山就是。权且是真的吧,反正清凉山也是南京的历史文化名山之一,有着“六朝胜迹”的美誉。据传王安石晚年曾隐居在清凉山的半山园,在这里写下了许多著名的诗篇,其中就包括《桂枝香·金陵怀古》。

到了清凉山,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山上的植被非常茂盛,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走到半山园,我们看到了一座古朴的建筑,有人说这就是王安石当年隐居的地方。

“《桂枝香·金陵怀古》是王安石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宋词中的千古绝唱。”我指着园内的一块石碑说道,石碑上刻着《桂枝香·金陵怀古》的全文。

章若曦走近石碑,认真看了一眼,然后说:“这首词我很小就能背,你听听我背诵一遍,看看对不对?‘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真不赖,一字不差!”我不由击掌赞叹。

“这首词意境开阔,气势磅礴,既描写了金陵的壮丽景色,又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让人回味无穷。”她继续说道。

“是啊,这首词确实很有感染力。”我接过她的话,“其实,这首词还直接影响了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创作路径。作为‘长江三绝唱’、‘宋词三怀古’的经典诗篇之一,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有着首创之功。”

“‘长江三绝唱’、‘宋词三怀古’?”章若曦好奇地问道,“除了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和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还有一首是什么?”

“还有一首是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我说道,“这三首词都是宋词中的经典之作,都以长江为背景,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被我的一位朋友老河师傅誉为‘长江三绝唱’、‘宋词三怀古’。”

“原来如此。老河?我记得听你讲过。”章若曦点了点头,说道,“这三首词我都记得,确实都写得非常棒。不过我以前没有注意到它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关联。”

“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是最早的一首,它开创了宋朝以怀古为题,抒发历史感慨的词风。”我解释道,“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在创作上受到了王安石的影响,但又有自己的创新。苏轼的词更加豪放洒脱,气势更加磅礴,而王安石的词则更加沉郁顿挫,意境更加深远。”

“那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呢?”章若曦问道。

“辛弃疾的词则更加悲壮激昂,充满了家国情怀。”我说道,“辛弃疾一生致力于抗金斗争,但却始终怀才不遇,壮志未酬。他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通过对历史人物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感慨,表达了自己强烈的爱国之情和报国之志。”

我们坐在半山园的石凳上,一边欣赏着清凉山的美景,一边讨论着这三首怀古词的历史意义和艺术价值,而我的讲解让章若曦对这三首词也有了新的理解。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清凉山的身上,给这座历史文化名山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章若曦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那我们下一站就去镇江,辛弃疾当年的京口北古亭就在那里,我们去买到上海的客轮,中途在镇江下船,你不正好走完这长江三怀古的三个名胜景点吗?”

我喜形于色:“对呀,这也正是我曾经想过的站点,本来如果不是生病,我可能已经去了。现在正好,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一起了。若曦,我们明天就买船票出发。”

章若曦意味深长地诡笑了一下,说:“也幸好你生病了,不然我俩这辈子就真的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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