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张继胜的头像

张继胜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8/27
分享
《爱在团包岭》连载

第十章 张四清街头以假卖假 杨德福石马堰捡婆娘

杨德福的爹老汉杨高启是团包岭远近闻名的阴阳道师。在团包岭方圆几十里有人高寿走长路,开路烧七送灵魂上阴山过奈何桥,打围鼓唱板凳戏都少不了他。他自诩为是团包岭的活神仙,天上晓得半,地下清楚完,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他。只要有流星从团包岭上空飞过,他准说那是落的“祸殃”,指不定哪里会遭灾。中国地大物博,也会碰巧哪个地方真的会发生山火、地震、暴雨引发的山洪什么的。这本不足为怪,却印证了杨道师的神预言。

夏天,四川盆地多发雷阵雨,只要天空扯闪电打炸雷,杨道师就会说“雷打爬灰秧”。杨道师说这话也有一定道理:现在的农村,男青壮年都出去务工,留下年轻漂亮的婆娘堂客在家里和老人公一起种庄稼带孩子。论辈分,虽然翁媳关系属于父子俩,实则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异性。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同锅舀食,一同早出晚归,难免不日久生情。团包岭的林子本来就很大,里面什么鸟都有。有对朝夕相处的翁媳,在日常风雨同舟中俩翁媳竟然产生了感情,然后老人公带上儿媳妇双双私奔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还不能明说,社员群众只有在互相对视的目光中,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然后一声叹息,互相摇头。气得屋里的尕娘婆跳起脚大骂:“龟儿那个老不死的老军犯,把自己儿媳妇都带起跑了。绍皮(丢脸)哦!绍皮哦!”

听说杨道师为死了的人做道场的法术很高。有一个叫作过炼狱的道场,说是用青杠木烧制成红红的烀炭,杨道师在青杠木炭火上一边挥舞师刀,一边口念经文打双赤脚领着阴魂从炭火上走过。这就是俗话说的上刀山下火海,在团包岭方圆百里内的阴阳道师无人敢做。他有两样东西鬼神惧怕。一是做法事的师傅,再一个是钹。他这个钹与法海和尚收蛇仙白娘子的钵有异曲同工之妙。带上这两样东西一个人在古山乱坟岗困瞌睡妖魔鬼怪都不敢出来妖滟,都会远远地避之。本村社员裴子敬年轻的时候偏不信邪,要试试杨道师有多高的法术。选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在半路上专等杨道师做完道场回来。带包泥沙,爬上路边一棵很大的黄桷树。远远地看见杨道师踉踉跄跄从神屁岩那边走来,一边走嘴里还在呜呜呀呀哼川剧《空城计》选段壮胆: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幡影,

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搂扯――撞扯――搂扯撞――”

正哼哼唧唧,头顶上一阵窸窸窣窣泥沙扬来。杨道师一惊,酒已醒了大半。自言自语道:“噫!今晚有龌龊东西挡道,各人远远规避,省得我将你镇到十八层地狱。”言犹甫落,又一把黄沙飞来。看来今晚遇到的妖孽非比一般,噌!好一个杨道师,飞快地从背后抽出师刀,双腿微叉,前脚点地,后脚斜立,做出一个展翅欲飞状,口中念念有词,嗖――师刀掷向扬沙处。妖魔鬼怪非但没有远盾,而且左右开弓两行泥沙齐刷刷地向他飞来。

杨道师赶紧祭出铜钹。铜钹掉落岩石上,咣当一声在夜深静寂的岩弯显得格外刺耳。这时候的杨道师酒已全醒,环顾四周,阴风飒飒树影婆娑,感觉自己已被阴兵阴将团团围住。杨道师此时已吓得背脊冷汗涔涔,“妈呀”一声,抱头鼠窜而去。

第二天,杨道师再没有办法去丧家做法事。因为没有了做法事的师刀和钹,他只好躺在床上装病。请丧家事主另请高明将他没有做完的法事做完,之前做过的法事的工钱也不要了,以此作为补偿。过了几天,裴子敬来敲杨道师的房门。说是今早从神屁岩那边路过,捡到这两样宝贝,估计是道师你的,故来物归原主。

杨道师接过裴子敬递来的钹和师刀,心想:明明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我就到遇鬼的地方仔细地搜寻过,没有见到这两个物件的踪迹。你过了几天才捡着它。杨道师羞愧难当,心里明白了那晚绝非妖魔鬼怪挡道,而是真神有意做他的事禄涮他的坛子(开玩笑),揭了他的老底。暴露了他的法力并没有那么神,道师同样也惧怕鬼神,而且道师赖以吃饭的家伙什竟被鬼神掳了去,没了镇妖驱鬼的法宝。

从那个时候开始,团包岭村民就开始议论杨道师的法力有些假打。所谓赤足从青杠木炭火上走过,估计是脚底板抹了防烫的药,或是使了障眼法,骗了团包岭村民几十年。从此团包岭附近村民再也不相信杨道师做法布道。有人过世了也不请他去设坛做道。

由于杨高启师从道师行业,经常遭人整。成分不好,名声太撇,导致婚结的迟,四十多岁了才生儿子杨德福。老婆也过世得早,留下儿子杨德福和他两个鳏寡男人相依为命。

自己不做道师了,曾经阻止过儿子不再师从自己的行业。他希望儿子去学个打石匠,或是泥瓦匠什么的。也许是遗传基因使然,儿子虽然没有再跟他一样学道师,却悄悄地做起了阴阳地理先生,替人看风水,选阴地择阳宅。也不种庄稼,任由自己责任地荒在那里,无人问津。

刘家店那边修广恒快速通道,工地上需要大量民工。包工头到村子里来招工修路,许诺每天工钱二至三百元,还管饭。杨德福嫌那活又脏又累,不去。继续干着不劳而获骗人的勾当。杨德福还不满足,在黑市书摊上买了本看相算命的书,无师自通地在白市大桥洞底下,恒升场口竹林旮旯里摆摊,替人看相算命。

记得杨德福第一次在白市大桥洞洞脚底摆摊算命,先来了位姑娘,要杨德福算哈自己的婚姻动了没有。这时候的杨德福可以说对看相算命已经不懂,也不知道如何看相算命。他简单的问了姑娘的出生年月日和时候,装模作样的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然后半闭着眼睛按照书本上印的照本宣科:“从你的生辰八字上看:你头戴阳刃一把刀,剋夫损子定不饶……”,杨得福刚说到这里,就来了位小伙子,恰好把这两句话听了去。小伙子当时的脸色就很难看,把姑娘和杨德福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姑娘赶紧起身去追,小伙子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扬长而去。

杨德福看着眼前的一切,今天第一天摆摊算命就“功德无量”拆散了一对鸳鸯。知道自己撞了大祸,赶紧收摊走人。姑娘气咻咻地回来,抬手狠狠地给了杨德福一巴掌。据说杨德福缺掉的大门牙就是这样留下的。

杨德福和张四清两个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估计是杨德福在白市大桥洞洞脚底、恒升场口竹林旮旯摆摊算命的时候就开始了。因为他两个都喜欢逛街,杨德福每天都在白市大桥底下摆摊算命,时间长了,人们都不叫他杨德福,取而代之的是"杨八字"。

张四清被张小可骂了后,不敢再将他的电动摩托车开上街,只好停在家里,独自步行上街。肩上经常扛根"使牛条",“使牛条"上吊甩甩的绑根干黄鳝,上下街高声叫卖。他龟儿最喜欢往姑娘堆里钻,姑娘先见一个男人扛根"使牛条"挤进来不以为意。冷不丁看到"使牛条"上昂首吐信的干黄鳝,一声尖叫,吓得四处逃散。张四清兀自在那呵呵自乐。听说他就是这样,无论街上有多挤,他都是以干黄鳝开道,大摇大摆地从这街走到那街。有时间也会是起了瘟或者是被耗儿药毒死了的才一个把月大的小鸡儿,褪了毛套在"使牛条"上冒充秧田里咕咚咕咚叫的董鸡,高价卖给街上那些不识货的"二货"。而且还是强卖,只要你看一眼,摸一下,问哈价钱,你不买还不得行。说是你手上有细菌,他这个东西受了污染,别人买去吃了会中毒。样子就是个巴到烂,人送外号"张烂龙"。

散了场,张烂龙和杨八字随便找间临街的酒馆,要盘花生米,切盘烧腊卤豆腐干,再炒一个小菜,各要二两龙台高粱白酒,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对饮起来。直吃到日薄西山,两个胎神才趔趔趄趄往家赶。走到半路,趁人不注意,顺手摘了人家路边的南瓜塞进裤裆。

张烂龙现在偷东西总结出了一条经验,偷来的东西都塞进裤裆里。平时袴下塞团破布,装成个汽泡卵,走路一挺一挺的,以掩人耳目。一旦偷东西得手,就把破布扔掉,赃物就塞进裤裆里带走。谁也不会怀疑他那个气泡卵,现在已变成偷来的东西。有回在半路上把人家还没有进笼的鸭子顺一只进裤裆夹回杨德福家,连夜褪了毛煮了吃。

杨道师人老了,牙口不好,吃得比较慢,一个鸭脖子还没有啃完,整锅鸭肉就被张烂龙杨八字风卷残云,悉数扫光。气得杨道师破口大骂张烂龙:“你龟儿八辈子没有胀过牢衣禄了,屙痢屙那么快,害得我鸭肉没吃成只喝到点汤。”

住在半路人户的鸭子丢了,早就怀疑是张烂龙和杨八字所为。因为天黑了只看见他两个舅子从这路过,而且早有耳闻这两个斋舅子是雁过拔毛的主。再加上昨晚上他三氏爷子因为谁吃多了谁吃少了发生的争吵,已被隔壁有耳听了去,把话传给了失鸭户。丢失鸭子的户主才爬上团包岭,向着杨八字和张烂龙住的方向拉长了声音骂:“这就是铁证如山的事实。吊脚岩的,扒耳坎的,个别人,请你好好地想一想。昨天晚上,我的鸭子被贼娃子偷去了,鸭毛就落在了你们的屋后面。你们有老人,我也有老人。我的老人是我辛辛苦苦赚钱来养活的。你们的老人却是偷别人的东西来孝敬的。偷别人的东西来孝敬老人你觉得光彩吗……”

团包岭是村里的最高点,一直以来,村委会传达上级的指示精神,或者是宣读毛主席语录,只要拿个纸糊的喊话筒站到团包岭上那么一喊,全村人就能听见。后来有村民喊在岩脚底下做活路的人回家吃饭,也是站在这里传声。都是团转的几个老婆婆,晓得附近的地理位置,所以丢失鸭子的户主才爬上团包岭来开骂,目的就是要全体村民都能听见。杨德福和张烂龙明知道骂的是自己,躲在屋里无声无息。致使失鸭户在团包岭上骂人的话,成了现在团包岭村民口口相传的口头禅――吊脚岩的,扒耳坎的,个别人……

从那以后,凡是白市、恒升、渠河街镇沿途的住户,只要看见张烂龙杨八字他两个舅子赶场从家门前路过,怕再被偷东西,都要尾随他俩身后,直到将其“礼送出境”。

张烂龙今天在白市街上,肩上扛的“使牛条”上是只剥了皮揪了脑壳的死猫肉冒充的野兔子。他历来赚钱的手段就是这样的无本之利,今天运气好,遇到那个买主是个毛头小子,小子说婆娘害喜了,想吃野兔肉,随便你要好多钱他都要买。

张烂龙伸出两根手指头,意思是要二十块钱。

小子脱口而出:“两百?”

烂龙顺势点点头。

“两百我也要”。小子摸出一沓红头毛爷爷钞票,抽了两张递给他,张烂龙取下死猫肉给那小子。

一分未出的死猫肉竟卖了两百元。张烂龙心里窃喜,也不等杨八字收摊,独自一人就在白市猪市坝邮局旁边酒馆里炒两盘菜,要来二两烧酒兀自喝起来。

等到杨八字收摊来找他,张烂龙喝得有点高了,屁股脸涨得绯红。他们两个号称庚哥,自诩为难兄难弟。张烂龙今天喝得颠三倒四,他这回没有开摩托车上街,杨八字不得不经佑着把他扶回家。

一路上张烂龙趔趔趄趄,走一步退三步,一路胡话,尽说些他家里不为外人所知的事,甚至连他老汉有天晚上把他哑巴妈压得惊叫唤被他撞到了他都拿出来说。杨八字一边打着呵呵,一边责骂张烂龙喝不得就不要喝这么多。前面水凼明晃晃,张烂龙偏要把它当成青石板。一脚踩空,一个踉跄就蹿进路边冬水田。杨八字把张烂龙从冬水田里拉上来,从烂泥田里帮他抠出大头皮鞋。将张烂龙扶到石马堰黄葛树蔸巴脚底,让他好好歇会。

黄葛树下也坐了个矮胖子婆娘,那婆娘肉嘟嘟的,像是发泡了的面团。头发有些零乱,衣服脏兮兮的,一脸黢黑。似乎没有洗过澡,绿蚊子在她身边盘旋着都不肯离去。一看就是有些“二”,明显的是个哈婆娘。脸上除了笑,没有任何表情。许是哪家走丢的二货,流浪到此。见两个陌生男人到来,屁股往一旁挪了挪,怯生生地看着张烂龙和杨八字。

两个斋舅子对视一眼,心有灵犀。杨八字凑上前去搭讪:“诶诶,你叫什么名字?”

那哈婆娘摇摇头。张烂龙凑过来问:“你家在哪座?说出来我们送你回家。”

那个傻婆娘还是摇头。杨八字突然想起,装算命书的口袋里有几个馒头,原打算今晚就用这几个馒头和老爹杨高启将就宵夜用的。他拿出一个,递给哈婆娘,那哈婆娘接过就狼吞虎咽吃起来。两个舅子看到这个情境,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带回去。”

杨八字对哈婆娘说:“走,我送你回家。”随手招来个野猪儿摩托,把哈婆娘扶上车,自己脚一跨坐上后座,“走。”摩托车“突突”地冒出一串白烟,把张烂龙丢在石马堰。张烂龙眼看杨八字带着那个婆娘乘车而去,赤着双脚跟在后面追:“诶!等我!诶!等我!”

杨道师见儿子杨八字和一个女的被摩托呼啸载回来,不知怎么回事,正欲问个清楚,杨八字只说声“你莫管”。就把那婆娘带进里屋,关上房门,把口袋里的馒头一咕脑摆在婆娘面前。那婆娘许是饿极了,见有吃的,顾不了许多,抓起馒头就吃。任由杨八字在她身上宽衣解带。

一番云雨还没有刹角(结束)。杨八字的房门被敲得震山响,杨八字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公安局来人了。赶紧从哈婆娘身上起来,胡乱抓条裤子套在脚杆上,一边扎裤腰一边开门。

原来是张烂龙心急火燎地追来,张烂龙没有言语,冲杨八字讪讪地一笑,低头直往里屋拱。

杨八字抬脚抵住门框,挡住张烂龙的去路“你要做啥子?”

张烂龙:“你完事了,该轮到我了。”

杨八字生气了“我婆娘在里屋,你龟儿拱进去要咋子!”

张烂龙也不示弱“你婆娘?不是我看到的嘛。”

杨八字:“你看到的?是我捡回来的噻。”

张烂龙:“你捡回来的?你娃儿操得撇,露天坝的瓜子一个剥几颗噻!捡来的婆娘,就该见者有份。”

看张烂龙那副八辈子没有见过婆娘的嘴脸,杨八字顿时就怒目圆睁,警告张烂龙:“你龟儿再在这胡说八道,当心老子捶你!”

张烂龙此时正酒扛起,酒壮色胆,一把掀开杨八字,就要往里屋冲。杨八字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张烂龙就打成一坨。平时称兄道弟的庚哥,为了分捡来的婆娘,两个舅子马上就拳脚相向,翻脸比翻书都还快。

那个胖子哈婆娘见张烂龙跟杨八字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以为张烂龙要弄她走,早把张烂龙当成了坏人,躲进里屋不敢出来。

杨道师见他两个打成一砣,赶紧去拉架。两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打架,犹如二虎相争,岂是你耄耋老者近得了身的。一个甩手就使杨道师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地上。怕出人命,杨道师赶紧出房门,站在院坝边,向着村委会喊:“打死人哦!救命啊!打死人哦!救命啊!”

村委会里张小可及村委成员正在开会,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奔出办公室看个究竟。喊声也惊动了团包岭村的左邻右舍。现在的团包岭村民,都在城里或镇上买了楼房,搬到城里当居民去了。剩下的老头子老婆婆在农村生活惯了,不愿意跟着进城楼上楼下、爬上爬下,自愿住农村帮自己的孩子看守老根据地。平时无所事事,就喜欢和人三五成群拉家常摆龙门阵。哪里出了什么稀奇,也会凑过来看热闹。杨道师一阵急促的呼叫,也引来赋闲在家的人们,都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家院子里顿时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打成一坨的杨八字和张烂龙见村干部来到现场,自觉地分开,不再缠斗。杨八字首先请张主任主持公道,评评理,凭啥他张烂龙要跟我分婆娘?

大家一听都觉得好笑,杨八字居然有婆娘了,而且早先从来没有听说过杨八字讨了婆娘。这两个“宝器”真的是宝到了家,团包岭真的是林子大,里面什么宝都淘得到,居然有人明火执仗、打架葛孽要分婆娘。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张小可拼命忍住笑。她要弄清楚杨八字说的婆娘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人贩子拐来卖给他的?为什么张烂龙要跟他分婆娘?他们有没有违法行为?

杨八字向张小可说了事情经过,大家半信半疑。小可叫杨八字请那个婆娘出来让大家看看。那哈婆娘见外面来了很多生人,早吓得不敢出来。小可只好和妇女主任一起进去,好说歹说,总算把那婆娘请到人群中。大家一看,难怪他两个胎神说是捡的。像这副尊驾,倒有可能。只不过她是从哪里来的就成了谜。张小可像哄小孩子一样,问她是哪里人?哈婆娘咬着手指甲,声音像绿蚊子叫一般,怯怯地小声说:“我是天上的。”问了好多遍,哈婆娘一口咬定“我是天上的”。问她结过婚没有,有没有娃儿,那哈婆娘只是傻傻地笑。问了半天,没有结果。

张小可当场就给杨八字和张烂龙一顿批评:说他们是法盲,不尊重妇女意愿是违法的。特别是张烂龙,吵吵嚷嚷打捶葛孽要跟人分婆娘,简直是个“二球”。说小点,是你老祖宗刮毒事做多了,生你这个现世报。说大点,你的行为已经触犯国家刑律,法院会判你刑的!

接下来村委会现场商量对这个妇女如何处置。杨道师一个劲地向小可求情,说我家德福都三十几快奔四十的人了,家里穷,看样子也难讨到婆娘。既然他们两个在那相遇,说明有缘。德福也有那个意思,就让女的留下,结成夫妻,生个一男半女,给杨家续个后。如果玉成其事,对村委会领导感激不尽!

张小可听了杨高启的话,她也为难了。因为不知那女的是哪里人,送走也无处可送。她也无权决定这个女人是留给杨八字还是张烂龙,怎么办呢?还是由这个女人自己做主吧。小可弯下腰,问莽子女人:“我问你的话,你想好了再回答:你面前有两个男人,你选择一个,你要跟哪个男人过日子?”

你们说莽子女人莾不懂得事样,可她还是晓得杨八字给了她吃的,懂得杨八字给了她的好。她的眼珠子在杨八字和张烂龙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手指杨八字傻傻地笑。大家见此,莽子女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众人啧啧称奇,都说杨八字是黄狗掉进粪坑里,狗屎运气来登了,平白无故地捡到个婆娘。张烂龙见那女的跟了杨八字,又被张小可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觉得脸上无光,自己悄悄咪咪地溜走了。

张小可和村委会干部研究了一番,也觉得只有如此。于是小可责令杨德福要尽快寻找到女人的娘家,征得娘家人的同意,要结婚,得先到民政部门去登记,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同居要合法。说得杨德福唯唯诺诺,表示一切照主任说的办。

张烂龙跟杨八字没有分成婆娘,反而被张小可一顿批评。他怪杨八字不仗义,平时那么铁的庚哥,在利益面前也是各人顾各人。两个胎神从此各奔东西,再不往来。

杨八字有了婆娘,虽然人是哈得点,毕竟那是女人,能传宗接代。杨八字也不赶场了,命也不去算了,成天和哈婆娘粘在一起,不分黑夜白昼重复着那个造人工程。

杨道师脸上乐呵呵的,逢人就夸媳妇好。他从来不说那是个莽子媳妇儿,只说媳妇儿是个忠厚老实人,如果得罪了左邻右舍,请大家多担待点。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共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