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可带陈凤莲去賨城市里旅游了一圈,参观完邓小平旧居后回到团包岭村,陈凤莲跟张小可说,她要回广东了,说是等立秋后,她把团包岭村民向她家买的杨梅树苗运过来,到时候两姐妹再在一起耍。张小可答应要得,第二天就和苟学军一起将陈凤莲送到白云,握手道别。
张小可回到家,跟妈妈樊素花说:“妈,明天我要去趟福建,要在爸爸那里住几天。你对爸爸有什么话说,我给你带过去。”
樊素花:“现在什么年代了,两口子有什么话不晓得打电话吗,还要女儿在中间当传话筒。噫?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福建了。”
张小可:“渠河镇长对我们团包岭脱贫攻坚不放心,他怀疑我们村没有完全脱贫。因为还有一户人家的贫富情况镇长没有掌握到。”
樊素花:“他说的肯定是盛波尔。”
张小可很惊讶:“妈,你怎么知道的?”
樊素花:“猜的呗。”
张小可:“盛波尔全家长年不在家,镇政府扶贫办对盛波尔家贫富情况不了解。镇长的意思,要我亲自去趟福建,了解一下盛波尔在那边的生活状况。”
樊素花听张小可一口一个“盛波尔盛波尔”的说,不高兴了,教训小可说:“你不要没大没小的一口一个‘盛波尔盛波尔’的叫好不好!人家年纪比你大,跟你是平辈,你应该叫他盛哥尔或者老哥尔。的确也是,从我结婚到团包岭来,是没有见过他几次。我们农村脱贫攻坚轰轰烈烈地搞了几年,他们队的队长连同那边的村干部,没有一人提起过他,好像把他家遗忘了一般。我听张闽川回来说,盛波尔两口子在泉州安海扫马路。难得镇长还记得有这么一户村民,让你代表賨城区、渠河镇人民政府去看一下流落在外的团包岭村民也好。你一个人去吗?”
张小可神秘兮兮地说:“我带了一个跟班。”
樊素花看女儿一脸鬼样子,就晓得她说的那个“跟班”一定是苟学军。他两个一道去,樊素花比较放心。一是小可初次出远门,需要有一个贴心豆瓣跟在一路有个照顾。二是让小可的爸爸近距离地考察一下他一贯认为还可以的未来女婿。
樊素花去厨房架子上,取些腊肉香肠、腊豆腐干、腊猪肚猪腰猪舌猪心猪肝等等农村的一应腊制品,烧热水将熏烟洗净,再放到太阳底下晒干水分,然后捆成一大包。张小可双手提了一下:“好重哦。妈,你让我带这么多腊东西去干什么?”
樊素花:“你是团包岭村的第一村主任,去看盛波尔你代表的是一级政府,村主任看望自己的老百姓总不能打双甩手去吧!再说,盛波尔有二十多年没有吃到家乡的腊味了,带些去让他吃哈家乡风味,顺便也给你爸爸带一点去。”
在去福建之前,张小可和苟学军爬上团包岭,用手机居高临下拍了很多不同角度的团包岭村抖音视频,全方位地将团包岭的村容村貌收录于抖音视频中。然后买了Z220次重庆北——福州的卧铺车票。经过一天一夜的旅行,于晚上7点40分到达福建省会福州。再换乘动车,于当晚10点37分到达闽南重镇泉州。
张小可和苟学军走出泉州动车站,呼吸一口闽南空气,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闻过的海鲜味夹杂着刺桐花香,沁人心脾。爸爸张富云听说女儿来泉州了,老早就开着自己的马达越野车来泉州动车站外等候了。远远地看见女儿和苟学军并肩向他走来,热情地喊:“小可!”
张小可抬头看是爸爸接他们来了,拉了一下苟学军:“你看,爸爸接我们来了。”说着,喊了一声爸爸,张开双臂,一路小跑,投进爸爸的怀里。
苟学军也跟着过来,喊了声:“叔叔好!”
张富云连连点头:“好!好!好。”弯下腰来帮苟学军提行李:“哎呀!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张小可开玩笑说:“是团包岭村干部家属向团包岭村民带的慰问品。”
张富云:“有我的吗?”
张小可:“有。只是有一小部分。”
张富云笑笑:“有一小部分也好,总比没有强。”张富云待苟学军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即启动车子。一边往他的工程地开,一边回头问小可:“你两个这次来福建,不是专门来看爸爸的吧?”
张小可:“我们是奉镇长之命,专程来拜访盛波尔的。”
张富云听说,很是吃惊:“盛波尔也在泉州?”
苟学军:“是的。听张闽川回来说,他在安海扫马路。”
张富云猛地一拍方向盘,说:“难怪。那天我开车从安海大深路经过,看见那个扫马路的老头似曾相识。由于车流较快,我也没有看清。原来是他呀!”
张小可:“爸爸你晓得大深路啊,明天你载我们去。”
张富云:“好嘞。”
晚上,樊素花特地打电话来问张富云:你觉得苟小娃儿配我们小可合适吗?张富云没有直接回复她自己的观点,只是看了一眼坐在一起耳鬓厮磨耍手机游戏的张小可和苟学军说:他们两个,还像一对细娃儿。
樊素花瘪瘪嘴,说:“看你那个榆木脑壳,只把他们的记忆停留在小时候,不跟你说了。带来的腊肉和豆腐干要煮了吃,不要像上次那样生吃了还怪我的腊肉香肠不好吃。”
樊素花说起张富云上次吃腊肉、腊豆腐干的事,张富云想起都好笑。那是张富云来泉州打工的第二年,由于没有买到过年回家的车票,张富云只好留在闽南过年了。过年后,樊素花托老乡为张富云带了些她熏制的腊味来。张富云不知这些腊东西洗去了烟尘后呈乳黄色,以为是煮熟了的,迫不及待地切来当下酒菜。吃了一口,感觉味道怪怪的一点都不好吃。后来张富云回到家来,说樊素花没有别人的婆娘能干。别个婆娘弄的腊肉香肠很好吃,你个悖时哈婆娘熏的腊肉香肠一点味道都没有,害得我全部倒掉了。樊素花听了,捂着肚子笑了半天,说张富云是个山猪儿吃不来细糠。腊肉香肠要煮熟了吃,你生吃了怎么觉得好吃呢。
第二天一大早,张富云就载着张小可和苟学军向安海进发。小车穿过青阳主城区,行驶在灵源山脚下的世纪大道上,张小可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一幢幢高楼和一处处厂房,小可问爸爸:“这些地方到底是城市还是农村。”
张富云一边开车一边说:“这里本来就是农村。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这些地方还是一片稻谷田。后来改革开放,国家将这里定为台湾海峡西岸经济特区、改革开放前沿试验地,是国家最先对外开放的口岸。泉州人经过四十多年的努力奋斗,才有了现在城乡一体化的美丽渔村。”
苟学军:“叔叔,你到闽南地区那么早,这里以前好不好。”
张富云:“其实在改革开放之前,这些地区一点都不好。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这边的工厂大多数都是用当地的条石砌的围墙,武夷山区的毛竹搭的架子,架子上盖的牛毛毡。绝大多数都是手工作坊,厂里像样的机台也没有几架。这些地方都是盐碱地,田里种的稻谷不是很好,地里也长不出什么庄稼,种的西瓜或是红薯都带有咸味。那时候当地农民吃早餐,一手端两只碗,上面碗里是薯片稀饭,下面碗里装的是水煮盐花生。他们剥几颗盐花生,再喝一口薯片稀饭。稀饭很清,能碰嘴巴的,都是薯片了。中午吃的酱油煮海鱼,说实在话,那时候当地人的生活,还没有我们内地人吃的好。”
张小可:“每个经济发达的地区,都是从零开始的。我想:我们农村要振兴乡村,首先要有党的好政策作为引领,其次是人民群众齐心协力艰苦创业,条件再差,也会像这闽南地区一样,将我们的穷山村建设成美丽乡村。”
张富云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年春节回家,看见学军在团包岭弄的那个杨梅长势还不错,今年应该挂果了吧?你给我们说说,今年第一次挂果卖了多少钱。”
苟学军憨笑着没有应声,张小可说:“卖了多少钱,他自己在管账,外人哪个晓得。”
张富云狐疑:“你也不晓得?”
张小可一拳打在苟学军肩上:“老实交代,今年杨梅卖了多少钱。”
苟学军伸出手来五指一叉,张小可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五万——!”
张富云:“头一年都能卖上这个数,你娃儿还是很能干的。”
小车走完世纪大道,拐过桥山路,刚驶入大深路,在佳坂人行天桥不远处,看见一个穿着红背心有环卫标记的小老头,佝偻着腰,正在清扫马路。张富云将车停靠在辅路边上,三个人下车走到老头跟前,张小可看到盛波尔这个样子,禁不住眼睛都湿润了,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盛哥尔……”
正在扫地的盛波尔吃了一惊。在老家,大凡年龄比他小的兄弟妹妹,都是这样叫他盛哥尔的。今天这个美少女操着四川口音喊他盛哥尔,盛波尔条件反射地答应了一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个陌生人。
张富云是盛波尔的叔辈,叔叔在侄辈面前总爱摆架子:“格老子的,呆头呆脑的看啥子。认不到你妹妹,难道就认不出老叔我了吗?”
张富云一开口说话,盛波尔脑海里飞速地将家乡人过滤了一遍,一拍大腿:“原来是富云叔。有二三十年没见面,都改变了原来的样貌,要不是凭声音,我真的认不出叔叔了。”
张富云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张小可,这个是苟大春的娃儿苟学军。”
盛波尔:“哦。你们的细娃儿都长这么大了啊。我来泉州安海的时候,你和大春表叔刚讨了婆娘,不知不觉,你两家的娃儿都这么大了。看来,我们该老了。”
张小可:“盛哥尔,你住在哪里?能不能带我们去你租房子的地方说话。”
盛波尔连声说:“好,要得。”说完,拿出一个旧式手机,打电话向领班请假,说是老家来了客人,需要耽误一会。
盛波尔将小可一行带进自己的租屋地。这是一座闽南农家小院,花岗石砌的平房。中间有个天井,四周都是单间,一共有六间,墙壁上的粉刷已经开始脱落。每间房子租住一户,中间过道是租客共用的厨房。这样的房子,在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谁家拥有这样一套房子,那绝对是冒尖户有钱人家。现在当地居民早已将它废弃,自己搬进了高楼,将这样的房子全租给低收入的打工人群。
盛波尔热情地邀请小可他们进屋坐。张小可一进屋,便开门见山地对盛波尔说:“盛哥尔,我跟你说,你们悦来村和我们团包岭村合并在一起了,合并后的村名还是叫团包岭村。这次我和学军专程来福建,是代表村委会和全村两千多家乡人民来看望你的,”
张小可一边说,一边打开旅行包,拿出樊素花准备的腊肉香肠,对盛波尔说:“这是家乡人民托我带给你的腊制品。乡亲们说,你有很多年没吃到家乡味了,叫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并告诉你,家乡人民十分想念你。”
盛波尔闻言,看着躺在包里的家乡腊制品,早已热泪盈眶。不停地说:“谢谢乡亲们,谢谢乡亲们!”
张小可拿出手机,叫盛波尔看她和苟学军在团包岭上拍的全村村容村貌抖音视频:“盛哥尔你看,我们村现在好美丽啊,到处都是青山绿水,空气清新。现在我们村有了一个杨梅基地,团包岭的菠萝园也开始挂果了。盛哥尔我们还是回家吧,现在我们老家农村正在推进振兴乡村工作,你在家里也可以创业。”
盛波尔叹口气,说:“我不是不想回家,奈何娃娃都在这边读书,从幼儿园开始都在这边读的。要是把娃娃弄回去读书的话,我听说老家使用的教材是人民教育出版的教材。而闽南地区使用的是南方八省课改试用教材,这两者的教材不太一样。我怕我们回去了娃娃学不懂,耽误了孩子考不上大学。”
张小可听了,点头认可盛哥尔的说的是真的。现在做父母的,哪个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良好教育,能够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想到这张小可决定不绕圈子了,直奔她这次来闽南的主题:“盛哥尔你可能不晓得,我现在是团包岭振兴乡村领导小组主任,全面主持村务工作……”
张小可刚说到这里,盛波尔就打断小可的话说:“我晓得,妹儿你这次来福建,是来拿公粮款,催我交集体提留钱的嘛。我一直给你们准备在这里的,”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纸包包,打开多层纸后露出一沓钱来,说:“该我交国家的,我一分不会少。说起来不怕逗你妹儿见笑,盛哥尔这几年不中用,确实没有挣到钱。偏偏你两个侄女会读书,一个读大学,一个在柯江中学读高中。柯江中学是民办学校,是当地贵族子弟读书的地方,一年学杂费要好几万。我手头紧,借了几万元的外债都没有动过上交国家的一分钱。小可妹妹你既然来了,就麻烦你帮我带回去。”
张小可听了,忙说:“盛哥尔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向你要钱的。国家在农村轰轰烈烈地搞了五年脱贫攻坚战,我们老家已没有一户贫困户了。只因你全家在福建打工多年,一直没有回老家,我们渠河镇扶贫办没有掌握到你家的生活情况。因此,渠河镇镇长要求我来福建亲自向你了解一下你家的贫富情况。再说,你说的那两笔钱,国家有十多年都没向社员收了,而且现在农民种地,国家还倒贴钱补助给社员群众。”
盛波尔听了,很是吃惊:“国家有十多年都没有向我们收这两笔钱了?可是,我们原来的村长刘斌只有两年没有向我要这两笔钱。我还在想,这两年刘斌没打电话来向我要钱,可能是他家在修房子,没时间向我催收。我还在寻思帮他存着,等他忙过了向我要的时候我好寄给他。”
张小可和苟学军他们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马上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张富云问:“这些年,你收到国家给你的粮食直补款了吗?这笔钱是按初期划田地人口分的,每人有两百左右。政府为了方便社员领钱,还在农商银行专门为每户办了张银行卡。这个银行卡你得到了吗?”
盛波尔摇摇头:“听都没有听说过。每次打电话刘斌都没有向我说起过国家给了农民的粮食直补款。”
张小可:“你是说你只有两年没向刘斌交公粮款和农业社的提留。之前一直在向你们的村长刘斌交钱。”
盛波尔:“是的。”
苟学军:“是通过什么渠道交的?”
盛波尔:“农村信用社,现在的农商银行。”
张小可:“你保存得有回单吗?”
“有。”盛波尔从一本书里拿出一沓银行汇款回执单来“从我来安海打工起,将近三十年来,向村上交的所有钱的回执单都在这里。”
张小可接过来,粗略翻看了一下,从90年代开始,到现在二三十年了,一年都没有少。小可又问:“刘斌叫你买了‘农保、社保、医疗保险’了吗?”
盛波尔:“没有叫我买农保,社保,只是叫我买了两年的医疗保险。”
张富云说:“像你这种长年不在家的人,买医疗保险根本就享受不到医疗保险服务,买了就相当于白送钱。刘斌真是想得出来,有实惠的不叫人家买,没多大用处的偏偏要人家买,这刘斌可真是个蛇蝎心肠。”
苟学军:“他有没有给你说,屋里正在搞脱贫攻坚运动,问没有问过你家的工资收入情况?”
盛波尔:“没有。每次打电话都是说‘你农业社的钱该交了哦’,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我只是从电视上看到全国农村在搞脱贫攻坚,但具体怎么个脱贫法,我就不了解了。”
张小可又问:“你和嫂子的工资加起来有多少钱一月。”
盛波尔:“你嫂子在跟人家帮厨,工资也不高,我俩工资加起来也才伍仟多一点。”
张小可:“你一个月的房租水电要扣多少?”
盛波尔:“五百多,差不多六百块。”
张小可:“四个人,总收入不到伍仟元,还要扣除六百块的房租水电费。余四千四,再扣你两个老的生活费两千元,还有两千多元供两个读高价书学生的生活费。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学生的学费从哪里来?学费肯定要外借才行!这就是典型的贫困户嘛。可刘斌口口声声说他们那没有一户贫困户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张小可将盛波尔给刘斌的汇款回执单收起,对盛波尔说:“盛哥尔,我把你这些票据带回去,你等到,我一定叫刘斌给你一个说法。”
临近中午,盛波尔说,你们三个摆龙门阵,我去给你们煮饭。张小可跟着盛波尔来到厨房,看见案板上没有像样的蔬菜,只有两把又老又黄的青菜。看这菜的长相,根本不像买的,倒是像从菜市场捡来的。这充分说明了盛波尔两口子生活的拮据。
张富云也跟着出来,阻止盛波尔为他们煮饭,说:“咱们叔侄有很多年没见面了,走,今天叔叔请你到安海上悦城去吃‘海底捞’。”说完,就用自己的小汽车,将盛波尔载到位于安海鸿江中路的上悦城。
张小可站在上悦城广场,环视安海古镇一周,说:“到底是走在改革开放前沿的海西经济特区小镇,堪比我们賨城市都发达。你看对面的安海镇人民政府办公楼,比我们賨城区办公大楼都还高大气派。”
盛波尔说:“是的。我们内地可不能跟人家比,人家一个村的经济收入都比我们賨城区都还要高。有的村委会办公楼,都比我们賨城区政府办公楼都还要大。”
张小可:“盛哥尔,安海有什么名小吃吗?”
盛波尔:“有啊,安海最有名的小吃是闽南话说的汪嗨嗟歌罗山档(安海菜果土笋冻),在安平桥公园金沙城附近。小可妹儿既然来了,就该去游览一下安平桥世界无桥长此桥的名胜景点,顺便尝一尝安海的名小吃。”
张富云听盛波尔掇逗张小可去吃土笋冻,马上就教训起侄娃儿:“你格老子怪头怪脑的。你董使起你妹儿去吃罗山档,她敢吃吗?”
张小可好奇地问:“罗山档是个什么东西?”
盛波尔:“是安海的土特产,长在安平海滩上的一种海洋生物虫虫,样子像蚯蚓。用果冻蒸煮而成,味道鲜美,有丰富的营养蛋白质。普通话叫土笋冻。”
张小可听说土笋冻是以蚯蚓为原材料做成,吓得直摆头:“噫!我可不敢吃。”
他们一路说着话,从底楼乘电梯来到三楼,走进“四川海底捞安海连锁店”,选了个临街的餐位坐下。张富云为什么要请盛波尔吃海底捞,因为海底捞是四川火锅系列,她起源于四川省简阳市,菜品是地道的四川风味,目的是要勾起盛波尔对家乡的思乡之情。
苟学军拿过菜单,点了海底捞招牌菜,诸如:酥肉、豆花、虾滑筋面、芒果糯米饭、手拉面、虾滑、千层毛肚、番茄牛肉饭、包菜虾滑卷,林林总总一大桌。苟学军充当起了服务生,站在桌边一会为张富云拈菜,一会为盛波尔拈菜,一会为小可拈菜。惹得盛波尔直夸学军勤快,很懂事,很像他老汉苟大春,表面看起来老实,其实乌龟有肉在肚子头。张富云对苟学军没做任何评价,只是对苟学军拈来的菜,照吃不误。
吃完饭,盛波尔问张小可:“妹儿先前说,屋里农村在搞脱贫攻坚,现在进行得怎样了?”
张小可:“党中央在农村轰轰烈烈地搞了五年的脱贫攻坚战,我们村目前除了你家稍微贫困外,已没有一户贫困人家了。现在党中央为了巩固农村的脱贫攻坚成果,不使农民再返贫、致贫,又在农村推进振兴乡村工作,以多种渠道,发展农村经济,促使农民全部真正脱贫。”
盛波尔:“那我们村的杨夜花也脱贫了吗?”
“杨夜花——?”张小可对原悦来村的这个人还不太熟悉,把目光看向苟学军。苟学军:“杨夜花在上次脱贫攻坚运动中,本来在政府帮助下他脱贫了。可是在两年前,因肠胃病复发,医治无效已经作古了。”
盛波尔:“啊——他死了?”尔后盛波尔感叹道:“这也是个苦命的人啊,身无文化无技术,在安海打苦工多年,也没有挣到什么钱。在安海打工的时候也患过那个疾病,躺在安海医院没钱医治,医院不给药,还是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知道了,向老乡募捐才把他医治好的。”
苟学军:“这事我们在老家听说过,家乡人民都盛赞盛哥尔心肠好。说盛哥尔爱乐于助人,虽然身在异乡,依然心系家乡人,好心必有好报。”张富云听了,也跟着为杨夜花唏嘘了一回。
第二天小可说想到厦门的鼓浪屿去耍。张富云当即拿出一沓钱,交给小可,说:“你俩这次来福建的差旅费,算我这个当爸爸的,不要向村委会报销。你们想去哪耍就去哪耍。没钱了到爸爸这里来拿。小可说,这次我们本来就是私人旅行,之前的钱是由苟学军同学垫付的。张富云在网上为他们买了泉州到厦门的动车票,又开车将他俩送到泉州动车站,送他两个到厦门鼓浪屿去游玩。
鼓浪屿在厦门市的西南隅,面积有1.88公里。岛上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无车马喧嚣,处处鸟语花香。宛如一颗璀璨的海上明珠,镶嵌在厦门湾的碧海绿波之中,素有“海上花园”之称,与金门县隔海相望。
鼓浪屿,可以说是福建闽南地区一张烫金的名片,岛上海礁嶙峋,岸线迤逦,山峦叠翠,峰岩迭宕。深厚积淀的闽南文化,再加上近代以来中西方文明的对话交流,鼓浪屿文化从融汇走向创新,不仅造就了历史国际社区的卓越品质,也对闽南乃至中国的社会变革起到积极推动作用。鼓浪屿培养出一大批杰出的中外文化精英,如汉语拼音文字和标点符号的创建者卢戆章,中国现代音乐先驱周淑安,著名体育教育家马约翰,著名声乐家和声乐教育家林俊卿,著名钢琴家李嘉禄,著名妇产科专家林巧稚、何碧辉,著名天文学家余青松、著名科学家卢嘉锡……他们在语言学、文学、教育、体育、科技、音乐等方面的成就,远播闽南地区、台湾和东南亚乃至世界各地。因此,鼓浪屿明丽隽永的海岛风光和人文文化,吸引着无数游客慕名观光游览。
尔后,张小可和苟学军租了一艏海上游艇,游弋在碧海青波的海面上。当行驶到靠近金门那一侧,看见金门海滩上,有几个渔民在海边劳作。小可站在游艇上,指着海滩上的渔民,叫苟学军快点来看,那里有几个台湾同胞。
苟学军顺着张小可指的方向看过去,金门那边的海滩上,果然有几个渔民可能是在拾贝壳。小可迎着海风,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喊:“台湾同胞。小可接你们回家来了!”
金门岛上的渔民见小可在向他们挥手打招呼,也向小可招手致意,用手做成喇叭状向小可喊:“大陆同胞,欢迎你们到金门来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