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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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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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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团包岭》连载

第一十九章 万萝篼工地上耍泼 费幺婆巧治横扯筋

张小可送走挖土机师傅回来,在团包岭村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从明天起,团包岭村硬化公路开始挖土作业。”

消息一发,团包岭村微信群里“叮咚”声响个不停,瞬间热闹起来。在外务工的村民纷纷回言询问修公路占了田地的面积怎么算?水泥沙石料的钱怎么摊?有在外打工挣到钱的,甚至在外当上小包工头的老板们更是慷慨解囊,直接在微信群里发起捐款。提议既然要硬化农村公路,必须联通山峰、辉岭、月岩相邻几个村,要使团包岭村的公路四通八达,让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走泥泞小道。尤其是刚从悦来并入团包岭村的那几个队的社员,他们担心自己刚并入团包岭村,初来乍到,这次全村硬化乡村公路,张主任会不会一碗水端平,做到两村村民一样对待?

张小可在微信群里用文字的形式,向团包岭村全体村民作出详细回答:为了解除新加入团包岭村民的顾虑,这次硬化乡村公路,村委会决定先从悦来那边修起。只要村中有一座民房,不管有没有人居住,我们都将水泥公路铺到他地坝里,然后再修老团包岭这边。修公路所需的砂石料及与之相关的开支,由村里的提留和热心人士的捐款支出。不够支出的,将和占用的田土面积一起由全村实际人口分摊。所过之处除自己应摊面积外,余下部分由未占田地面积的协调对换。

这时,微信铃声响,弹出一条信息:“公路修到我家责任地时请不要动工,等我回来了再说。”

张小可看头像显示,是“白云飘飘”。这个白云飘飘是刘生婆娘的网名,也是从悦来并入团包岭来的。两口子拖娃带崽在外省务工。头像是她本人,肥头大耳,一脸的横肉,浑身圆滚滚的,屁股阄团活像个箩篼。她本姓万,在娘家叫万三妹,由于人忒胖,在悦来那边被兄弟老表们戏称为“万箩篼”。

万箩篼刚嫁到悦来村的那些年,确实闹过不少笑话。刘姓在悦来表亲较多,老表兄弟爱开玩笑。那时候白云到賨城只有一趟班车,赶车的人特别多,非常拥挤。有次万箩篼赶车到市里去办事,好不容易才挤上汽车,看见背有点砣的冯祥云老表也在车上。一时兴起,也不顾各人翘起个屁股有把柄拽在人家手里被人逗乐,竟逗猫惹骚地取笑别人:“冯老表,你把你背上的包袱拿下来省得占位置噻。”

冯祥云说:“这怎么得行嘛,我把它背在背上几十年了,放下来了不习惯。倒是你,翘起个箩篼占的位置更宽,不如我把包袱重(叠)到你箩篼头车上宽敞些。”

他们的玩笑话逗得车上的人哈哈大笑。开车的驾驶员是外地人,不晓得其中原委,以为真的有人把箩篼带上了车,吱的一声将车停在猪儿石路边,提醒售票员,“是哪个把箩篼带上了车,是要扯(买)票的哈。舍不得扯票就各人下车。”

售票员此时正在车后头逐个卖票。听驾驶员说车上有箩篼,从车尾挤得满头大汗挤到车前来找箩篼,没有看见箩篼在哪里。赶车的人笑翻了车,指着万箩篼的屁股说:“箩篼在这里,你找她扯票嘛。”

跟万箩篼打过交道的人都晓得,她是个要赢不输的人,从来不能吃亏,是悦来、团包岭两村最难缠的人物。出了名的“横扯筋”,最爱占别人家的小便宜。

据说她侵占别人田边地角很有一套方法:在犁田的时候,犁到田背坎,她就故意把犁头歪起把背坎脚掏空。田背坎上面是别人家的责任田,等到下雨了,田背坎被雨水浸湿泡软,脚底没有了支撑力就会垮塌,垮塌下来的泥巴她就分散在自己的田里。她就是以这样切香肠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侵占别人的土地。有好多与她家责任田搭界的人无不与她有仇隙,头痛不已。每到栽秧季节,都要与邻居因为这样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村里要硬化乡村公路,万箩篼在团包岭村微信群里公然说:路修到她家地的时候请不要动工,一切等她回来了再说。张小可心想:不知万箩篼这回回来,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万箩篼匆匆忙忙地从外省赶回来,她首先去见了村里的叫雀杨大成。她想联合杨氏三兄弟,趁这次团包岭村硬化农村公路的时候,向团包岭这边的人发难。因为到团包岭的马路要从她责任地里通过,需要跟他们交换土地,她要向团包岭狮子大开口,趁此机会大捞一把,以次要好,不然公路就不要从她地里通过。

谁知杨大成这次却不配合她,反而劝她不要难为新主任张小可。说现在的村主任可不是我们原来的那个刘斌,人家小可是要带领村民振兴乡村,巩固拓展党的脱贫攻坚成果,她的主张很是受村民们拥护。再说,这次修路,小可为了避免遭议论说没有照顾到悦来这边,人家先就将悦来这边的公路修好,修到每家每户的地坝里。只要那户还有个土墙院院在,还不晓得那户人今后还在不在那座,人家就把马路给你修来了。张主任的这种做法,简直令我们悦来这边的人无话可说。如此有作为的村领导,你还要去为难她,我老杨家的人绝对不干!

万箩篼见杨大成畏首畏尾地不肯出头,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单干,无论如何都要趁此机会向团包岭敲一竹杠。她从杨大成家出来,走向自己的责任地。恰好挖土机师傅挖土作业到她家责任地里。万箩篼老远就看见挖土机师傅正在将挖土机往她责任地里开,她一边撅起屁股跑一边大声喊:“停下!停下!我的地还没有说好嘞,怎么就开挖起来了。师傅你停下,等我去找村干部说好了你再挖。”

挖土机师傅听万箩篼这么一说,立即将挖土机熄火停车。自己躲在一棵大桉树下乘阴凉,等着她们把皮扯完了再开工。

现在的团包岭村民知道这个“横扯筋”回来了,肯定有场热闹看,工地上顿时围了一大群人,都要来看看万箩篼这回又有什么精灵古怪的法子使。

张小可听说万箩篼回来了,主动来到工地现场,耐心向万箩篼解释:为了有序推进振兴乡村工作,我们必须修通村通社的公路。这次村里修路,是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交由各村民小组和村民代表表决通过了的。修路占用的面积由全村实际人口分摊。被占用了的,除去自己应摊面积外,余下部分由未占用的拿地出来补偿。占了旱地的补旱地,占了水田的补水田。补偿对象由抓阄决定。你家抓到康平寨上杨清柠表叔家补偿你的旱地,清柠表叔说了,他家的旱地任你挑,你要哪块他划哪块给你。

万箩篼鼻子哼了两声,“拿旱地换。旱地来换能行吗?我这块旱地是过水丘(犁田放水通过之地),地理位置土地质量比屯水田都要好。要换,得拿水田来换,如若不然,路就不要从我地里过,各人改道。”

杨清柠听了,他又不干,明明是块旱地,凭啥要我拿水田给她换?

张小可:“改道?万表嫂你不是为难我吗?你这块地正好是悦来连接我们团包岭的必经之地。地下面是岩坎,地上面是山梁子,要改道得绕过这匹山梁子。这样走的弯路更多,占的熟田熟地更多,修路的里程更长,以后平摊的钱更多,这样于己于人都不划算。”

万箩篼一屁股坐到挖土机前地上,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这我不管,反正不拿水田来换,除非挖土机从我身上开过。”

围观的人听了,纷纷说,田换田,地换地,这是村委会决议的。村委会好歹也是一级基层政府,扯的制度广大村民都应该执行,你万箩篼不应该搞特殊。再说,村上修路搞集体建设,本身就是功在当代,有利于子孙的事,全村人民都在支持,你万箩篼不应该扯后腿。

万箩篼见全体村民都指责她的不是,索性使出泼妇习气,一头倒在地上,一边哭诉一边双脚直蹬:“天啦!欺负人哦,你们全村人联合起来欺负我哟,把我家好地占了我家怎么活哟。”

又哭又闹,黄狗飙尿。不知是汗水还是真流的尿,早已打湿了万箩篼的裤裆。一阵翻爬滚打,浑身糊满泥巴。张小可看着万箩篼在地上耍横扯泼,一时没了主张,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是谁在欺负我们万三妹啊?”

大家循声望去,原来是费幺婆拄着抓扒棒从人群外挤进来。其实费幺婆在他儿子的搀扶下,早已来到人群外,静静地在听万箩篼为什么要阻止推土机施工。听了一阵,晓得了事情的原委。她常常在悦来团包岭两村之间行走,知道万箩篼这个人私心忒重,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无论什么事她要逮到大半截才心甘。今见万箩篼在地上耍泼,张小可拿她没法,这才发声挤进来试图解围。

万箩篼见费幺婆到来,她晓得费幺婆是团包岭村的老祖宗,大家都很尊敬她,说话有分量,大家会听她的。而此时万箩篼还以为,费幺婆年岁大了,人老癫东,有些糊涂,分不清是非,一定会帮着她说话。见到费幺婆,当是捡到了救星,翻身起来,爬到费幺婆跟前,抱住费幺婆的双腿:“幺婆,您老可要跟我做主啊!”

费幺婆:“三妹你不要哭,有什么事起来好好说。”

万箩篼:“团包岭村要修马路,占用我这块地,张小可那个死婆娘儿欺我是新加入团包岭村的,不拿田来给我换,指使住寨上的杨清柠拿地给我换。”

费幺婆:“哦。是这样啊。”费幺婆转向众人,问:“你们有没有占了地别人拿田来换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幺婆,没有”。

“幺祖,我们都是不管是原来团包岭的人还是新加入的悦来村民,都是占了地拿地换,占了田拿田换,没有占了地拿田换的”。

费幺婆对万箩篼说:“你听到了吧,团包岭村没有哪户占了地换人家田的。你家地占了要换田既无先例人家也不同意啊。”

万箩篼眼珠子一转,突然兴奋起来,“有一家的田可以换。”

“哪家的?”大家不约而同地问。

万箩篼:“张盛波尔家的。张盛波尔到福建打工二十多年都没有回家,给他田换了他远在福建肯定不晓得。再说他生的两个女儿,女儿出嫁了田地还不是我们村里的。我们可以自由兑换!”

“不行!”张小可当场拒绝,“张盛波尔虽然没有在家,责任田地的使用支配权还是他的,村委会无权擅自收回另给他人!再说,已经有两条马路从张盛波尔责任田里通过了。张盛波尔打电话回来跟我说,占用了田地就不用与人兑换了,权当支持团包岭村搞基础建设。”

万箩篼冷笑两声说:“村无权擅自收回另给他人。张盛波尔家房子都被张烂龙故意弄垮了,垮了的房屋地基被张烂龙夯平修成了地坝。房子都被人占了,还在乎那几分责任田地。”

费幺婆一愣,“难怪我去你们那边转起耍的时候是觉得少了一院房子,原来是被人弄垮了。你看见张烂龙是怎样弄垮张盛波尔家房子的?”

万箩篼:“张烂龙每次到张盛波尔屋后面去偷砍盛波尔家的竹子,竹子倒在张盛波尔房子上,张烂龙故意把竹子在房子上一拖一揉的将瓦扫开,让雨水漏进去将墙泡烂弄垮的。我是亲眼看见张烂龙这么做的。”

费幺婆一听气愤不已,“难怪张烂龙讨不到婆娘成了红苕人,原来做了这么大的缺德事。举头三尺有神灵,你不遭报应天理不容!”转头问张小可,“房子没了,二天张盛波尔一家回来住哪里嘛?”

张小可:“这个不用幺婆操心,镇上已经掌握了盛哥尔家的情况了,正在研究如何解决。二天盛哥尔回来要在团包岭修房子的话,看他修在哪里团包岭村委会都支持!”

费幺婆:“你们不是正在搞农村宅基地产权确权吗?盛波尔的房子虽然垮了,但屋基还在,你们村委会应该把他的产权确认上去,以便今后盛波尔回来修房子才有建房依据。”

张小可:“幺婆你放心,只要盛哥尔户口还在团包岭村,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农民是有一户一宅基地的。所以盛哥尔今后要在团包岭村修房子,无论有无房基地在,都是有政策依据的。”

费幺婆听了,放心地点点头,但她还是愤愤不平:“别个盛波尔在八九十年代向杂志社投稿,团包岭的个别人恨自己写不出来,妒忌别个好文才,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各人斗大的字认不到几个,还极力讽刺挖苦别人。你自己呢,有本事你写一篇文章出来让我们看看。把别个讽刺挖苦出去了几十年没有回来,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婆娘老公就想把别个的田地房产当浮财分了。别个生了两个女儿又怎么样?生了两个女儿好歹也是团包岭村人。你生两个儿子有好了不起啊,如果不教育好违法乱纪进了大监卡(牢)房你揈再多也是白忙活。”

费幺婆的一席话,凡是吃粮食长大的,都晓得说的谁。万箩篼脸壳壳再厚此时也挂不住,费幺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谁,自己刚才明明说了要用地换张盛波尔家的水田,这不是说的她又说的哪个?大路不平旁人铲。全村人纷纷指责万箩篼这个想法要不得,别个仅剩那么一点田了,还要打张盛波尔田的主意,问你有良心不?

万箩篼见团包岭村全村人都没有一个向着她说话,反而引来全村人的指责,眼看捡不到便宜,再说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只好灰溜溜地说:“算了嘛,既然这是村里决议了的,我得尊重大家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噻。至于我那块过水坵地嘛,就当我支持团包岭村搞集体建设,清柠表叔拿哪块地给我换都行。”

张小可见此,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就对了嘛。感谢万表嫂慷慨支持团包岭村的集体建设,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然后面向众人:“大家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各自散去,挖土机师傅跳上挖土机重新开始作业。这几天风和日丽,挖土机前面推土填挖,后面有施工队负责砌保坎、铺片石层层跟进。张小可是四川农业大学的高才生,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晓得搞基础建设必须有现代化的配套设施,水、电、气、通讯网络都要与路基同时进行。她指挥民工顺着路基预设涵沟,埋设电缆电线、下水管道。有人说,周边的村修马路,路下面没有埋设这些物件。唯独悦来团包岭村修马路,路下面埋设的管道线都有好几根,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在浪费钱啊。

张小可耐心解释:现在农村搞基础建设,要与城市接轨,城市建设都是这么做的。现在把这些预设好,等到将来用得着的时候,敲开管道盖子就可用,不会再挖开路面重新施工。在她的亲身经历下,工程进度很快,没几天一条宽阔的马路路基已经成型。

挖土机一路轰鸣推土进村,村口一座猪牛圈房挡住去路,挖土机师傅停车向张小可打电话,询问路中间这座房子怎么办?张小可接到电话,匆匆赶到现场察看:这座猪牛圈房是裴子敬家的,正好处在进村的路口中央,按规划这座房子要拆除。如果不拆要绕开,那就得从堰埂上围着堰塘绕一圈再从北面进村。全村人都说,是不是找到裴老将商量哈,把他这猪牛圈拆了马路从这里进村又方便又省钱,省下的钱我们情愿补偿给裴老将。由于这段时间裴子敬女儿家在修房子,老两口都到女儿家帮忙去了,以致村里开会研究修马路的事他也没有参加,会议精神也无法向他传达。

意见取得一致,张小可立即派人到裴子敬女儿家,把裴老将请回来。

裴老将听来人说团包岭村修马路要从他家猪牛圈房子中间过,挖土机已经停在那了,张主任请你回去商量怎么办?裴老将说,既然马路要从那过,有什么可商量的,拆了就是哟。来人说,你屋头还有东西,得搬出来了才好施工。

裴老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和来人匆匆赶回团包岭村,一个劲地对张小可说:“不晓得村马路要从这通过,要晓得的话我早把它拆了,也不至于耽搁你们这么久。”

张小可说:“裴表叔,你太客气了,感谢你对团包岭村建设的理解和支持。我们把这里拆了,另外选一个地方给你重新建一座猪牛圈。”

裴子敬连连摇手:“不用了,这个年代,娃儿都已经在城里买房置业,哪个还需要农村的猪牛圈哦!有那个地方,有那笔资金,在团包岭村中央当道的地方,建一个小型花园,安几把健身器材,劈个娱乐场所,供我们这些留守在家的老头子老婆婆健哈身,活动哈筋骨,唱唱歌,跳跳舞,缓解哈乏味的枯燥生活,裴老将我对你张主任感激不尽了!”

张小可:“好!表叔,你提的这些事情,我一定努力办到。”

路基铺整完毕,水泥施工队随之进场开始浇筑路面。这是团包岭村有史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盛大的工程,全村男女老少围着看热闹。有的拿出手机拍照片录视频发朋友圈,在微信群里晒图片,并配上文字“团包岭村修水泥路了,我们再也不走泥泞小道了”。

在外打工的团包岭乡民无不欢呼雀跃,纷纷转发,留言点赞,喜悦之情不溢言表。好多打工的在团包岭村微信群里说,乡村公路打通了,过年买辆车开回去!

张富云听说家里乡村公路已经修通,女儿张小可定在中秋节和苟学军结婚,便把自己在福建买的马自达越野车开回来。从福建到白云,一千八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一个人足足开了一天一夜。到了白云,跑腿主任把他拦住,说车要戴大红花。张富云问为什么?跑腿主任说,你这车是我们马路修通后第一辆开往团包岭的车,村里正在举行通车剪彩。

张富云刚把红花套上车头,后面一辆厢式货车喇叭按得“嘀嘀”响。跑腿主任抬头看,原来是陈凤莲拉的团包岭村的杨梅树苗正好行驶到此。跑腿主任向他们互相做了介绍,陈凤莲跳下车,礼貌性地握了下张富云的手“叔叔好!”

张富云一脸茫然,陈凤莲说:“我早已认识张小可。我们是结拜姊妹。”

张富云恍然大悟:“哦。”跑腿主任走过来,取下张富云车头上的红花,“对不起,这花我要戴在后面这辆车上。人家是给我们运杨梅树苗来的,远来是客,你是主人,这朵花应该让给她。”

张富云:“对对对。应该让给远方来的客人。”

说罢钻进汽车,将自己的车挪到路边,让出通道,下来站在路边向陈凤莲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凤莲说:“既如此,我就先走了。

“说罢跳上货车,一脚油门,“嘀――”的一声,向着团包岭开去。张富云随即启动自己的小车,尾随其后。

团包岭村委会张灯结彩,彩旗飘扬,正在举行乡通村公路通车典礼。两只硕大的氢气球拉着两条标语“众志成城铸就新白云康庄道”,“齐心协力共建团包岭幸福村”随风摇晃。

陈风莲的车刚开进团包岭村委会门前的院坝,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由八个妇女组成的莲响队分列两排打起莲响,唱起莲花啰。几个老头子从村委会屋子里抬出一盏纸糊的车灯,由贺嫂尔那个老天棒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在车灯里装车幺妹。她的老公张富发歪戴破草帽,手拿破蒲扇,反穿皮毛大衣,下穿老夹裤,脸抹摩登红扮成骚老公一路逗着车幺妹,在莲响队的节拍下,在莲响队的中间表演起了团包岭失传已久的车车灯节目。

骚公领唱:“各位同志请久站,”

抬车灯和打莲响众应唱:“哩呀莲呀哩咿呀,”

骚公领唱:“听我骚公表一番。”

众应唱:“落花哩个啷海棠花。”

骚公领唱:“村里有个女领导,”

众应唱:“同志们啊团结起来,”

骚公领唱:“她的芳名张小可。”

众应唱:“打倒美帝国解放台湾。”

骚公领唱:“小小女子有担当,”

众应唱:“哩呀莲呀哩咿呀,”

骚公领唱:“振兴乡村有主张。”

众应唱:“落花哩个啷海棠花。”

骚公领唱:“不羡城里条件好,”

众应唱:“同志们啊团结起来,”

骚公领唱:“毅然转身回家乡。”

众应唱:“打倒美帝国解放台湾。”

骚公领唱:“立志修通康庄道,”

众应唱:“哩呀莲呀哩咿呀,”

骚公领唱:“带领村民奔小康。”

众应唱:“落花哩个啷海棠花……”

这首歌词是演骚公的张富发临时发挥的,歌词虽不押韵,还拗口。听得出,歌词的大意是在歌颂张小可放弃了在城里工作,毅然决然回到团包岭村,投身家乡建设,立志要把团包岭村建设成为一个小康村。再加上骚公极尽丑陋的表演,引得围观的人笑声不断。

正在这时,又一声汽车喇叭响,一辆满载机械设备的货车驶来。原来是张闽川在重庆食品公司学成技术,张小可亲赴重庆,在老同学的帮助下,买好面包机械设备,运回团包岭村,直接拉到学校操场卸车。又引来村民一阵围观。

表演结束,张小可将杨梅树苗分发给每户村民手中。村民们抱着杨梅树苗,个个喜笑颜开,仿佛手中抱的不是杨梅树苗,而是一株株的摇钱树!

团包岭村民开始栽杨梅树苗了,苟学军和张小可又投入到指导社员如何栽种杨梅树工作之中。张小可告诉村民,栽杨梅树要先挖一个土窝,用小桶泡消毒粉,再用剪刀将杨梅树主根剪掉。剪掉主根的目的是使其主根不再生长,只有根须吸收养分,促使泥土外的梅树不会长高,只多开枝发丫,多结梅果。剪了主根后要包上营养土,再放进消毒水桶里浸一下才栽进土窝里,这是杀菌消毒,然后浇水。泥土也不要夯得太紧,双手将泥土按实就行,一家一户地耐心指导。团包岭村民无不夸这对年轻人,思想道德好,领导村民发家致富,是团包岭村乡村振兴的领头羊。并再三说,等你们结婚办喜酒的时候,一定来给你帮忙摆桌子端板凳,以此感谢你两个对团包岭村民办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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