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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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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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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底岁月》连载

第十章 烈火中永生

处暑刚过第三天,越城岭持续月余的高温干旱达到了骇人的顶峰。天空像是被焊住了,蓝得发白,不见一丝云彩,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白炽火球,无情地炙烤着绵延的山峦。山林间的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拧出火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吸入肺里,连喉咙都感到一阵发紧。往日湿润的泥土早已板结、龟裂,露出纵横交错的裂痕,像老人干枯手背上的血管。溪流多数断流,仅存的几处水洼也缩成了浑浊的泥潭,边缘结着白色的碱霜。漫山遍野的树木花草都耷拉着脑袋,叶片卷曲,失去了鲜活的水色,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就连那平日里声嘶力竭的蝉鸣,此刻也变了调,不再是盛夏的鼓噪,而是一种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嘶哑,仿佛也被这无边的干渴熬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透着一股生命被榨干后的衰竭。

生活在山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季节的严酷,但今年的旱情还是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村民们走路时都下意识地踮着脚,仿佛怕沉重的脚步会惊扰干燥的土地,溅起令人窒息的尘土。孩子们被大人严厉告诫不准玩火,连平日里最常见的烟瘾极大的老烟枪们,也都自觉地聚在村口指定的大水缸旁抽烟,烟蒂必定在水里浸得透透才敢扔掉,眼神里充满了对火烛的敬畏和警惕。井台边打水的人排起了长队,水桶放下井时,传来的常是空洞的、令人心慌的回响,提示着水位正在急剧下降。许多人家开始重复利用生活用水,洗菜的水留着浇那几棵奄奄一息的菜苗,洗脸的水再用来喂鸭。一种无声的焦灼,像看不见的蛛网,笼罩着每一个山村。

正午时分,是一天中最酷热难当的时候。太阳悬在头顶,白光灼灼,晒得石头发烫,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扭曲起来。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酷热达到顶点时,天色陡然变了。

东南方向的天际,原本湛蓝的天空,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浓墨般的乌云。那云层来势极快,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又像一只巨大的、漆黑的魔爪,迅疾地扑向越城岭的山脊。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从刺眼的亮白变为一种闷浊的昏黄,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紧接着,便是雷声。

起初是几声沉闷的、从极远处传来的轰鸣,像是巨人在云层后擂动战鼓。随即,雷声变得密集、尖锐、震耳欲聋。“咔嚓——轰隆!”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利剑般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瞬间将连绵的山峦映照得一片骇人的青白。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大地都似乎随之微微颤抖。雷声在群山中反复撞击、回荡,声势惊人,带着一种仿佛要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人们最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和震雷惊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田间劳作的农民直起腰,抹了把汗,望向天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盼;村里玩耍的孩子被震雷吓得跑回屋,又忍不住扒着门框往外瞧;连蔫嗒嗒的家畜都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久旱逢甘霖,这雷声,在饱受干旱折磨的人们听来,几乎是福音的前奏。有人甚至喃喃自语:“要来了,雨终于要来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乌云越聚越厚,低低地压着山尖,天色昏暗得如同夜晚。闪电一道亮过一道,撕扯着天穹;雷声一阵响过一阵,仿佛要将天空震碎。风也开始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干土和枯叶,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架势。

可是,那期盼中的雨点,却迟迟没有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臭氧特有的气息,那是雷电击穿空气产生的味道。气氛变得极其压抑和诡异。天地间仿佛正在上演一场声势浩大、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空响戏。巨大的期待之后,是更深的焦灼。人们仰头望着那墨汁般、仿佛一拧就能出水的乌云,心里开始打鼓,不祥的预感渐渐升起。

这光打雷不下雨的阵仗,非但没有带来清凉的希望,反而像是一种残酷的嘲弄,将那份对雨水的渴望吊得极高,又悬在半空,让等待变得更加难熬。整个越城岭,依旧笼罩在一种被雷声放大了的、令人窒息的闷热之中。

在鹰嘴崖附近巡山的护林员林德生,戴着破旧的草帽,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在后背晕开一大片白边“地图”。他喘着粗气,用毛巾不断擦拭着流进眼睛的刺辣汗水,每一步都踩在滚烫、松软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在他准备找个树荫歇口气时,突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用力抽了抽鼻子——风中飘来一股异常的气味,那不是农家灶膛里烧柴禾的熟悉烟火气,更不是草木腐烂的自然气息,而是一股尖锐、呛人的焦糊味,隐隐夹杂着类似柏油燃烧时的刺鼻化学气味。

这气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透了他被炎热麻痹的神经。

他心头一紧,疾步攀上高处,举目远眺。只见白竹涧方向升起数股粗壮的青黑色烟柱,在灼热的空气中扭曲、翻滚,烟柱底部隐隐透着不祥的红光。“坏事了!”林德生头皮发麻,一把抓起胸前的牛角号,鼓足腮帮子,吹响了急促而凄厉的警报。苍凉的号声在山谷间回荡,但比号声传得更快的,是那借风势咆哮而来的火龙。

火起得极其迅猛。干燥的松林、密布的灌丛、积满腐殖质的土地,成了绝佳的燃料。狂风裹挟着火舌,以惊人的速度舔过一道道山梁,直扑山腰的村落和山巅重要的通信设施。浓烟蔽日,天空瞬间昏暗如同黄昏。

东麓县防灾减灾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午后的沉闷。巨大的电子屏上,代表火点的红色区域急剧扩大,预警等级从黄色跳为橙色,最终定格在最高级别的红色。

“报告!白竹涧、野猪岭、蘑菇场等多处同时起火!初步判断为雷击引发,东南风为主,风力六级,阵风八级!火场正向西北蔓延!”值班员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

副局长秦月华疾步冲到指挥台前,她主导开发的“智慧防灾”系统正疯狂弹出预警信息。然而,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由于火场面积扩大速度远超预期,加上浓烟导致部分监测设备失灵,系统地图上出现了大片信号盲区。更糟糕的是,火龙借助狂风,提前吞噬了预案中预设的两条主要救援通道和一处直升机取水点。

“启用丙号应急预案!命令各乡镇,立即组织受威胁群众沿湘江滩涂预设路线转移!通知所有应急队伍,向火场东西两翼集结,优先开辟隔离带,阻截火头!”局长顾承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指挥中心,他刚从火场前沿查看情况回来,作训服上还带着烟火味和几处焦黑的破洞。

对讲机里传来各方的回应,夹杂着风声、爆裂声和急促的指令声。突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插入,是石崖寨的民宿老板、村民政员赵小满:“顾局!秦局!石崖寨后山火势太大,下山的路被火封死了!寨子里还有七位老人不肯走,死活要守着祠堂里的祖宗牌位!”

消息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石崖寨地势险要,道路狭窄,大型设备难以进入,救援难度极大。

火场东线,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由退役军人组成的应急救援突击队,在队长、优抚股长林卫东(一位参加过边境作战的老兵)的带领下,正冒着高温和坠落的风险,沿着陡峭的山脊开辟隔离带。砍刀与灌木碰撞的声音、油锯的轰鸣、树枝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林卫东一边指挥队员作业,一边敏锐地观察着火势。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对“火性”有种直觉。他发现,肆虐的火龙在接近一片茂密的原始杉木林时,势头似乎总会诡异地减弱甚至转向。“不对劲……”他抹了把被汗水、烟灰糊住的脸,示意队员暂停,自己则带着水壶和砍刀,小心翼翼地摸向那片杉木林边缘。

他用砍刀劈开纠缠的藤蔓和灌木,脚下触感坚硬。低头细看,竟是一块半埋在地下、长满青苔和地衣的古老界碑!碑体斑驳,但“越城岭界”几个大字依稀可辨。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条早已被遗忘的、位于两省交界处的传统防火隔离带!历史上,两地百姓或许有约定,在此处留出空白地带以防山火蔓延。然而,由于年久失修、林木自然生长,这条隔离带已变得非常狭窄,对于如今这种规模的火灾,其阻隔作用已微乎其微。

“发现古隔离带!但宽度不足,需要紧急拓宽!”林卫东立即通过对讲机向指挥部报告了这一关键发现。

指挥中心里,秦月华听到林卫东的报告,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立刻扑向档案柜,快速翻阅,抽出了一份略显陈旧但印章清晰的文件——《东麓县与西山省毗邻区域防灾减灾互助协议》。这是去年在两省民政部门推动下签订的框架性协议,旨在应对跨区域的自然灾害。

“顾局!有办法了!”秦月华将协议推到顾承坤面前,“根据协议第六条,发生跨区域重大灾害时,双方应在信息通报、资源调配、救援力量入境等方面给予对方最大便利。我们可以请求西山省支援!他们的扑火队和直升机可以从西侧进入,那里是上风口,风力相对较小,而且有现成的起降场!”

事不宜迟!秦月华立刻接通了与西山省相邻县民政局的视频会议。信号时断时续,屏幕那端,西麓县的民政局长李念农背景嘈杂,隐约可见火光闪烁,他一边拍打着落到肩头的火星,一边急切地说:“老顾!我们看到火情了!我们的队伍已经集结,可以派两架直升机携带灭火弹和消防员支援,但火场上空能见度太低,需要你们提供精确的引导点和降落场坐标!”

火场风向多变,烟雾弥漫,如何为直升机提供安全可靠的引导成为难题。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盯着地图沉默不语的本地民俗专家、山脚村妇女主任舜华(秦月华特意请来协助分析古村落分布和潜在避险点的)突然指着电子地图上一个点说:“用德字碑!就是山巅那块千年古碑!它是这一带的最高点,碑体是白色花岗岩,在浓烟中反光性强,而且位置恰好靠近石崖寨后山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崖顶,可以作为临时机降场!”

仿佛是远古的呼应,一阵狂风暂时吹散了德字碑上空的浓烟,那巍峨的碑体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在烈火中为迷途者指引方向。

协议迅速激活。西山省的救援直升机轰鸣着升空,直扑火场。地面,由林卫东的突击队和当地向导组成的救援小组,根据舜华的提示,顶着灼人的热浪,向石崖寨方向艰难突进。

空中,飞行员凭借丰富的经验,终于在翻滚的浓烟中捕捉到了德字碑微弱的反光,成功悬停。灭火剂精准地投向下方的火头,暂时压制了扑向石崖寨的烈焰。与此同时,地面救援小组利用直升机创造的空隙,沿着德字碑在山体投下的一道狭窄阴影区域(因碑体遮挡,此处可燃物较少,且有一定隔热效果),奇迹般地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

当救援人员冲进石崖寨祠堂时,那七位老人并非顽固不化。为首的寨老石太公,颤抖着双手,从祖宗牌位后请出一个用帆布包裹的木匣。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颜色发黄、但保存完好的绢帛——《禳火纪》。老人老泪纵横:“不是我们不怕死,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啊!这上面,有老祖宗对付山火的法子!”

救援人员将老人和《禳火纪》安全转移出来。在后方临时安置点,秦月华和几位老林业专家一起,小心翼翼地展开绢帛。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配有示意图。记载的内容令人惊叹:明代先民如何利用火烧法反向迎火,开设隔离带;如何用桐油、草木灰、石灰等混合制成防火涂料,涂抹于重要建筑外墙;如何根据山形地势判断火势走向,选择最佳避险路线……其中提到的某些防火原理,竟与现代消防科学不谋而合!

秦月华将《禳火纪》的内容紧急传回前线指挥部,顾承坤捧着那张发黄绢帛的照片和翻译稿,如获至宝。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是文物,更是可能扭转局部战局的“战术指南”。他马上通过无线电和卫星电话下达命令:“前线各分队注意!指挥部得到一份古人留下的《禳火纪》,里面有应对山火的土法!各队立刻联系你所在区域最熟悉当地地形的老猎人、老支书、老药农,组成‘乡土顾问组’,结合我们现有的气象数据图和火情侦察信息,马上对火势走向进行二次研判!要特别关注古籍里提到的地形利用和局部气候规律!”

负责东线阻截的县消防大队副队长李队,接到了指挥部命令,立刻派人从临时安置点请来了在鹰嘴崖打了半辈子猎的老猎人山猫叔。山猫叔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火场实时画面和指挥部发来的《禳火纪》中关于“火走龙脊,避风洼”的记载,眯着眼,指着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山坳说:“李队,看这烟的方向,火头下一个要冲的就是‘鬼见愁’垭口。按老话和这古书说的,这种‘葫芦峪’地形,中午过后容易形成穿堂风,火进去就得疯!不能只在垭口正面堵,得派人绕到北坡,那边有条獾子道,虽然难走,但能通到垭口上方。趁着火没到,赶紧在那片裸露的岩石带后面开辟一条垂直的隔离带,就能把火头引偏,让它烧不到后面的杉木林!”

李队将信将疑,但结合气象数据发现该区域午后确实有风向变化,于是果断派出一个小组携带油锯,由熟悉路径的民兵带领,沿獸子道艰难攀爬,提前在北坡开辟了一条狭窄但关键的垂直防火带。果然,午后风起,火舌扑向垭口时,被上方的新鲜隔离带改变了方向,堪堪擦着珍贵的杉木林边缘而过,为后方救援赢得了宝贵时间。

在石崖寨方向,火势虽然被直升机暂时压制,但残火仍在阴燃,随时可能复燃。寨老石太公(就是那位保护《禳火纪》的老人)不顾年迈,主动找到现场指挥的镇党委书记,指着《禳火纪》上“以火为兵,反烧断龙”的示意图和注解,激动地说:“书记!古法里有用火烧法来阻火的!你看后山那条废弃的采药小道,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坡,下面就是还没烧到的林子。趁着现在风小,咱们组织人,沿着小路靠近火场的那一侧,主动点一把‘迎火’!让这把火迎着山火的方向烧,等两股火碰头,中间的可燃物烧光了,火自然就断了!”

这个提议非常大胆,现场指挥不敢怠慢,立刻上报指挥部。顾承坤和林业局的防火专家紧急会商,结合实时风速、湿度数据,认为在严格控制的条件下,此方案在特定地段具有可行性。在专业消防员的严密监控下,由熟悉地形的村民操作,一场精心计算的“点烧”作业在石崖寨后山展开。人工点燃的火线迎着山火缓慢燃烧,最终成功“会师”,有效地消耗了可燃物,形成了一条坚固的隔离带,彻底解除了山火对石崖寨的二次威胁。

在白竹涧上游,民兵连长水生看着几乎断流的溪床和仍在蔓延的火线,心急如焚。他想起《禳火纪》中提到“截溪润泽,以水克火”的说法,又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在涧里摸鱼时,记得有几处废弃的小水坝遗址。他立刻向带队干部建议:“领导,咱们不能光等消防车运水!我知道涧上头有几个老坝基,虽然破了,但基础还在。咱们能不能紧急抢修一下,用沙袋和塑料布临时堵一下,把这点可怜的溪水囤积起来,形成几个临时的小水塘?这样不仅能给直升机取水提供近便的水源,咱们自己也可以用泵抽水灭火!”

这个“土法”就地取材,立刻得到采纳。民兵和群众一起动手,清理坝基,用沙袋、树枝甚至帐篷帆布临时加固,硬是在干涸的溪涧里围出了几个蓄水池。虽然水量有限,但极大地缓解了附近区域灭火水源短缺的燃眉之急,为地面灭火小组提供了持续的水源支持。

这些来自乡土智慧与古籍记载相结合的“土办法”,或许没有高科技装备那样炫目,但它们因地制宜、灵活机动,在特定的地形和火场环境下,往往能发挥出奇制胜的效果。它们与现代气象预测、无人机侦察、专业消防力量形成了有力的互补。这场扑救山火的战斗,也因此不再是单纯的人与火的对抗,更是一场传统经验与现代科技、民间智慧与专业力量的深度融合,体现了在巨大灾难面前,人类调动一切可用资源、运用一切可行方法的坚韧与智慧。顾承坤在指挥部看着各个点位传来的好消息,深深感到,这本方寸之间的《禳火纪》,其价值远不止于几条具体的灭火技巧,更在于它开启了一种思路:在面对自然之力时,尊重并学习祖辈积累的生存智慧,往往能让我们找到更贴近大地、更行之有效的路径。经过军民两天两夜的奋力扑救,在东西两省救援力量的合力围堵下,加之天公作美下起一场及时雨,越城岭的山火终于被彻底扑灭。

灾后第三天,满目焦黑的山坡上还冒着缕缕青烟。顾承坤、秦月华、西山省的民政局长李念农,以及所有参与救援的代表,聚集在那块历经烈火洗礼的德字碑前。碑体被熏得漆黑,但“德”字在烟火淬炼后,反而更显出一种沧桑厚重的力量。现场会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单的致谢和对牺牲的默哀。

秦月华回到指挥中心,第一时间更新了“智慧防灾”系统。她新增了一个名为 “传统智慧库” 的模块,将《禳火纪》的内容逐条扫描、录入、并进行现代科学注解。石崖寨防火配方,成为入库的第一条珍贵数据。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焦黑的山岭上。赵小满和石崖寨的妇女们,在安置点前的空地上,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祭祀仪式,既是告慰山神祖先,也是抚慰生灵。赵小满唱起了新编的《防火歌》,歌声不再仅仅是古老的祷祝,更融入了对现代消防知识的宣传。

林德生第二天重返火场巡查,在德字碑的基座下,他意外地发现,石头裂缝中,一株嫩绿的蕨类植物已然顽强地探出头来,在灰烬中显得格外翠绿,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场大火,烧毁了林木,但也淬炼了人心,检验了机制,更融合了古今的生存智慧。民政工作,正是在这一次次急难险重的考验中,兜住安全底线,连接各方力量,守护着生命与文明的火种,在灰烬中探寻新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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