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一
这几天，县城里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处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曾秋梅拉着萧爱水一同来到正大街，这条县城最繁华的大街此时也已陷入欢乐的海洋。杨家木器店、驼背子竹器店的门前插上了彩旗，一些妇女正日夜赶制召开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时需用的各种会标和彩旗，天龙山桐油店因为赣江恢复了渔民自由捕鱼，生意变得空前兴隆，不少渔民前来购置桐油，以整修渔船，准备出江。
曾秋梅、萧爱水先来到街西百嘉酒坊。这个酒坊，还有旁边的赣江鱼馆已经重新开业，酒坊新上任的店老板看见她俩进来，笑呵呵地迎上前招呼。两人笑着摆了摆手，穿过观澜门来到大榕树下。经历了炮火的大榕树，折断了一些枝条和树叶，可毕竟见惯了沧海桑田，依然挺立在寒风里。
“秋梅姐，你拉我到这儿干什么呢？”萧爱水吃不准曾秋梅的心思，连珠炮般发问，“现在可是时间紧，你干啥把我拉到这儿？”
“你刚刚看了百嘉酒坊，也看了赣江鱼馆，现在又到了这儿，还不知道我的用意么？”曾秋梅盯着萧爱水看。萧爱水微黑的脸或许经受了连日的操劳，似乎有些苍白，一双大眼睛也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不知道，我怎知道你想啥？”
“那我就直说吧。”曾秋梅走到城墙下，摸了摸厚实的墙砖，长叹道，“以前，钟文南在这儿屁股上擦破了点皮，你就三天鲫鱼四天泥鳅，服侍得他舒舒服服。现在可好，就在这儿，人家的背部都吃进去好大一块弹片，你却没事儿似的。你这是怎么啦？不会真以为人家与赵根秀有什么吧？”
萧爱水“扑哧”一声抿嘴笑了，低声说：“这一段，我忙得都昏了头了，哪里还记得他。”
“哼，口是心非的家伙。”曾秋梅在她胸前轻轻擂了一拳，“你立马跟我去看他，我们都骗他说你去过呢。”
“他不是有赵根秀在吗？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说。”萧爱水不无醋意地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或许人家巴不得我不去呢。”
“去，我不跟你说了。”曾秋梅笑骂道，“今天你如果还不去，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好吧，我的好姐姐。”萧爱水也笑了，双手推着曾秋梅往前走，“走吧，我们得去朱家巷了。”
朱家巷的进士宅，重新回到了曾飞手里。曾飞主动贡献出来，作了共青团县委和县妇女协会的临时办公地点。
进了宅院，见何杏春、欧阳秀、康桂秀等一大群人都在忙着剪纸，大家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红纸，熟练地剪出一个个大大的“喜”字，还有的依照毛笔书写的标语，剪出了一个个鲜红的大字。有个叫程芳芳的姑娘，剪纸工艺最娴熟，她一声不响，唯见剪刀飞舞，两手不停地变换手势，不一会儿就剪出了一条标语“打倒反动派，建立苏维埃”。
“芳芳，你真是心灵手巧啊。”萧爱水拿起一个个红字，赞叹道。“真好看，真好看。”姑娘们全都围了过来。
“教教我，芳芳姐。”康桂秀一下趴在程芳芳的背上，双手抱着她的颈部，娇声道，“教教我吧。”
“行，行。”程芳芳答应着。
“我看，我们除了剪纸和煮饭，还得编排几个节目，到时上台一演，准
能引得这些英雄们嗷嗷直叫。”萧爱水是个天生的热心肠，举着剪纸晃了晃，“这可是芳芳的绝作，唱歌跳舞可是我们秋梅姐的绝作，大家说对不对啊？”
“好你个萧爱水，不说你能唱能跳的，偏说我，看我不撕你的嘴。”曾秋梅扑上前，作势要撕萧爱水的嘴，萧爱水笑着跑开了。
“姑娘们，这是一个好主意。”发话的是何杏春，她是现任县妇女协会主席。她招呼大家坐在一块说：“我看，这个主意真不错，这项工作就由曾秋梅和萧爱水负责，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家一起鼓掌。
“既然要搞，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曾秋梅胸有成竹，“除了唱歌，
我们还可以请学校老师上台跳舞，甚至还可以让涧田的来个麒麟狮象灯。” “还可以来个鲤鱼灯。”萧爱水冲着大家咧嘴一笑。
“行，我看还可以组织妇女们上街扭秧歌。”欧阳秀说，“这样大家都可以乐一乐。”
二
县城东门外的东湖洲，是一块很空旷的草地。这里西濒赣江，东靠大山，地势开阔，视野辽远。
1928 年 1 月 11日上午，东湖洲上人山人海，全县各农民协会代表和参加攻打县城的暴动农军数万人济济一堂，大家在草地上随便垫个砖块或是石头，盘腿坐着，双眼紧盯着主席台。整个东湖洲插满了各色彩旗，还悬挂起数十条红色标语，迎着猎猎寒风，高高竖起。在前方的主席台上，正中贴着由曾天宇亲笔书写的会标“万安县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会标下方是一面鲜红的党旗，两侧贴着程芳芳用剪纸剪出来的一对大红标语：“建立工农苏维埃政府，保障人民幸福之权利”。标语和剪纸都张贴在一块布质横幅上，呈现出大气端庄、严肃活泼的气象。
萧军、曾飞、游必安几个人都被安排在礼炮队。随着大会主持人张世熙的一声喝令，游必安端起三管铳向着天空开了一枪，“轰”的一声，三发钎弹飞上高空，紧接着，曾飞指挥神炮队向着大山方向开炮，十八门土炮一齐炸响，如晴天霹雳，响彻云霄。在大家雷鸣般的掌声中，大会主席团成员曾天宇、张世熙、刘光万、刘兴汉等连同中央代表管仁、井冈山工农革命军代表何长工、团省委代表王为宪走上主席台就坐。
今天，曾天宇特意穿着青灰色的西装，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并在领口处打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更显得俊秀儒雅。
他的讲话富有气势：“同志们，今天是个特别值得永记的日子，在这儿我们将成立万安县苏维埃政府，这是全省的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府，是无数烈士用鲜血换来的，也是我们拿起武器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胜利成果。今天的大会，就是要向敌人宣告我们坚决打倒一切国民党反动派的坚强决心，也是向广大工农兵群众发出的誓言和号召。”
大会的第二项是选举。经选举，郭定元、刘冰清等十一人为县苏维埃政府委员，刘光万当选为主席。选举结束后，张世熙当场大声宣布选举结果，不断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世熙刚宣布完，曾天宇带头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劳动人民解放万岁！”“苏维埃万岁！”顿时，场上群众跟着齐声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劳动人民解放万岁！”“苏维埃万岁！”这声音汇成了欢腾的大海，奔涌向前，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王为宪、何长工分别代表共青团江西省委和井冈山工农革命军向刘光万授印。王为宪紧握着刘光万的手大声说道：“刘光万同志，你接下这颗苏维埃政府的大印，就代表着万安人民从此自己当家作主！”
授印结束，刘光万和十一名委员面对鲜红的党旗，宣誓就职。 张世熙高声喊道：“同志们，现在我荣幸地宣布，万安县苏维埃政府正式成立了。”
场上再次响起十八声炮响，在场各界群众莫不欢欣鼓舞，再次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尔后，又选举刘彦福接替刘光万，担任新一届万安县农民协会主席，刘文接替张世纲担任共青团万安县委书记，曾秋梅接替何杏春担任万安县妇女协会主席。会议决定，苏维埃各委员会和团委、妇协会的办公地点均设在孔庙的大成殿内，进士院作妇女协会的集体宿舍，分配给妇女同志统一居住，便于相互照应。
刘光万发表了就职演说。他紫红色的脸由于激动，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光彩。讲话时情绪激昂，声调高亢：“同志们，感谢全县人民的信任和支持，我一定在中共万安县委的领导下，认真工作，团结一切进步力量，坚决彻底地打倒国民党反动派，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替人民群众当家作主。”
萧爱水率领着一群姑娘待在东湖洲的左侧，准备上台表演节目。临近中午，随着张世熙一声亲切的召唤“姑娘们，上台吧”，萧爱水带领大家走向主席台。姑娘们今天全部装扮一新，有的穿着红色外套，有的头上还扎着一段红绸子，甫一出现，就引来了一片喝彩声。
萧爱水自告奋勇打头阵，独唱《英勇哥哥上前方》，在万人瞩目中，她款款走上主席台，落落大方地向大家敬了一个礼，还来了一段开场白：“今天，我们县苏维埃政府正式成立了，这是很多英勇的战士用生命换来的，所以我把这支万安山歌送给上前线的勇士们。”
说罢，萧爱水动情地唱了起来，声音圆润悦耳，如同山中的甘泉，流进了全场人的心里：
哎呀嘞，革命世界不比先，
劳动妇女学犁田，犁田耙田都学到，
肝心哥，增加生产笑连连。
她越唱越投入。她想起了严辞，想起了李水清，想起了满姑，也想起了正在医院治疗的钟文南。
哎呀嘞，学会耙来学会犁，
门门工夫都学会，英勇哥哥上前方，
肝心哥，鼓足干劲杀敌人。
萧爱水不知道，她的歌声就像一串炮弹，弹无虚发，发发击中了钟文南的心。
经钟文南再三要求，曾天宇特别批准，钟子汉将他背到了现场。他一直默默地坐在会场一角，注视着主席团。当萧爱水走上主席台，唱起那首他相当耳熟的山歌时，钟文南已触摸到了萧爱水那颗滚烫的心。
钟文南深知，萧爱水深爱着自己，目前两人之间的隔阂不过只是恋爱里的一段小故事、一个小别扭而已。
三
1 月 12日上午，在孔庙的大成殿，刘光万主持召开了县苏维埃人民委员 会。会议明确县苏维埃人民委员会为最高权力机关，下设军事、教育、建设、财政、土地、惩办反革命、清查逆产七个委员会，同时宣读了《万安县苏维埃政府纲领》，纲领共有二十八条，他每读完一条，会场上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曾天宇、张世熙出席了县苏维埃人民委员会。刘光万讲完，曾天宇高声公布：“经请示上级批准，今天，我们将工农革命军正式改名为万安县赤卫军。我任命钟文南同志担任赤卫军第一任连长。”
会后，曾天宇和张世熙笑呵呵地走出大成殿，急步向医院走去。街上人来人往，众多妇女穿戴整齐地在街头扭起了秧歌。走到北门时，一支秧歌队朝着曾天宇、张世熙一路扭过来。
曾天宇驻足一看，发现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竟是曾秋梅。她盘着发髻，身穿流行的对襟粉红小棉袄和青灰色长裤，一双未经“缠足”之害的大脚板起劲地跳着。到了曾天宇、张世熙的面前，曾秋梅走了出来，一拉曾天宇，嘻嘻笑道：“走，哥哥，跟我们一起跳。”她与曾天宇同祖同宗，是曾天宇的亲堂妹。
“不行，不行，我不会。”曾天宇推推几乎跌掉的眼镜，连忙推辞道。 曾秋梅呵呵一笑，转身又扭进了队伍里。
曾天宇、张世熙一边走，一边看，曾天宇指着前方一排卖鱼的小摊说：“张书记，你看，我们的老表多发奋，赣江一放开，今天街面上就多了好多鱼。”
“是啊，这一下，那些鱼馆又要跑火了。”张世熙笑道。
转到医院门口时，一支表演麒麟狮象灯的队伍走了过来。麒麟狮象灯简称“狮灯”，流行于涧田、武术等地。主要的材质是竹子。即用竹篾子扎成麒麟、狮子、象，糊上彩纸彩布，下面装上手柄，用手举着不断摆动，做出不同姿势，表演者一般为四人，意在祈求吉祥。
“好啊，多年不见的麒麟狮象灯都出来了。”张世熙赞赏道，“看来， 妇协和共青团的工作很得力啊。”
“特派员，张书记。”一位戴着面具、举着狮子的人过来打招呼，曾天宇、张世熙正纳闷，来人摘下面具，一看竟是钟子汉。
“子汉，你怎么也懂这个？”曾天宇指了指他手中的彩色狮像。“这个简单，但要很好的体力。这个本来就是涧田的习俗。”钟子汉举着狮像转了一个圈，笑着说，“你们看，这叫狮子猛回头。”
“很好，你去吧。”
钟子汉笑了笑，戴上面具，回到了队伍中。
“现在离春节也不远了，我们万安老表被郭开城、刘士毅压迫得太久了，也该放松放松。”曾天宇虽说久在外地，可对万安的风俗依旧了如指掌，“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县城那时还闹儿郎灯会呢。”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医院。到钟文南病房时，萧爱水正在替钟文南清洗背部。曾天宇一进门，就开起了玩笑：“这就对了嘛。爱水，美人爱英雄，不能长期闹别扭哦。”
“哈哈哈……”张世熙大笑起来。
“表哥，”萧爱水嗔怒道，“不来，你说我闹孩子脾气，来了又说我美人爱英雄，我可不是什么美人，他也不是什么大英雄。”萧爱水说完，还朝钟文南吐吐舌头，钟文南难堪地笑了一下。
“这就不对了。”张世熙收敛笑容，佯怒道，“你可不能打击文南同志，他现在可是我们赤卫军的第一任连长。”
“哦？”萧爱水一惊，眉毛好看地跳了一下，盯着张世熙微笑道，“书记不是哄我开心吧？”
“谁哄你啊？自己谦虚，还连带上别人。”曾天宇舒心一笑，“千真万确，鉴于钟文南同志作战勇敢，又读过几年书，有些谋略，于是大家一致同意他担任连长。”
“特派员，张书记，”沉默已久的钟文南开口道，“文南没有指挥过部队，怎么能担此大任？”
“你肯定行。”曾天宇一屁股坐在床边，板着指头历数着，“你看你， 单刀刺杀刘雪冰，可谓有胆；每次送情报，都能安全及时完成任务，可谓有识；你与严辞、李水清、满姑的友谊，可谓有义。怎么不可以担当？”
“特派员，谢谢你。”钟文南万分激动，双手紧抓着曾天宇的手说，“特派员，谢谢你们对我的夸奖和信任。”
“可是还有人在误会这么好的后生仔，你说，是不是不应该啊？”曾天宇说完，仰面大笑。
“表哥——”萧爱水冲上去，向着曾天宇的手臂上擂了一拳，“你还说，我就不理你了。”
“哈哈哈……”曾天宇、张世熙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表哥，你们这次不是专门来笑话我的吧？”萧爱水看着他俩开心的样子，又喜又愧。喜的是两位领导这么看重钟文南，愧的是自己心眼太小，竟无端地埋怨文南和赵根秀。
“当然不是。”曾天宇止住笑，“据情报，杨如轩和刘士毅都在调动兵力，妄图扼杀我们年轻的苏维埃政府，所以这一次我们找文南，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我们商谈一下，如何应对敌人的疯狂报复；二是我现在正撰写这次暴动的总结，准备向特委和省委汇报，为此想征询一下文南的意见。”张世熙接着说。
“这个，”钟文南的心再次怦怦直跳，他不会想到，一个省委特派员、 一个县委书记会这么看重他。他坐直身子，靠在病房的墙上，看着两位领导说道，“如何应对，我一时也想不好。我也没有指挥过。至于暴动，我觉得能够胜利，主要在于你们领导有方。”
“不光这个。”张世熙双手一摊，“我的总结很重要，我已征求过光万和玉龙的意见，现在想问问你们。”
萧爱水微笑着说：“靠大家拧成一股绳呗，人多力量大啊。” “就是，而且大家特别勇敢。”钟文南同意。
“这些都是表层的，还有更加深刻的历史原因。”曾天宇的眼神突然变
得深邃起来，“我们万安，地处赣江交通要道，大家接受外来的新思想快，见的世面也多；万安老表呢有情有义，也不怕死，很有革命的意志和担当。”
钟文南默默地记在心里，觉得特派员不愧是上过大学堂的人，看得就是比常人远，比常人透。
“你们的意见非常好，特别是特派员的话给我启发很大。”张世熙满足地笑道，“文南，你代表了一种意见，你得认真地想想。”
“好的，我把想到的全部告诉你们。”钟文南欠欠身子说，“包括怎么应对这一次敌人的进攻。作为连长，我义不容辞了。”
“嗯。你应当有这么个思想认识。”曾天宇起身嘱咐说，“本来我们是来看望你的，唉，情况紧急，不得不给你压点担子。你得抓紧时间养好身体。”
“我们告辞了。辛苦你了，爱水同志。”张世熙对着萧爱水说。
曾天宇、张世熙刚走到门口，曾天宇忽然停步：“哦，对了，你俩的婚事可能得往后了，对不起了。但这杯喜酒我们一定得喝。”
两人刚走，萧爱水忽然脸色一暗，“看来，我们的婚结不成了。唉，结不成也罢，你现在也当连长了，不愁找不到好老婆。”
“哎哟，”钟文南瞅了萧爱水一眼，笑得合不拢嘴，像是自语，又像是发誓道，“真是门缝里看人，我是这样的人吗？我钟文南现在就决定，与美丽的萧爱水同志结为夫妻。”
萧爱水一怔，当即反应过来，学着台上唱戏的口吻说道：“相公，此话可是当真？”
“当真。当真。”
钟文南的背部也没那么痛了，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果然？”
“果然。”
“好，那我们现在就起誓，结为夫妻。”萧爱水说着，站了起来，指着
门外的一株梧桐树说，“这棵梧桐替我们作证。”
“怎么说？”钟文南看她认真的样子，不忍拂了她的美意，一本正经道，
“好吧，你怎么说，我也怎么说。”
“这可是你说的。”萧爱水点了点钟文南的鼻梁，转身向着门外的梧桐树起誓道，“梧桐作证，我萧爱水今生只爱钟文南一人，从今日开始，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怎么死呀死的。”钟文南笑道，“梧桐作证，我钟文南今生只爱萧爱水一人，从今日开始，我们结为夫妻。”
“文南，你我都起了誓，这可是要算数的。”“军中无戏言。”钟文南响亮地答道。
“你真好，文南。”萧爱水突地朝着文南的额头轻吻了一下，羞红了脸，飞速跑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