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潜山竹林深处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木屋的墙角。江砚秋握着手机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顾景明挂断电话前的狠厉威胁,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沈念安的笑容、顾景明的阴狠、婉清前辈紧闭的房门、未完成的古曲传承……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撕扯着他的神经。他站在木屋门前,身形僵硬,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进退两难。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是那个主动承担起资料整理、满心热忱传承黄梅戏的沈念安,她此刻正被顾景明囚禁在未知的角落,生死未卜,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一边是几代人坚守的心血,是承载着黄梅戏精髓的古曲,是无数人用坚守与付出守护下来的文化瑰宝,一旦交给顾景明,不仅会被他和盛世文化公司篡改、滥用,更会让所有守护古曲的人付诸东流,让这段珍贵的文化遗产毁于一旦。
“砚秋,你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丁松年看出了江砚秋的痛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顾景明丧心病狂,用念安来要挟我们,这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我们不能乱了阵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才能想出办法救出念安,保住古曲。”
苏婉清的眼眶依旧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念安那么好,那么热爱黄梅戏,她只是想帮我们一起传承古曲,怎么会遭遇这种事……顾景明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林晓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可脸上却多了几分克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我们不能真的把古曲交给顾景明,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念安陷入危险。砚秋,你别太为难,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找到两全之策。”
江砚秋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知道要冷静,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把古曲交给顾景明,不仅对不起婉清前辈几十年的坚守,对不起丁老七先生和江慎之先生的心血,更对不起所有为古曲付出过的人;可如果我不交,念安她……”
话说到一半,他便再也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满心的愧疚与无助。他想起沈念安平日里的样子,想起她为了整理古曲资料熬夜到深夜,想起她坚定地说要让更多年轻人喜欢上黄梅戏,想起她笑着说一定会帮大家一起完成古曲传承。可现在,这个鲜活的姑娘,却因为他们的坚持,被顾景明绑架,陷入了生死危机。
“我不能放弃念安,也不能放弃古曲。”江砚秋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眼中的挣扎慢慢褪去,多了几分决绝,“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两全。顾景明已经走投无路,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稍有不慎,就可能既失去念安,又保不住古曲。”
丁松年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江砚秋身边,目光望向漆黑的竹林,语气沉稳:“砚秋,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假装答应顾景明的条件,假装要把古曲完整版交给她,以此来拖延时间,暗中布局。这样一来,既能暂时稳住顾景明,保证念安的安全,又能趁机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救出念安,同时揭露赵峰和盛世文化公司的阴谋。”
江砚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丁老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用假的古曲来骗顾景明?可顾景明虽然急切,但也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万一被他发现,念安就会有危险。”
“这个我考虑到了。”丁松年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们可以整理一份半真半假的古曲乐谱,把已知的部分完整呈现,缺失的核心标注部分,暂时用相似的旋律替代,表面上看起来是完整的古曲,实际上关键部分并未泄露。顾景明一心只想拿到古曲,交给赵峰交差,大概率不会仔细核对,只要我们演得逼真,就能骗过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可以利用约定见面的时间,提前在潜山脚下的废弃仓库周围布局。顾景明肯定会带人手看守念安,我们可以暗中观察,找到念安的位置,等到见面时,趁其不备,救出念安。同时,我们还要收集赵峰和顾景明勾结的证据,彻底揭露他们的阴谋,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晓眼前一亮,立刻说道:“这个主意好!假装交出古曲,既能稳住顾景明,又能给我们争取时间布局。而且,废弃仓库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都是山林,正好方便我们隐蔽,也方便我们实施救援计划。”
苏婉清也渐渐平复了情绪,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我同意丁老先生的提议。我们可以先整理一份假的古曲乐谱,然后暗中观察顾景明的动向,找到念安的位置。只要能救出念安,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继续寻找婉清前辈,拿到缺失的核心标注,完成真正的古曲传承。”
江砚秋沉默了片刻,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两全的办法,虽然充满了风险,但为了救出沈念安,为了保住古曲,他必须冒险一试。“好,就按丁老先生说的做。”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们分三步走:第一,尽快整理一份半真半假的古曲乐谱,做到以假乱真;第二,由林晓联系警方,寻求协助,让警方暗中埋伏在废弃仓库周围,等待时机,一举抓获顾景明及其手下,同时救出念安;第三,我们继续留在木屋门口,尝试说服婉清前辈开门,争取在见面之前拿到缺失的核心标注,就算拿不到,也要确保假乐谱足够逼真,不被顾景明发现。”
“没问题!”林晓立刻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警方,跟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尽快安排人手,暗中埋伏在废弃仓库周围。我会强调情况紧急,让他们务必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以免顾景明狗急跳墙,伤害念安。”
说着,林晓便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她详细说明了沈念安被绑架的情况,以及顾景明的威胁、约定的见面时间和地点,还有他们制定的救援计划,恳请警方尽快协助,暗中埋伏,确保沈念安的安全,同时抓获顾景明,揭露其背后的阴谋。
电话那头的警方表示会立刻安排人手,尽快赶到潜山,与他们汇合,共同制定详细的救援方案,并且会全程隐蔽,不打草惊蛇,确保救援行动万无一失。挂掉电话后,林晓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警方已经答应了,他们会尽快安排人手,在废弃仓库周围埋伏,等到明天见面时,趁机救出念安,抓获顾景明。”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丁松年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很好,有警方的协助,我们的胜算就大了很多。现在,我们分工合作:砚秋,你和婉清一起,整理那份半真半假的古曲乐谱,尽量做到逼真,不要留下破绽;林晓,你继续和警方保持联系,确认他们的到达时间和埋伏位置,同时留意周围的动静,防止顾景明派人监视我们;我留在木屋门口,继续恳求婉清前辈开门,争取拿到缺失的核心标注,就算拿不到,也尽量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帮助。”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原本沉重、压抑的氛围,因为这个周密的计划,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江砚秋和苏婉清立刻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开始整理假的古曲乐谱。他们结合已有的古曲片段,将已知的旋律完整呈现,然后根据古曲的风格,编造了一段相似的旋律,替代缺失的核心标注部分,力求每一个音符、每一段唱腔都贴合原有的韵味,让人看不出破绽。
“这里的旋律要再柔和一点,贴合严派的唱腔风格,这样顾景明才不会起疑心。”苏婉清一边写,一边说道,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还有这里,要加入一些传统黄梅戏的调子,让假乐谱看起来更真实。”
江砚秋点了点头,认真修改着乐谱:“没错,顾景明虽然急于拿到古曲,但他也了解一些黄梅戏的基础,我们不能在细节上出错。这段旋律要再调整一下,和前面的部分衔接得更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是编造的。”
两人一边讨论,一边修改,神情专注,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沈念安的安危,忘记了顾景明的威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假乐谱做得天衣无缝,为救援沈念安、保住古曲争取时间。
林晓则一直拿着手机,和警方保持着密切联系,时不时地向警方反馈废弃仓库的具体位置、周围的地形,以及顾景明可能会带的人手数量,方便警方制定更周密的埋伏计划。“警方说,他们会在明天早上十点之前赶到潜山,先熟悉仓库周围的地形,然后进行埋伏,确保不会被顾景明发现。”林晓挂掉电话,向众人说道,“他们还说,让我们明天见面时,尽量拖延时间,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丁松年则一直守在木屋门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轻敲一敲门,耐心地向婉清前辈说明情况,恳求她开门。“婉清前辈,我们知道您在里面,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念安被顾景明绑架了,他逼迫我们交出古曲,否则就会伤害念安。我们已经联系了警方,也制定了救援计划,只要您能开门,把缺失的核心标注交给我们,我们就能更快地救出念安,完成古曲传承,不辜负您的坚守。”
木屋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但丁松年没有放弃,依旧耐心地恳求着,他知道,婉清前辈或许就在门后,或许正在犹豫,或许正在观察着他们,只要他们足够真诚,足够坚定,婉清前辈一定会被打动,一定会开门帮助他们。
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凉,竹林深处的雾气渐渐升起,给这片山林增添了几分朦胧与诡异。江砚秋和苏婉清终于整理好了假的古曲乐谱,两人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破绽,才松了一口气。
“这份乐谱应该没问题了,表面上看起来和完整的古曲一模一样,顾景明急于交差,大概率不会仔细核对。”苏婉清将乐谱收好,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只要能稳住他,我们就有机会救出念安。”
江砚秋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漆黑的远方,眼中满是坚定:“明天,就是我们和顾景明的较量,也是我们救出念安、保住古曲的关键。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按照计划行事,不能有丝毫差错。”
林晓走到两人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警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他们会在废弃仓库周围埋伏好,只要我们发出信号,他们就会立刻行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明天的较量做好准备。”
丁松年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婉清前辈虽然还没有开门,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听到我们的恳求。就算她明天依旧不开门,我们也有假乐谱可以应付顾景明,只要能救出念安,后续我们还可以继续找婉清前辈,拿到核心标注,完成古曲传承。”
四人围坐在一起,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核对了一遍救援计划,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他们知道,明天的较量充满了风险,顾景明已经走投无路,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但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救出沈念安,保住古曲,揭露顾景明和赵峰的阴谋,让黄梅戏的精髓得以传承。
江砚秋再次看向木屋的房门,心中默默说道:“婉清前辈,求您明天能给我们一点帮助,求您能保佑念安平安无事。我们一定会好好传承古曲,不辜负您几十年的坚守,不辜负所有为古曲付出过的人。”
夜色渐深,潜山的山林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江砚秋四人靠在竹林边,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他们知道,明天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是一场关乎沈念安生死、关乎古曲传承、关乎所有恩怨了结的较量。
江砚秋的心中,不再有两难的挣扎,只剩下坚定的信念。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顾景明耍出什么花样,他都要救出沈念安,保住古曲,让顾景明和赵峰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这段跨越岁月的古曲,得以重见天日,让黄梅戏的魅力,永远传承下去。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四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虽然夜色依旧冰冷,但他们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焰,那是希望的火焰,是坚守的火焰,是传承的火焰。他们知道,只要齐心协力,只要信念坚定,就一定能度过难关,救出沈念安,完成所有的心愿,让这段承载着几代人心血的古曲,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流传下去。
潜山脚下的废弃仓库,此刻依旧一片漆黑,沈念安被绑在椅子上,心中充满了恐惧,却依旧没有放弃希望。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江砚秋他们能尽快想出办法来救她,祈祷古曲能得以传承,祈祷顾景明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不知道的是,江砚秋四人已经制定好了周密的救援计划,正带着坚定的信念,等待着明天的救援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