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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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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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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腔薪火》连载

第一十八章 老宅突围

“给我抢!谁抢到曲谱和铁盒,我重重有赏!”

顾振邦一声令下,手持棍棒的守卫们如饿虎般蜂拥而上。老宅正房内瞬间陷入混乱,桌椅翻倒,灰尘四起,破旧的窗纸被劲风撕裂,月光从裂口漏进来,照得这场争夺格外惨烈。

丁松年虽年迈体衰,却如一尊磐石挡在最前。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铁盒,守卫的棍棒狠狠落在他的胳膊、肩膀上,老人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用安庆方言怒喝:“敢动师父的遗谱,先踏过我这把老骨头!”

苏婉清紧紧抱着古曲曲谱,灵巧地在桌椅间躲闪,偶尔抓起桌上旧书、木盒反击,不让任何人靠近曲谱半步。她眼神坚定,鬓发散乱,半生温婉的老人,此刻为了传承,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刚烈。

沈念安年轻灵活,像一只机敏的雀儿,在人群中穿梭。她拼命冲向大门,想要开门求救,却被两名守卫狠狠拦住,推搡扭打在一起。姑娘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哪怕力气不及对方,也死死不肯后退 —— 她知道,门外是生机,门内是伙伴。

顾景明与顾振邦正面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逆子!我养你这么大,你竟敢背叛我!” 顾振邦双目赤红,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顾景明脸上,清脆声响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顾景明脸颊瞬间红肿,却没有后退,反而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腕,眼神冷彻而坚定:“我没有背叛家族,我是在赎回良心!你当年作恶,今天还要一错再错,我绝不会让你毁掉古曲!”

父子俩死死纠缠,谁也不肯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砚秋在混乱中冷静扫视全场,目光猛地定在墙角一处雕花立柜上 —— 祖父日记里明确记载:顾氏老宅暗藏逃生通道,由顾振邦父亲当年修建,入口就在正房墙角柜后!

“通道!墙角柜子后面有逃生通道!快往这边走!”

江砚秋一声大喊,刺破混乱。

林晓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冲到丁松年身边:“丁爷爷,我扶您!”

苏婉清抱紧曲谱,紧随其后。

沈念安奋力推开守卫,疯了一般冲向通道口。

顾景明见众人开始撤离,猛地发力推开顾振邦,转身断后,一边抵挡冲上来的守卫,一边大喊:“你们快走!我断后!”

江砚秋奋力挪开沉重的木柜,一道狭窄、漆黑的入口赫然出现。

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潮湿长青苔,地面凹凸不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霉味,只有手机灯光能照亮前路。众人依次进入,丁松年伤势加重,体力透支,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苏婉清全程紧紧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动,不停用安庆方言轻声安慰:“慢点,不慌,我在……”

林晓把铁盒护在怀里,弯腰小心前行;沈念安举着手机走在最前,照亮前路,时不时回头张望;顾景明走在最后,确认所有人进入后,搬起通道口一块巨石,狠狠堵住入口,彻底断绝守卫追赶的路。

黑暗、狭窄、潮湿。

众人在通道里艰难跋涉,每一步都格外不易。丁松年喘着粗气,却始终不肯拖累大家,咬牙坚持。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与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半个多小时后,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

出口一开,晚风扑面而来。

眼前是皖河岸边的芦苇荡。

月色如水,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芦苇随风轻摇,清香漫溢。河水静静流淌,像是从未见证过刚才老宅里的凶险。

众人脱力般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息,脸上、身上尽是灰尘与疲惫,却在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铁盒…… 曲谱…… 都在吗?” 丁松年喘着问。

“都在!一样没少!” 林晓连忙打开铁盒。

传承计划书完整无缺,

陷害书信、传单底稿、证人证言一应俱全,

古曲曲谱更是完好无损。

林晓用手机逐页拍摄存档,江砚秋细细翻阅计划书,眼眶微热 —— 师父当年的规划、祖父的批注、丁松年与苏婉清半生的等待,终于完整归位。

顾景明坐在一旁,看着手中的证据,神色愧疚到了极点,声音低沉沙哑:“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黄梅戏。我发誓,我一定会用这些证据,揭露我父亲的恶行,还你们清白,弥补我家族欠下的债。”

“我们信你。” 江砚秋轻声说。

丁松年点了点头,苏婉清也温和一笑。

历经生死,猜忌彻底散去,剩下的只有同心同德。

夜色深沉,皖河无声。

众人相互搀扶,缓缓起身。

老宅的陷阱、顾振邦的疯狂、棍棒相向的凶险,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们守住了曲谱,守住了证据,守住了计划书,守住了皖戏的根。

江砚秋抬头望向夜空,心底轻轻一句:

祖父,我们离您的遗愿,越来越近了。

顾振邦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们已经不再畏惧。

因为他们拥有的,不是利益,不是权势,

是一脉相承、至死不悔的皖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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