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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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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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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腔薪火》连载

第九十七章 最后的嘱托

百年盛典的余温尚未散尽,安庆的秋意却已渐浓,带着几分清冽与苍茫,悄然浸染着这座承载着黄梅戏百年记忆的古城。黄梅戏艺术中心的灯火依旧明亮,只是少了盛典时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与厚重。那场跨越百年的文化之约,圆满落下了帷幕,却也成为了丁松年、苏婉清两位老艺人舞台生涯的最后绝唱——盛典过后,两人的身体便日渐衰弱,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身上愈发浓重,唯有心中那份对黄梅戏的牵挂,从未有过半分消减,临终之际,他们将江砚秋、沈念安等人唤至床前,留下了跨越岁月的最后的嘱托,字字千钧,句句深情,承载着老辈传人对黄梅戏传承的终极期盼。

百年盛典的同台演唱,耗尽了丁松年与苏婉清太多的心力。彼时,丁松年的身体早已被多年的病痛缠身,腿脚不便的他,平日里连起身都需旁人搀扶,却为了这场盛典,强撑着身体,坐在轮椅上完成了演唱;苏婉清也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嗓音虽依旧婉转,却多了几分沙哑,每唱一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盛典结束的当晚,两人便双双病倒,被家人送往医院诊治,医生叮嘱,两位老人年事已高,身体机能日渐衰退,需静心休养,不可再过度劳累,可在他们心中,最牵挂的,依旧是黄梅戏的传承,是那些尚未完成的传承之事。

江砚秋、沈念安等人,几乎每天都会前往医院看望两位老艺人。他们深知,丁松年与苏婉清是黄梅戏传承的基石,是老辈传人的代表,他们的身体状况,时时刻刻牵动着每一位传承者的心。每次探望,江砚秋都会详细地向两位老人汇报黄梅戏的最新动态:“丁老师、苏老师,‘黄梅戏古曲传承基金’的管理委员会已经成立,首批资金已经到位,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古曲唱腔的抢救性保护工作,顾景明正在牵头整理老艺人的口述史料,争取把每一段珍贵的唱腔、每一个传统的程式,都完整地保留下来。”

沈念安也会陪着林溪、陈宇等新生代传人,为两位老人演唱黄梅戏的经典唱段,或是汇报他们的学习与排练情况。“丁老师、苏老师,林溪最近又打磨了《孔雀遗音》的唱段,比之前更有韵味了;陈宇在老生唱腔上又有了新的突破,我们计划下个月,让新生代传人们开展一场古曲专场演出,把你们传授的技艺,好好展示出来。”每当听到这些,丁松年与苏婉清的脸上,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浑浊的眼中,也会泛起一丝光亮,仿佛所有的病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丁松年的身体,衰退得比预想中更快。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微弱,平日里话不多,却总是睁着眼睛,望着窗外,仿佛在思念着什么,又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偶尔,他会让身边的人,给他播放黄梅戏的古曲唱片,当熟悉的旋律响起,他会轻轻跟着哼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眷恋——那是他一生的热爱,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

有一次,江砚秋带着林溪来看望他,丁松年缓缓抬起手,示意林溪走到床边,他颤抖着,轻轻握住林溪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孩子,黄梅戏的古曲,不能丢,那是我们的根,你要好好学,好好练,把严派唱腔,把我和你苏老师教给你们的东西,都传下去,不能断。”林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紧紧握着丁松年的手,用力点头,哽咽着说道:“丁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我会好好学,好好练,把您和苏老师传授的技艺,把黄梅戏的古曲,一代代传下去,绝不会让它断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

丁松年看着林溪,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林溪的手背,又看向江砚秋,语气沉重地说道:“砚秋,我这辈子,就做了一件事,唱黄梅戏,传黄梅戏。现在,我老了,不行了,黄梅戏的传承,就交给你们了。你一定要守住初心,不能让黄梅戏,被商业化吞噬,不能让它失去本来的韵味,要让它,永远是我们熟悉的皖腔皖韵。”

江砚秋握着丁松年的手,眼中满是泪光,语气坚定地说道:“丁老师,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嘱托,坚守传承初心,守护好黄梅戏的根与魂,做好古曲保护、传人培养的每一件事,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绝不会让您一生的心血白费。”

苏婉清的病房,就在丁松年的隔壁。她的身体,也同样虚弱,却比丁松年多了几分清醒,平日里,她总会让家人给她拿来黄梅戏的剧本,一遍遍地翻看,仿佛在回忆着当年登台演出的场景,回忆着那些与丁松年一同排练、一同演唱的日子。她牵挂着新生代传人的成长,牵挂着原创剧目的创作,更牵挂着黄梅戏的未来。

沈念安常常陪着苏婉清,听她讲述当年学戏的经历,听她讲解严派唱腔的精髓,听她诉说对黄梅戏传承的期盼。苏婉清会拉着沈念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念安,你是黄梅戏剧院的带头人,也是黄梅戏传承的中坚力量。未来,你要多用心,好好培养那些年轻的传人,他们是黄梅戏的未来,要让他们既守住传统,又勇于创新,让黄梅戏,能被更多的年轻人喜爱,能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

“还有那些原创剧目,你要继续打磨,要结合时代主题,讲好黄梅戏的故事,讲好我们安庆的故事,让黄梅戏,不仅能传承经典,还能反映时代,这样,它才能走得更远,才能永远被人们记住。”苏婉清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恳切,每一句话,都承载着她对黄梅戏的无限牵挂,对传承事业的无限期盼。

沈念安紧紧握着苏婉清的手,含泪点头:“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嘱托,好好培养新生代传人,好好打磨原创剧目,坚守传统、勇于创新,让黄梅戏在新时代的浪潮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期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丁松年与苏婉清的身体,愈发衰弱,他们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在昏睡中度过,可即便如此,每当他们清醒过来,口中念叨的,依旧是黄梅戏,是传承。有时候,两人会让人把他们的病床推到一起,隔着窗户,相互望着,不用说话,却彼此心意相通——他们相伴一生,唱了一辈子黄梅戏,心中有着共同的牵挂,有着共同的期盼,那就是让黄梅戏,永远延续下去,让皖腔薪火,代代相传。

顾景明也常常来看望两位老艺人,他会把整理好的黄梅戏史料、老照片,拿到两位老人面前,一一给他们讲解,告诉他们,这些珍贵的史料,都会被好好保存,都会被数字化整理,让黄梅戏的百年文脉,得以完整传承。丁松年看着那些老照片,眼中满是回忆,他轻声说道:“这些照片,都是我们当年的回忆,都是黄梅戏的回忆,一定要好好保存,让后人,也能知道,我们这一辈人,是如何守护黄梅戏的。”

苏婉清则会叮嘱顾景明:“景明,你负责整理史料,责任重大,一定要细心,不能遗漏任何一段珍贵的唱腔,不能丢失任何一份宝贵的资料,这些,都是黄梅戏的根,是我们传承的基础,一定要守护好。”顾景明重重点头,说道:“苏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史料整理与保护工作,让黄梅戏的百年文脉,得以永续传承。”

林晓也会带着新媒体团队的成员,来看望两位老艺人,给他们播放网上戏迷朋友的留言,播放新生代传人直播演唱的视频,告诉他们,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因为他们,因为黄梅戏,爱上了这门古老的艺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黄梅戏、传承黄梅戏。每当听到这些,苏婉清的脸上,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轻声说道:“好,好啊,年轻人喜欢,黄梅戏就有希望,就能够永远传下去。”

深秋的一天,丁松年的精神,突然好了许多,他清醒了过来,眼神也变得明亮了一些,他让人把江砚秋、沈念安、顾景明,还有林溪、陈宇等新生代传人,都唤到了病床前。那一刻,病房里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丁松年的身上,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丁松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各位,我知道,我快要走了,这辈子,我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我唱了一辈子黄梅戏,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传人,看到黄梅戏,有了今天的发展,看到你们,都在用心守护黄梅戏,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最后的嘱托,就是希望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守传承初心,守住黄梅戏的根与魂,不能让它低俗化,不能让它失去本来的韵味,要让黄梅戏,永远是我们安庆的皖腔,永远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

“砚秋,你要牵头,好好管好‘黄梅戏古曲传承基金’,把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好好保护古曲唱腔,好好培养新生代传人,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不能辜负我和婉清的期望。”丁松年的目光,落在江砚秋的身上,语气沉重而恳切。

“念安,你要好好带领剧院的演员,好好打磨剧目,既要传承经典,也要创新发展,让黄梅戏,能走进更多的剧场,走进更多年轻人的生活,让更多的人,爱上黄梅戏。”

“景明,史料整理的工作,不能停,要把所有珍贵的史料,都完整地保存下来,让黄梅戏的百年文脉,得以延续,让后人,也能了解黄梅戏的历史,了解我们这一辈人的坚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溪、陈宇等新生代传人的身上,眼中满是期盼与不舍:“孩子们,你们是黄梅戏的未来,是腔薪火的继承者,一定要好好学,好好练,潜心打磨技艺,坚守传承初心,把我和你们苏老师教给你们的东西,一代代传下去,让戏,永远唱下去,永远被人们喜爱,让皖腔薪火,永不熄灭。”

说完这些话,丁松年的呼吸,变得愈发微弱,他紧紧握着江砚秋的手,眼中满是期盼,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承诺。江砚秋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丁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牢记您的嘱托,坚守传承初心,守护好黄梅戏的根与魂,培养好新生代传人,让黄梅戏永远延续下去,让皖腔薪火,代代相传,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沈念安、顾景明,还有林溪、陈宇等新生代传人,也纷纷含泪点头,齐声说道:“请丁老师放心,我们一定牢记您的嘱托,坚守初心,勇担使命,把黄梅戏好好传下去!”

丁松年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缓缓松开手,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仿佛看到了黄梅戏美好的未来,看到了皖腔薪火绵延不绝的模样。当天下午,丁松年在昏睡中,安详离去,嘴角依旧带着欣慰的笑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黄梅戏脸谱挂件——那是他一生热爱的见证,是他一生坚守的象征。

丁松年的离去,让所有传承者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苏婉清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她整日以泪洗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丁松年一同学戏、一同登台、一同守护黄梅戏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清晰而温暖。

江砚秋、沈念安等人,一边处理丁松年的后事,一边悉心照料苏婉清,安慰她、开导她,告诉她,丁松年的嘱托,他们一定会牢记,一定会好好守护黄梅戏,不辜负他们的期望。苏婉清看着丁松年的遗像,轻声说道:“松年,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看着黄梅戏越来越好,看着那些年轻的传人,把我们的技艺传下去,看皖腔薪火,代代相传。”

可悲伤与病痛,终究还是压垮了苏婉清。丁松年离去后的半个月,苏婉清的身体,彻底垮了,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是反复念叨着黄梅戏的唱段,念叨着对新生代传人的期盼。江砚秋、沈念安等人,日夜守在她的病床前,陪伴着她最后的时光。

一天清晨,苏婉清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的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她让家人把林溪叫到床边,轻轻抚摸着林溪的脸颊,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我快要去找你丁老师了,以后,黄梅戏的严派唱腔,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练,好好传,不能让它失传,不能让我和你丁老师的心血白费。”

林溪紧紧抱着苏婉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道:“苏老师,您不要走,我还没有学够,我还想跟着您学戏,我一定会好好练,好好传,绝不会让严派唱腔失传,绝不会让您和丁老师失望!”

苏婉清笑了笑,轻轻擦去林溪脸上的泪水,说道:“傻孩子,人总有一死,我和你丁老师,能看到黄梅戏有你们这样的传人,能看到黄梅戏越来越好,就已经很满足了。”她顿了顿,看向江砚秋、沈念安等人,语气恳切地说道:“砚秋,念安,景明,我最后的嘱托,和松年一样,一定要坚守传承初心,守护好黄梅戏的根与魂,好好培养年轻传人,让黄梅戏,永远延续下去,让皖腔薪火,传递给下一代,传递给每一个热爱黄梅戏的人。”

“还有,一定要好好打理‘黄梅戏古曲传承基金’,好好保护古曲唱腔,好好整理史料,让黄梅戏的百年文脉,得以永续传承,让这门古老的艺术,在岁月的长河中,历久弥新,永远唱响在华夏大地之上。”

江砚秋等人,含泪点头,齐声说道:“苏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牢记您和丁老师的嘱托,坚守初心,勇担使命,把黄梅戏好好传下去,把皖腔薪火,代代相传,绝不辜负您和丁老师的期望!”

苏婉清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完成了毕生的心愿,仿佛看到了黄梅戏美好的未来。当天中午,苏婉清安详离去,与丁松年一同,化作了黄梅戏传承史上,最耀眼的星光,永远守护着这门他们一生热爱的艺术。

丁松年、苏婉清两位老艺人的离去,让安庆这座古城,都沉浸在悲痛之中。黄梅戏研究院、黄梅戏剧院,纷纷降半旗致哀,全国各地的黄梅戏传人、戏迷朋友,纷纷前来吊唁,缅怀两位老艺人一生的坚守与付出,缅怀他们为黄梅戏传承所做的一切。

吊唁仪式上,江砚秋发表了致辞,他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丁松年、苏婉清两位老师,一生坚守黄梅戏传承,穷尽一生,教书育人,抢救古曲,打磨技艺,他们用一生的心血,守护着黄梅戏的根与魂,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传人,为黄梅戏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们虽然离去了,但他们的精神,永远留在我们心中,他们的嘱托,我们永远牢记在心。”

“我们一定会牢记两位老师的嘱托,坚守传承初心,守护好黄梅戏的根与魂,做好古曲保护、传人培养、史料整理的每一件事,让黄梅戏永远延续下去,让皖腔薪火,代代相传,让两位老师的心血,不白费,让他们的精神,永传承!”

林溪、陈宇等新生代传人,身着素服,站在两位老艺人的遗像前,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悲痛与坚定。他们纷纷表示,一定会牢记两位老艺人的嘱托,潜心打磨技艺,坚守传承初心,用自己的青春与努力,扛起黄梅戏传承的重任,把皖腔薪火,传递给下一代,不辜负两位老艺人的期望与嘱托。

两位老艺人离去后,江砚秋、沈念安等人,没有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是迅速调整状态,牢记两位老艺人的嘱托,全身心投入到黄梅戏的传承工作中。他们加快了古曲唱腔抢救性保护的步伐,顾景明带领团队,加班加点整理两位老艺人的口述史料、演唱录音,将他们的唱腔、技艺,进行数字化保存,确保每一段珍贵的技艺,都能完整传承。

沈念安带领黄梅戏剧院的演员,继续打磨原创剧目,同时,加大对新生代传人的培养力度,开设专项培训班,让林溪、陈宇等年轻传人,系统学习老艺人的技艺,传承严派唱腔的精髓,同时,鼓励他们勇于创新,结合时代需求,打造贴合当代观众的作品。

林晓的新媒体团队,也加大了黄梅戏的宣传与传播力度,拍摄两位老艺人的传承故事,播放他们的经典唱段,宣传新生代传人的成长与进步,让更多的人,了解两位老艺人的坚守与付出,了解黄梅戏的魅力,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到黄梅戏传承的队伍中来。

“黄梅戏古曲传承基金”,也按照两位老艺人的嘱托,规范使用每一笔资金,先后资助了多名新生代传人,用于他们的技艺打磨与学习交流;资助了古曲唱腔的抢救性保护工作,整理出版了《黄梅戏古曲唱腔集》;资助了黄梅戏史料的数字化整理工作,建立了黄梅戏百年史料数据库,让黄梅戏的百年文脉,得以完整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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