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邦又来找李青成写标语,却看见李青成在小学门口被三个人围着殴打。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他急忙冲上去,连着推开两个人。另外一个看到李汉邦人高马大,又有力气,便停下手,恶狠狠地问道:“你是谁?敢管我的事?”
鼻青脸肿的李青成一看是李汉邦来了,就带着哭腔喊道:“哥,他们欺负我!”
李汉邦怒气冲冲地对那个人吼道:“你耳朵是聋了吗?没听见他叫我哥?说!为啥欺负我兄弟?”说完用力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右拳。
那人冷笑着说:“你兄弟他欠债不还,拖了又拖,我不给他一点儿颜色看,他就不肯还钱。你既然是他哥,那你就给他把债还了。”
李汉邦愣了一下后,问李青成:“兄弟你欠他多钱?”李青成哭丧着脸说:“12块钱。可是、可是他们非要还35块钱!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呀?”
李汉邦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欠人家的钱,但是他觉得要他还35块太离谱了,就气愤地对那人说:“你这哪是要债呀?分明就是抢钱!”
那人满不在乎地说:“他要是嫌利息高,当初在赌场上就不要借钱。行有行规,他今天要是不还,我们就往死里打!”
李汉邦听完十分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李青成会去赌博,而且还借高利贷,真是气死人了!可是眼下自己又不能见死不救,于是他对那人说:“既然我兄弟欠你的钱,我还就是了。不过,我不管啥行规不行规的,连本带息我只出15块。”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不屑地说:“你说得倒轻巧?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给你说,35块,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李汉邦把眼一瞪,不客气地说:“你要是这么不给面子,那这债,我一个子儿也不还了!你们给我马上滚!”
马三听完就乐了:“哎哟!啧啧啧!我马三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儿遇上一个要吃生饭的!兄弟,你这么大的口气,是哪条道上混的?”
李汉邦“哼”了一声:“我哪条道也不是!你不要说废话了,就说15块钱到底行不行?”
马三立刻就火了:“行你大个颡!弟兄们,给我连这个管闲事的一起打!”
那两个人立刻就扑了过来。李汉邦仗着身高腿长,一脚踹飞了一个,然后又一记重拳打退了一个。
马三一看他不是个善茬儿,就恶狠狠地对那两个人说:“弟兄们,看来咱今儿要见血了!”说完就噌地从腰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另外两个人一听,也立刻拔出了匕首,狞笑着向李汉邦走来。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李青成更是吓得两腿发软,既挪不动步子,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哪知道,李汉邦不慌不忙,微笑着用右手从腰里拔出一把黑乎乎的短枪来,左手猛地一拉保险,然后用枪指着那三个人,大声喝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那几个流氓没想到李汉邦会掏出把手枪来,顿时吓坏了,连忙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马三连忙收起匕首,战战兢兢地说:“好、好汉,咱、咱,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好汉。那个、那个钱嘛,我不要了,不要了!嗯、嗯,还请好汉放过我们兄弟几个!”
李汉邦得意地说:“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今后要是再来找我兄弟的麻烦,那就不要怪我的枪不认人!”
马三点头哈腰地说:“不敢了!不敢了!”
李汉邦这才冷冷地说:“哪还不赶紧滚?”
马三低声下气地应道:“我这就滚,这就滚!”说完带着那两个人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看到他们走了,李汉邦这才收起手枪,拉着呆若木鸡的李青成回学校了。围观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回到学校一问才知道,原来李青成经常去自家的铺子,一来二去就和隔壁的赵炳文熟悉了。本来就经常和人赌博的李青成被赵炳文带到了县城东明街的赌场里赌博,结果输急了眼,借了人家赌场的钱,自己又一时还不上,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李汉邦是恨铁不成钢,本来想发展李青成加入组织,没想到他会有这个毛病。虽然李汉邦十分气愤,但是碍于情面,并没有怎么多说李青成,只是劝他不要再赌了,而且要把这事情一定得告诉家里人。不然,那帮人再找来的话,他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了。
李青成现在也后悔去赌场赌博了,就点头答应了。他思前想后,觉得这事情只能对四哥李青友说。因为四哥不仅离自己最近,而且还会功夫,不怕事,是帮助自己的最佳人选。于是,吃过晚饭,他就去找李青友了。
李青友一听李青成赌博欠债,还被人打了,顿时气坏了。他立马跑到隔壁,指着赵炳文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害人精!当初拉着我二哥整天喝酒,如今又拉着我兄弟耍钱。我家人哪点儿得罪你了?你这么祸害我家,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说完上去就是一拳。
赵炳文一下子就被他打了个仰面朝天。不解恨的他又上前一步,抬起右脚准备再踩上一脚。旁边的刘二虎一看不好,急忙一把拦腰抱住了他,劝道:“哥,哥,你消消气,不敢出人命了!”
赵炳文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四掌柜,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拉着五掌柜去赌了。我给五掌柜掏钱看病。”
怒气难平的李青友大声骂道:“再不要亏你先人了!我要你掏钱给我兄弟治病了吗?呸!我还嫌用你的钱晦气呢!今后你再祸害我家的人,我就把你的颡拧下来当尿壶!”说完用力甩开刘二虎,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可他还没走出门,就听见凄厉的防空警报又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李青友知道这是日本人又来轰炸渭阳城了,连忙招呼刘二虎去喊李青成一起到防空洞去躲避。
赵炳文也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让伙计喊自己的小老婆出来一起去防空洞。可是伙计张黑牛却说他的小老婆出去逛街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赵炳文此时也顾上她了,只好带着张黑牛跟在李青友后面往防空洞跑。
可是很奇怪,飞机还是和上几次一样,只轰炸了纺纱厂和包装厂,并没有轰炸别的地方,甚至连火车站都没轰炸。大家都觉得很幸运,在日本飞机走后,就急急忙忙地回家了。
一般老百姓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刚刚升为警备区司令的雷世荣坐不住了。纺纱厂和包装厂现在都是军需生产厂,连续被炸,损失很大。上面对此十分恼火,要求警备区严加保护。
雷世荣心想日本人远在山西河南,怎么能知道渭阳的情况,而且还炸得这么准?十有八九,渭阳城里有日本人的奸细给日本飞机发信号。于是,他立刻命令转移军需品生产场所,并加强保密工作。同时,他召集警察局、保安大队的负责人,命令他们配合警备区展开地毯式排查。尤其是对那些从外地来的,形迹可疑的人要重点排查。
李青友让刘二虎把李青松请到城里,告诉了李青成被打的事情。听完情况后李青松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全家寄予厚望的弟弟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内心失望的他才摇头叹气地说:“唉!没想到,咱老五会有这个瞎瞎毛病。去年我到学校找他时,就遇上他向人家保证着啥。当时,他还哄我是给人家写字,闹了半天是人家讨债来了。怪不得我一说要给他结婚,他没有一丝不愿意,而是急着要钱置办衣裳。唉,估计那钱还赌债了!如今居然发展到借高利贷,叫人堵到门口讨债的地步了。唉!这娃呀,咋会是这个样子呢?真能把人气死!唉!唉!这、这咋给咱大说呢?”
李青友连忙说:“哎呀!哥,这事情绝对不能让咱大知道。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乡约,整天教育别人不要赌,如今自己的儿子反而赌,他还不得气死呀?我看,还是咱弟兄两个把这事情处理好就行了,不敢再扩大范围了!”
李青松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就依你,先瞒着咱家里其他的人。你回头给汉邦也说一下,叫他替咱保密着。你动用一下洪帮的关系,跟赌场那边接触一下,把12块钱给人家还了,叫他们不要再找咱老五的麻烦了。另外,我去找大哥,让他也找人去吓唬吓唬那些开赌场的。我去打点关系,把老五从县城小学调到陵召镇上的小学教书,彻底远离现在的环境,他也许能改邪归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