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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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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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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照人还》连载

第一十八章 艰难度日

1985年可以说是周家最难的一年。一切的灾难起源于1984年腊月二十三仓库的那一把大火。使得周家积攒多年的家产,车子、房子全部变卖。就是为了确保棉纺厂工地工期,预付材料款定金以及对沈家灾后补偿。

四月将至,马上就是清明节了。店铺后边的老宅院里石榴树已经开始长出新绿,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暖和。可是这温柔春日衬托着周家清苦度日的艰难,愈发显得平淡又煎熬。

新房主给周家的一个月期限,转眼间就快到了。

自从和新房主签订卖房协议以后,周青山一方面跑工地、跑厂家,左右逢源,到处求哥拜姐找人说情,终于解决了供应商按时发货,使得工期得到了保证。闲下来时间,周青山就带着两个工人,亲自清理店铺后边两间老房子里的杂物、不需要的直接搬垃圾堆扔掉。能用的谁家想要直接放门口随便拿走便是。大概也就两三天时间,把两间房子屋顶破损瓦片进行更换、墙壁重新粉刷,地面进行简单找平,重新浇筑水泥打好地坪。把新房子里,新房主不要的家具家电、床铺被褥全部搬了过来。把以前的柴火炉子又重新支起来。

就这样一个虽然简陋但是还算精致的房子收拾好了,孩子们放学回来各自回到自己小时候住过的房间,还显得异常兴奋。“说还是老房子住得温馨。”苏梅和周青山老夫妻俩一直以来怕家境突变影响到孩子们的自信,现在看来影响不大,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后,虽然艰苦,把日子过好,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春日午后的巷口最是热闹。巷口的老槐树下,常年聚着一群退休、或是闲着无聊的街坊。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的事就是一边下棋、打牌,一边张家长李家短的叨叨。就在这棵老槐树下,自从周青山抱回念安开始,对于周家的议论就没断过。

周家的每次变迁都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从去年底仓库被烧、到法庭宣判、到卖车卖房,再到搬回老屋,桩桩件件都是他们的谈资。这次周青山一家刚搬进老屋,老槐树下那一帮吃饱撑了的老家伙就开始叨叨起来。他们有人发自内心的夸赞周青山还是有点魄力,能吃苦耐劳,早早地就功成名就、但大多都是抱着挖苦看笑话的心态。有人惋惜他一朝凤凰落难不如鸡,好好的家业被一把火烧光;有人唏嘘他落得卖车卖房倾家荡产的地步;还有人直接笑话他傻,自己都自顾不暇竟然还赔付受难家属4000块钱,真是太傻太不值。当然还有人说他做人诚实守信,迟早还会翻身,也有人认为他周家从此再难翻身,一朝跌倒,十年难再爬起。总之,众人有的夸,有的讽、有的笑有的嘲,褒贬不一。这些风言风语偶尔也会传到周家耳朵里,但是对于苏梅和周青山来说,日子是苦是甜,唯有自家人心知肚明,其他外界不管他们怎么说,日子是自己的。

念安在哥哥的帮助下,只练习了几次,就能单独骑车了。但是由于刚学会,苏梅担心路上不安全,还是坚持每日骑车接送。送完孩子,苏梅回到家里,又开始接街坊邻居们送来的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收钱不多,时间自由,接送孩子、店铺经营,打理家务,丝毫不影响。这样一个月下来,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也够念安的零食钱。家里五金店铺生意虽然不如从前,但是还是能维持全家生活开支、念安的声乐、乐器补习费。老师都是学校的资深音乐老师,平时不收学徒,也是两年前在周青山再三请求下,老师也着实看着念安很有音乐天赋才收下念安。尽管家里很艰难。但是念安的声乐、乐器课一天没停过。念安也很懂事,聪明好学,她其实早就知道家里仓库被烧,欠了一屁股债,全是爸爸一人在扛着,自己也曾提出过不上声乐课了,但是父亲不答应,他说再苦再难这点学费还是拿得出。所以念安也很认真,不想辜负父亲的一番苦心。很小的年纪,就经常参加县里、市里组织的各种少儿演出活动,舞蹈、唱歌、钢琴独奏、朗诵等,小小年纪就是学校小有名气的小才女,小艺人。

母亲苏梅也非常喜欢闺女的多才多艺,每次看到闺女拿回来的各种比赛奖状都会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己闺女真懂事。学习上从来不要自己操心。儿子明轩也是,明年就要高考了,从小成绩就很优秀,始终保持班级第一,年级前几,到了高中还是,每次开家长会都听到老师表扬,说周明轩同学将来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所以说这对于1985年陷入困境的周家来说,尽管仓库被烧,钱财损失惨重,但是聪明懂事的一双儿女又让周青山和苏梅倍感欣慰。

周青山卖了车子以后,每日起早贪黑,自己亲自开着电动三轮车跑各大工地送材料,没有仓库,就根据工地大小、材料用量实行小批量采购,供货。这样一来,大半年下来,手里又积攒了一点余钱。棉纺厂的厂房翻建工程也接近尾声,材料款也都顺利结算清楚。

根据与棉纺厂的材料供货合同,材料总价30万元整。跟厂家采购合同25万元整。利润5万元整,如果不是去年仓库被烧,周青山就是单纯一个棉纺厂就能净赚5万元,这在当时的县城,可是一家人起码好几年的工资收入。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被一把火烧光了。仔细算下来,赚取的利润加仓库残值折价净卖2.4万元,加上卖车卖房,前期定金合计还倒欠厂家15万元整的材料款。加上周青山这大半年靠其他小项目赚取的利润加起来,还倒欠厂家10万出头。周青山找到厂家,立下字据,承诺三年内全部还清。

昔日周家风光无限,买了全县城没有几辆的桑塔纳牌轿车,盖起了县城为数不多的两层小楼,如今搬回老屋,日子回归清贫,踏踏实实开启了负重前行的日子。但是儿女双优懂事,又给这个苦难家庭仿佛渡上了一层金,日子虽苦,苦中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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