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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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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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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照人还》连载

第二十五章 大学风云

一九九五年的八月末九月初,暑气迟迟不肯散尽,却也没了盛夏的蛮横。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微凉,等到日上三竿,残暑又弥漫开来,热得人们还是不敢轻易出门。到了晚上又变得微凉,形成了很明显的昼夜温差。

九月初,周念安告别了生活十八年的槐荫巷与小城,那些缠绕她多年的身世流言、岁月坎坷,都被彻底地留在了小城。在父亲周青山亲自驾车,哥哥周明轩一起陪同下去往省城的艺术学院报到。从此开启人生全新的逐梦之路。

报到当天,学校里异常拥挤,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以及家长在新生报到处排成了长龙。周念安在办完报道手续以后,在负责接待的老生带领下,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宿舍,父亲周青山和哥哥周明轩两个人一起帮忙从车上搬下行李,女孩子的零散东西就是多。周青山亲自帮助闺女铺床叠被,摆放生活用品。待一切忙完,周明轩和周青山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特产,水果,宿舍里几个先到的同学每人分发一份;“以后周念安跟你们住在一起,大家都是同学,你们要好好相处。”边笑着跟各位同学打招呼,边分发礼品。一些同学还很客气地摆手推脱:“不要,不要。”但是还是拗不过周青山的热情,最终还是都收下了。“叔叔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帮周念安铺好床铺,摆放整齐生活用品,又打点好同宿舍各位舍友,周青山这才放心地和周明轩准备离开。“念安,吃好喝好,安心学习,其他事别担心,有爸和哥呢,有事随时联系。”“哈哈,知道了,老爸,你放心吧,你闺女会照顾好自己。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哥哥了嘛,有事相隔也不远。”“对,爸你放心吧,你看看,当年我考上大学,你就让我一个人来,现在,妹妹上大学了,你亲自送来,我也就在省城,你还担心什么嘛?”“你是男孩,念安小,从小没离开过我们不是?”“嗯嗯,对对,爸,放心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后,让我妈别太担心,放假就回去看你们。”就这样周青山依依不舍地和闺女告了别,又开车把周明轩送回单位,自己则开车返程。

目送亲人远去,周念安返回宿舍。“你好,我叫许晴晴,以后我们就是上下铺了。有事需要我帮忙随时说话。”刚一回到宿舍,坐在床铺上正在翻看画报的短发女生笑嘻嘻地伸出手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起来就像春天的花朵一样明媚亮丽。周念安顿感心头一暖,赶紧也伸出手,轻柔地两手相握在一起。“我叫周念安,马上我们一起出去校园转转,认认路。想去吗?”“好啊,正好我也正有此意。”“走,现在就去。”两个人说着手牵手就离开了宿舍。

许晴晴,是周念安来艺校结识的第一个大学闺蜜,两人是上下铺舍友,也是同桌。两人一见如故,许晴晴性格外向、爽朗,做人做事干脆利索。天生的有点男孩子气的许晴晴听说从小就一直留着短发,不爱留长发。但是她天生的一副好嗓子,能唱会跳,也擅长表演,所以艺考时被老师们一眼看上。和周念安相比,一文一武,一动一静,两个人正好互补。一个好动,一个安静内敛。但是两个人自从报到那天起便一路相伴,一起练功、分担琐事,两个人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好友。

艺校里本来就美人云集,处处藏着无声竞争。周念安气质清纯沉静,自带干净灵气,入学不久,便被视作艺校的新一届校花。盛名相伴,难免引来攀比与敌意。同系的温玥,省城人,家境优渥,听说父母是都是政府高官。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们都要巴结她。她同样的生得明艳靓丽,气质出众,但是天生的一股傲气,脾气性格较暴躁。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她。得罪她就相当于踩了地雷。她的容貌在学校里是被大家公认为仅次于周念安的女二号。原本两人并无交集,只因一位同样家境优渥的富二代,省城排得上数一数二的财富家族的三儿子杨宇星也在本校读书,他是大二学长。自从周念安一开学,军训开始,全校就传开了新一届新生周念安堪称校花级艺校女一号。当时学长杨宇星就跟大家所有人打好招呼,这个美女我追定了,你们其他人别跟我抢。以至于后来杨宇星就经常的隔三差五找各种借口接近周念安,打招呼,或者制造不小心碰撞再赶忙献殷勤,帮忙拍打,连声对不起。可是偏偏这个被全校称作花花公子的杨宇星却是周念安同一届校友温玥的暗恋对象,而且两家母亲也是多年好友,常有来往,私下里也曾谈过两家结为亲家的想法。只是还没有当孩子面捅破,拿到桌面上谈。

可是私下里,温玥母亲已经私下里跟她聊过,问她是否愿意。温玥本来对联姻并无太多想法,可是等她开学了,在学校遇见了学长杨宇星,一下子就被他的气质和谈吐吸引,很快地就从学妹变成崇拜学长的迷妹。回家后甚至开始催促母亲赶快想办法促成此桩姻缘。什么梦想不梦想,爱情价更高。

但是一学期还没过,自己多次给学长杨宇星送礼物,表心意,学长看都不看,而且全校都传开了,学长发誓一定要把校花周念安追到手。就是因为这些传言,周念安其实自己还不知道,却成为了温玥想方设法要对付的情敌,温玥不但开始收集周念安的负面信息,还联络自己的闺蜜好友林薇薇,两人联手想要挤兑周念安。

好长一段时间,温玥和林薇薇多次找茬周念安,不是找痞里痞气的同学半路拦截,威胁加恐吓,就是在周念安练功分组排练时,刻意排挤;专业课考核、舞台展演名额选拔时,依靠自家父母背景夺取机会。私下里散布周念安生性高冷,故作清高,靠外貌博取偏爱,试图一点点损毁周念安的口碑。

其实,真正的周念安根本无心恋爱,心思全部放在专业学习上,对这些女生间细碎的拉扯从没放在心上,更别说杨宇星发誓要追求她的说法,她听到就当没听到,多次杨宇星故意碰撞,然后极尽讨好地道歉对不起,要请客吃饭,看电影,送礼物赔礼道歉啥的,周念安概不接受,统统让闺蜜许晴晴处理。包括杨宇星亲自或者托人送来的情书。统统由许晴一手处理。许晴晴简直就成了周念安的私人助理了。

艺校本就俊男美女云集,慕名倾心周念安的追求者远不止杨宇星一人。其他众多追求者,方式各异,教室围堵、宿舍楼下等候、操场邀约、递送情书、各式骚扰可以说是络绎不绝。面对所有这些纷繁骚扰,周念安心如止水,一概置之不理。全程皆是许晴晴替她挡下。

至于杨宇星誓要追到周念安的决心,随着他家里已经摆到桌面上谈及和温玥的联姻事宜,虽然杨宇星一口拒绝,不同意,明确表态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可是终究随着毕业将近,两年多时间也没追上周念安,就连一个好脸色也没讨到,最终无奈妥协,接受家里的联姻安排。温玥随此也就彻底对周念安放下芥蒂,不再处处针对,但是她并不知道,周念安和许晴晴至始至终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结暂时是解开了,并不代表心底的敌意就真的能彻底释怀。

艺术学院看着像是年轻人追逐梦想的地方,但是实际上优胜劣汰十分残酷。有的学生凭着天赋好,但是心浮气躁,走着走着就放弃了;有的靠着家里的资源,一路走得很轻松;还有不少人耗去数年青春,最后扛不住行业现实,生存压力,只能放弃表演,另寻出路;

周念安走的路,自始至终稳当踏实。家里靠着父亲这些年的打拼,家里境况逐年好转,在小县城里算得上宽裕。可是那点家底,还不足以支撑她靠父亲投资换取表演机会。

无圈内人脉铺路,唯一的底气,是从小养成的韧劲,不服输的倔强。

还有她高中时代就曾参加过地方宣传片拍摄、还接拍过本地产品宣传短片。这份镜头前的实战历练,是不少只参加校内汇演的艺术生所没有的。

干净通透的镜头质感,以及永远谦卑踏实、绝不敷衍的职业本心,为她赢来很多机会。

大学前两年,她彻底蛰伏沉淀,苦练基本功。台词、形体、镜头张力、舞台共情,旁人敷衍带过的功课,她都反复打磨多遍,精益求精。早年在县城积攒的青涩灵气,在专业课堂的系统雕琢下逐步提升,步步精进。仅仅两年时间,就彻底褪去小城稚气,沉淀出专业演员独有的松弛感与细腻共情力。

她清丽不寡淡,温婉有筋骨,静时恬淡安然,动时灵气迸发,是难得的“剧抛脸”,戏路极宽、可塑性极强。大一时的专业课老师就断言,只要她肯沉心深耕,未来必定能在演艺圈稳稳立足,大放异彩。

夯实功底以后,大三开始,周念安就经常外出跑剧组试戏,串场历练自己。有时哪怕没有报酬,只提供一餐盒饭,她也从不放弃每一次出镜机会。

九十年代末期,正值中国影视行业蓬勃兴起,国产剧百花齐放,机会遍地,却也鱼龙混杂、竞争惨烈。科班新人多如牛毛,从无凭空而来的幸运,也无人会因努力而格外被偏爱。

初入剧组,她从最底层的无名龙套做起,无姓名、无台词、镜头转瞬即逝。寒冬穿薄衫,酷暑裹棉衣、熬夜候场、淋雨拍戏是常态。现实里很多新人不是单纯怕苦,是觉得跑龙套浪费时间、消耗精力。而周念安从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心底明白,自己来自小城,没有顶级人脉托底,只能靠自己的实力,经验赢取机会。所以不管多苦多累,她从不抱怨。

演艺圈不存在一夜爆红的捷径,只有一点点积累经验,才能慢慢沉淀下来,站稳脚跟。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龙套,周念安都认为是自己打磨演技、熟悉剧组节奏、积攒行业经验的机会,只要不忙就接。

就是这样别人看不上眼的群戏,她都认真仔细琢磨神态、走位、情绪起伏;别人休息闲谈时,她静心观摩前辈演戏,揣摩台词节奏与镜头张力。哪怕是仅有一秒镜头,她也全力以赴、力求完美。极其认真踏实,正因为如此,她在一众新人中脱颖而出,很快地被剧组导演、制片、场记熟知。

剧组圈子不大,口碑流转极快,业内慢慢都知晓,省艺有个叫周念安的新人,能吃苦、不矫情、戏稳人品正,很靠谱。

大三下学期,她就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带完整台词的小配角。角色戏份不多,人设温柔细腻,正好与她江南小女子气质高度契合。无华丽妆造、无高光剧情加持,她却以自然克制、细腻入微的演技,将小人物的柔软与坚守演绎得淋漓尽致。

剧情播出后,无数观众被这个干净灵动的小配角圈粉,留言夸赞、印象深刻。

也是这一刻,周念安彻底告别跑龙套,在荧幕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与痕迹。

大四一整年,她戏约稳步增多,各类配角轮番上阵。从温婉邻家少女到坚韧乱世丫鬟、清冷职场新人,各类风格不同的角色都被她轻松精准驾驭,演绎自如。她也能做到分寸克制,从不抢主角锋芒,却总能以扎实演技撑起角色亮点,让观众记住角色、记住她。

四年青春,她摒弃浮躁虚名,无轰轰烈烈的恋情,无张扬浮躁的炫耀,将所有热血与光阴,几乎全部交付舞台与荧幕。身边始终有闺蜜许晴晴相伴,那些流言蜚语、无端较量,都没能动摇她沉下心来学艺的决心。

一九九九年盛夏,周念安以优异成绩顺利毕业,科班功底扎实,行业口碑干净。也正是这一年,周家再迎来喜事,周明轩在省城成家立业,喜结良缘。嫂子是哥哥大学同学,两人同在省城工作,互相爱慕,互相照顾多年,终于修成正果。嫂子贤惠漂亮,对周青山、苏梅两夫妻也是非常体贴孝顺。让周念安也倍感心安,而周念安则以职业演员的身份,正式踏入演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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