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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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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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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照人还》连载

第四十七章 春临山月

熬过漫长的冬日,春风一点点漫进山月村。孙家小院的菜园子里,年前撒下的青菜种子,已经拱破泥土,冒出一片嫩嫩的青苗,在春日暖阳里轻轻舒展。叶片上还沾着清晨残留的露水,风一吹便微微颤动。院中央那棵老石榴树褪去冬日的萧瑟,枯褐色的枝丫间慢慢抽出新绿嫩叶,枝梢缀满无数朵小小的花苞,鼓鼓囊囊,蓄势待发,静静等候花期的到来。

这一冬,日子就在相聚与别离之间缓缓流淌。

周青山隔三差五处理完公司事务,就开车赶来山里团聚。对于他来说,陪伴闺女,闺女的健康快乐是他晚年的最大愿望。许晴晴则在快过年时离开了山月村,回省城去了,一方面剧组有年会要她参加,一方面也要回自己家过年,免得父母记挂。如今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是单身一枚。她的终身大事也是父母最大的忧虑,反复催促她回家相亲,想躲都躲不掉。

许晴晴前脚刚走,周明轩一家三口放假,全家开车从省城直接来到了山月村。已经上小学的孙子周舟长得聪明又可爱,懂事有礼貌。一口一个奶奶、姑姑、亲热地叫着,喜得苏梅一把抱住孙子,亲个没完没了。周念安看到大侄儿也是非常喜欢。只是转身却跑进房间抱着枕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妈,这是咋了?”

“这还用问吗?还没好利索,应该是看到周舟,想陆知言了,回来这快一年了,常常一个人发呆,一个人拿着陆知言的照片看个没完没了。每次出门看到谁家有小孩子跑,就盯着人家看,直到看不见了才肯离开。”

“知道了。”

“周舟,过来,去亲亲姑妈。把这个妈妈给姑妈带的丝巾扎在姑姑脖子上,告诉她,以后你会孝顺她,不会让她孤单。”周明轩的媳妇考虑很周到,打开箱子,从箱子里拿出给周念安买的礼物,自己不亲手送,让自己的儿子送。

效果真的很好,当周舟手捧着丝巾来到周念安身边,脆生生地叫一声:“姑妈。”周念安赶紧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周舟。“姑妈,这是妈妈给你带的礼物,我给姑妈围上。”“好的,谢谢。”

周念安特地起身,低下头来。周舟认真地给周念安像系红领巾一样,给她系好丝巾。“姑妈,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你以后也做我妈妈好不好?”

“哎呀,周舟真会说话,小嘴真甜。念安,你要不要啊?”苏梅、周明轩夫妻俩都站在房门口,听到周舟这么会说话,大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要,乖侄儿,真会说话,好,你以后也是我儿子。”“那姑妈,咱俩拉钩,以后我会听你话,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孝顺你的。”“好好,好好。哥,嫂子,你们怎么教的,把周舟教得这么好。”周念安也被周舟的话给逗笑了。“妹妹,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有哥在,哥,还有我们全家永远在你身后,周舟以后会经常来看你。”“谢谢哥、嫂子。”周念安眼睛又湿润了。苏梅和周明轩媳妇赶紧跑到她身边,苏梅把周念安抱在腿上,周明轩媳妇和周舟一人拉着周念安的一只手,苏梅像哄孩子一样地轻轻拍打着周念安,周舟拿起面巾纸很小心地帮姑姑擦眼泪。

春节前一天,周青山也回来过年了,车子上装满年货,包括周念安爱吃的,孙子周舟爱吃的零食。还带了很多东西,左邻右舍、平时对周念安母女照顾颇多的杨婶、陈书记还有一些旁边邻居,都挨家送了点礼品。搞得一个村子里都夸这家城里来的人,真大气。一家人不像其他城里人那样娇气,看不起乡下人,还很有礼数。所以,很多村民都热情地回礼,给周家送来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竹笋、蘑菇、野兔、野鸡等稀罕山货。周家一家人非常开心能在这个小山村里遇到这么一群淳朴善良的山里人。

山月村的春节活动还是很热闹的。外出打工的人也多回村里过年,村道上,山野边到处都是人。

大年初一,村口老樟树下围坐一群人,锣鼓喧天的在玩花船。男女老少都围过去看热闹。还有人提着竹编花灯沿着村道缓步游走,孩子们跟在灯串后边跑着笑着。村部门口广场上还摆起猜灯谜的摊子。很多年纪轻点的人都去抢猜灯谜,猜中了有奖。一盒牙膏、一支牙刷、一盒毛巾、一块香皂啥的。别的山里村落的村民,大清早翻山越岭赶过来看热闹。大家平时很少见面,难得见到特别热情,扎堆闲谈。

大年初一陈书记带领几个村干部走访困难家庭时,也顺道到孙家小院坐了会,和周家一家老小拜了年,然后离开。

周明轩媳妇是地道的省城人,从小城里出生,城里长大,第一次看到如此热闹淳朴的山村,感觉特别新鲜和好奇。跟周明轩要求,以后每年都来。周明轩笑着答应了。周舟也是非常开心,在周青山陪伴下也去了好几处地方,晚上回家时还带来一份奖品,没进门就大喊:“奶奶、爸爸、妈妈、姑妈,我中奖了。”原来是周青山带着他转了一圈转到村部猜谜语去了。一家人这个年过得是其乐融融。

初二早饭后,周明轩一家三口,陪着周念安一起去爬山踏青。山野清幽,空气干净。虽然是冬天,但是沿着涧沟往上的那条山道边开满了山花。周明轩媳妇拉着周念安的手,高兴得是手舞足蹈。

“念安,这里真的非常好,我有时间都想来这里长住,环境多好啊!你看冬天,这里也不冷,还开了这么多野花。你看,还有这里,这山涧沟的水是从上而下汩汩流淌的,清澈见底,家里吃的水就是这山泉水吧。”

“具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的吧。”周念安轻声回复。

“怪不得喝起来感觉这里的水甜甜的,很好喝。有空我还带爸妈也过来看看。”

“好的,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周明轩笑着回应媳妇。

后来连续几天,她们一家人就是这样白天去山野里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采点新鲜野花,摘点野果。吹吹山风、听听鸟鸣。时间过得很快。

正月初五,周明轩一家不得不告别父母和周念安回省城上班。

哥哥一家带来的亲情和热闹,随着春节远去也渐渐消散。

后来周青山也在初八开车离开了山月村,回县城,公司开工。

在家人一次次的陪伴,加上山月村这份清静山野慢慢熏陶之下,周念安紧绷的心绪一点点松缓下来。心底的伤痛虽然并没有彻底消失,但是已经比之前淡了很多。偶尔想起,也只是淡淡自嘲似的一笑而过。她心里清楚,想要彻底放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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