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精神内耗将周念安折磨得面黄肌瘦,身形消瘦,面颊凹陷,褪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一直强撑着,维持着陆家想要的体面,却硬生生地给自己憋出了内伤。今日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倒下。
陆家动用资源,紧急调来省城名医给周念安进行诊断,诊断结果没有生命大碍,需要静养,积郁太久导致,气血亏虚。根据目前症状属于抑郁症状。但是幸亏送来及时。
医生建议,眼下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一旦再受刺激,病情加重,后果很严重。
陆景屹跑前跑后,小心翼翼地陪护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抓着周念安的手,一个劲地道歉,自责,怪自己疏忽了她的感受,怪自己鬼迷心窍,犯了错。
周念安紧闭着双眼,对于他的自责没有任何反应。
许晴晴待确认周念安并无大碍之后,方才安心地离去。
回去的路上,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明轩的电话。“哥,你好,我是周念安闺蜜许晴晴,很冒昧今天给你打电话。”“哦,许小姐你好,难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是这样,你别担心,念安出事了。”“什么?念安怎么啦?”周明轩语气急切又紧张。“哥,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虚弱,住院了,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哦,是吗?谢谢你通知我,我这边安排一下,马上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周明轩挂断电话,马上给老家父母去了电话,告知周念安生病情况。
周明轩和媳妇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到妹妹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开口问陆景屹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道,陆景屹扑通给周明轩跪下。
哽咽着把这两年来自己所犯的错,周念安所受的委屈讲述了一遍。听得周明轩直接抡起拳头,抓起陆景屹的衣领就准备砸下去,被媳妇死死地拉住。气得周明轩一把扔下陆景屹:“都怪我妹瞎了眼。”说完,走到床边,伸手轻抚周念安额头,把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我妹是我们全家的宝,从小就乖巧懂事,我们全家都捧在掌心里,没有一个人舍得让她受一点气。”周明轩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媳妇走过来,伸手抓起周念安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周明轩的肩。“好了好了,妹妹身体不好,让她好生静养。”周明轩收回手,站起身。拉着陆景屹走向门外,详细询问妹妹病情情况。
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周家父母得知情况之后,连夜从县城赶过来。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心口骤然一揪。从小被捧在掌心疼、视若掌上明珠的周念安,此刻面黄肌瘦。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往日容貌清丽、气色温润的女儿,此刻面色蜡黄憔悴,两颊深深凹陷,下颌线条单薄,眼底泛着乌青。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静静地靠在床头,虚弱得不堪一击。看得二老当场鼻尖发酸,满心满眼都是疼惜,眼泪止不住地扑簌簌往下掉。
经过两个多月陆景屹、周家父母日夜耐心陪护,周明轩夫妇、许晴晴得空就过来陪护,周念安心结慢慢打开。原来她一直顾及体面,怕父母忧心,不愿坦白的那些事,终究撕碎了她伪装的坚强,被家人全数接住。
周念安濒临溃散的心神慢慢地平复。
也是在这段时间,陆家调查得知,产检、待产照片外流,继而引发媒体跟踪报道、陆家股票下跌,所有事端全是林薇薇一手策划。目的就是逼迫陆景屹兑现承诺,早日给她们该有的名分。
当初,陆家上下还曾怀疑是不是周念安伺机报复,派人跟踪调查爆料。所以陆景屹赌气一直不愿回家,不愿面对周念安,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结果真相摆在陆景屹和陆家二老面前时,满室死寂。他们终于明白,从头到尾,周念安才是那个无辜承受一切欺骗、屈辱与牺牲的人。为了保全家族产业,他们逼着她隐忍,牺牲她的尊严,如今查清始末,愧疚与悔意席卷整个陆家。
陆家迅速做出决断,动用圈层力量全面封杀林薇薇,切断她在娱乐圈、媒体圈所有出路。女婴属于陆家血脉,带回陆家抚养,给予林薇薇部分补偿,从此两不相欠。林薇薇尽管再三坚持,孩子必须自己抚养,要么让自己和孩子一起进陆家,可她被陆家约谈后,第二天就带着补偿款,孤身一人远赴海外,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处理完林薇薇,陆家全家将所有重心放在讨好周念安这边,陆家二老当着周家父母的面,信誓旦旦要给周念安丰厚补偿,只要不离婚,给她陆氏集团百分之十股权。可病床之上,周念安只是安静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转头看他们一眼。仿佛这话比空气还轻,根本没入她的耳。
陆景屹的下跪、忏悔、发誓,一定痛改前非的承诺,再也掀不起她心底一丝波澜。伤害已经刻进骨血,尊严被践踏,信任破碎之后,再丰厚的补偿也无济于事,无法抹平两年来所受的欺骗与冷落、煎熬与屈辱。她早已不爱了,但是也不再怨恨。
周念安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清淡,没有一丝起伏:“爸、妈,我不需要任何补偿,我心意已决,离婚。”
陆景屹猛地跪倒在床边,双手想要抓住周念安的手腕:“老婆,你想要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离婚。你好好想想我们过去,我们有多相爱,还有我们的孩子,知言多可爱啊,我们这个家不能散。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家不能散?你说得太晚了。”
“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爸妈,你们帮我劝劝念安,我们这个家真的不能散。”周家父母转过脸去,没有吭声。“别求他们,他们没受过我受的委屈,不知道我有多受伤。再在这个家待下去,我想我迟早憋闷而死。”周念安语气坚定且冰冷。“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股权一切都不需要,我只想早点离开那个没有温度,满是欺骗与冰冷的家。”话说到这个份上,任凭陆景屹、陆家父母如何苦苦哀求,周念安再无丝毫留恋。
出院以后,又僵持了两个月,整个陆家上下轮番劝说,开出天价股权比例,再送别墅。可是周念安丝毫不为所动,最终双方无奈签署了离婚协议。陆知言是周念安唯一的牵挂,但是陆家坚持,那是陆家子孙,绝对不允许流落外面,最终周念安不得不放弃陆知言的抚养权,保留探视权。然后自己净身出户。
离婚手续办理那天,没有喧嚣,没有媒体。周家父母、哥哥嫂嫂、许晴晴站在民政局门外,接住了手拿离婚证、拉着拉杆箱的周念安,周念安早上出门前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服。
陆景屹万分沮丧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台阶上,眼看着他们一群人上车离去,心里的悔恨如翻江倒海,是自己鬼迷心窍,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伤透了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的心,导致今天无法挽回的结果。
周明轩开车带着父母和周念安,车子缓缓驶离省城,繁华的高楼与霓虹渐次向后退去。曾经一场人人艳羡的豪门婚姻,一场投入全部真心的爱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破碎的繁华一梦。梦醒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省城的万家灯火,往后,再也与她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