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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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子
一
浩瀚的宇宙，富饶的地球，按自然规律发展演绎着。这里，珍珠冲粘土层，也在演化：
这是一遍浩大无边的湖泊，水清澈见底，原始水生物缓慢游荡，与各种原始水草物类并生，有些已经死亡，凋谢颓败，降湖底，凝聚变成稀糊状，在漫长岁月中，慢慢凑集起丰富的物质沉淀。微风起，水波涟漪，阳光破云照耀，粼光闪烁，湖上一派生机。在漫漫历史演绎中，地下物质丰富孕育着。
到了中生代，轰隆隆——发生地震了。气候冷暖交替，轰隆隆——地震了。轰隆隆——轰隆隆——大地震频频发生，地球造山运动在进行。地壳加剧运动，变化，隆起，渐渐长高，形成了丘陵。与此同时，湖泊慢慢退去，降雨充沛，形成一条条溪水，在蜿蜒山丘中，汇聚成大溪流。在上段，形成一个高岩水流瀑布。一路上，形成十个浅水滩，日以继日的流畅。
太阳，赋予了万物生机。
太阳光照耀下，在春夏秋冬冷暖哺育中，山丘土壤中慢慢发芽，长出青草，灌木，树木，发育成植物茂密繁盛的森林，生长起活物，慢慢发育成富有生机的一遍地方。
由于地下物质原因，有些地方没长成树林，长成了漫漫青草坡，间开着野花，显示着蓬勃生机，预示着生命繁衍与呼唤。经若干年，森林和草坡有了动物活动。这地方丰富热闹起来。
一场雷火，森林枯木烧起来。动物逃出树林。为求生，类人猿垫高一脚拿到树上果子，用较少的力得较多收获，反复使用，产生向上，取巧心理。他们使用智慧获得巨大成功。遇灾难，人类激奋前进！少付出，多得到，成为人性特性！人具有动物一切本能，和人的智慧特性，一个不可战胜的物种——人类形成了！
天火中，人发现了温暖。用枯枝延续火种，取暖，熟食，永不熄灭！人类把上天送来的火种，称‘圣火’。
一个男人在漫山荆棘中打猎，看见一只母山羊正在生产小羊羔，这是在上天赐于生命！他不忍心伤害母山羊和它的儿女。人性的善良显现出来！他抱起两只羊羔，母山羊一直看着它的两个儿女，跟随在后面，一路走回家园来。家中，大乳女人找回羊爱吃的叶子，青草。用枝桠把山羊一家圈窝棚大树下——这是最早的饲养。
大乳女儿还摘回来几只山果，给小孙女三姑娘吃。
一场大雨后，地上踩起泥泞。堆干柴烧兽肉。
三姑娘拨木炭火种，加干枝柴时，‘掏’出一个‘弯曲片’，放平石板凉了。叫‘陶片’，手一按，不停地翘动，很好玩！女人们围过来看，惊喜叫“哇！”
后来，这种弯曲陶片，以‘声形’造字：‘瓦’。
他们得到了第一块土陶片。天赐予智慧，男猎人领着儿子，用湿泥团做成兽头骨样子，堆很多木碳火烧…… 全家人对着火堆跪拜下了，不吃，不喝，不睡….. 几天后，下大雨浇灭篝火堆，他们终于得到了第一只金色土陶罐子。他们跪谢上天秘授土陶技艺。此后，就用土陶罐打水了。
陶罐放篝火边烤热了，水喝着不冷。试着用土陶罐，靠近火煮饮水，炊事在这一遍土地上诞生了！
每天，三姑娘出去放羊。草坡青青，鲜花盛开。她摘一朵小红花戴在头发上。看羊儿吃饱青草，领着羊群下坡到河中，用土陶罐子打水回家中洗刷，和煮食。
人之间交往，形成了原始语言：父亲做出金色土陶罐子，叫了——釜。
用釜打水的——溪，就叫了——釜溪。
釜溪河边生活着远古部落。日月轮转，星辰相移。过了好多年，他们的部落兴旺。老猎人儿孙满堂，做了公公。远古吃白口味，发须早白，他已经银发披头，银眉舒展，银须过胸。人们叫他‘长须伯’。长须伯常年穿白山羊皮长袍，与其余人穿各色兽皮裙区分，体现长者地位。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三姑娘穿小兽皮长袍，怀抱一只釜，赶着羊儿去山坡吃草。三姑娘采野花，闻一闻很香！看微风吹满山坡青草一遍绿浪，小鸟呀呀鸣唱，她心里高兴，咿咿呀呀唱：
“山好好，水好好，天好好，地好好。我的羊儿长得好——”
三姑娘唱古老的，歌唱天地山水的山歌，天色暗了，三姑娘领着羊群下河边，打满一釜水回家去。就开始忙炊事。
早晨，浴东方霞光，三姑娘手指梳理好黑头发，又出去放羊，羊群吃饱，踏过水沟，到东山坡舔水。三姑娘真正好奇了，唱：
“羊儿啦吃草，羊儿啦吃饱，羊儿为啥朝那边跑？羊儿啦吃草，羊儿啦吃饱，羊儿为啥朝那边跑？”
三姑娘跟羊群后跨过水沟，看见东土坡涌出一股黑油油泉水，潺潺流淌，羊群围着舔吃。羊儿拥挤，一只羊摔仆，羊头湿了黑泉水。羊儿甩头上水，溅到三姑娘口中——她尝到一种很好的味道：
“噫——”惊呼。
她很吃惊，缭起长衫蹲下，手指尖蘸黑泉水尝一尝，啊！咸的味道！真是好吃呀！牧羊女三姑娘发现了山坡自流出咸味黑山泉水，打一釜咸味山泉水，高兴地领着羊群回家来*。
三姑娘用金色釜打回来羊儿喜欢吃的咸味道黑泉水，惊动家族人。长须伯走来：
“啊——”举双手掌，制止住大家。
长须伯知道天赐新物，在中央篝火旁摆开一排釜，装满熟香兽肉。篝火闪耀中，全家族人跪拜天地，感谢赐予奇异宝物。三姑娘的爹抓一团兽肉釜中蘸上黑泉水，说：
“我先尝！”
“你慢！我年事已高，长睡不醒又若何！我来尝毒！”长须伯制止说。
三姑娘的爹领众人跪下，移膝向长须伯，奉上尝毒兽肉。
“我蘸这咸味黑水吃了，若倒下长睡不醒来，三姑娘爹做拿事长者，众人听他的。你们以后，与邻为善，勤劳打猎，操持家园。告诉相邻的人们，再也不要碰这咸味黑毒水了…… ”
长须伯说完，高举尝毒肉团对天一拜。众人起身，随他再跪拜，求上天保佑。长须伯起身，对天举肉，几口吃下半块，惊叫道：
“噫——谙——”
“噫——谙——”众人惊呼。
只见长须伯举半块肉，静静斜臂站立告天，大家不停的仆地拜天祈求上天保佑首领长须伯不要倒下，不要倒下，不要长睡不醒。重复呼叫：
“噫——谙——噫——谙——”
大家过了好久，停止了仆拜，跪地紧张看着：长须伯对天屹立，好久好久没有倒下，而是高兴得一挥风袖，高举尝毒半块肉跳起舞来，证明吃了不会长睡不醒。先人尝毒，若倒下，把半块毒物殉葬告慰地，众人跪拜安葬。没有倒下，都这样谢天，证明所尝无毒，分众人赏赞。
长者跳一阵舞。三姑娘爷爷起身，大家起身，围长须伯共舞，庆贺尝毒成功。舞停，长须伯举肉说：
“谢上天，赐我们咸美味！我尝过了，不会长睡不醒，大家放心吃吧！”
大家拿兽肉蘸上咸美味黑泉水，一举抛向天外，飞天谢天，落地谢地！
“嚯！嚯！嚯！......”众欢呼。
长须伯率大家三拜天地。把釜中咸美味黑泉水分洒各釜肉中，一一发给每一个当家人手，又一起三拜天地神。之后，尝毒长者先吃，大家才吃。吃一口，大家惊呼：
“噫——谙——”
全家族人吃到咸美味，不约而同惊奇，欢叫：
“噫——谙——”
自此，远古人用东山坡流出咸美味黑泉水添加肉食吃。部族人发现吃了咸味肉，人特别精神，体力好，跑更快，打猎更多。
二
春初八，有小孩子降生，部族人欢聚。相邻部族的人来庆贺，主人烧熊熊大火煮兽肉待客，添加咸美味黑泉水时，滴瓮边，烤出白色圆点，很奇怪！去禀报首领。长须伯赶来看，撩起黑风袖，再滴咸味黑泉水到瓮边，看慢慢烤干成白色圆点，十分惊奇。他用长指甲轻轻一刮，得到一些白色粉末，往舌尖一舔，惊呼：
“噫——谙——”
大家同呼：
“噫——谙——”
“噫——谙—— ”众呼声响彻山谷。
长须伯后退几步，展双臂慢慢合掌，屈膝跪下，对天地，对大瓮下拜。众人一齐响应，接连叩拜——
“噫——谙—— ”
首领长须伯再拿些浅底大瓮，装入美味黑泉水敖干，得到很多白色咸味粉末。长须伯双手捧一只金釜装白色咸味粉，一跨步，谢上天！此形象定格住历史。统领老祖母率众跪拜上天，欢呼：
“噫——谙—— ”
“噫——谙—— ”
族人们和客人们感谢天地赐宝物，欢呼声音响彻山野，惊天日大放光茫！部族首领长须伯用干芭蕉叶，到场的每一家人分一小包“噫——谙——”，家家欢天喜地，欢呼宝贝。从此，“噫——谙——”成为咸味泉水煮出‘白色咸粉’的名号。
先组人长须伯，发明了用地下自流出咸味黑泉水煮出‘白色咸味粉’技术。
“噫——谙—— ”
大家跳舞欢歌。人生下来带一组密码，长大来，男人女人之间感觉一种磁性，不管人群多大，地域多宽，只要欢聚一堂，一双感情密码对上，就会开出爱情之花。
咸美味越传越远，需求加大。长须伯想：天赐咸美味应该给天下人吃！造一些浅底大瓮煮咸味白咸粉。可是，用釜取黑色咸泉水煮很慢。长须伯杵拐杖走来看见：
烈日炎炎下，人拿着釜在自流咸泉水小窝里舀水。等好久也打不上，还有咸味黑泉水顺山坡流下釜溪河中。长须伯急了，把黑山羊长袍下摆挂腰间，举起木杵杖，把自流咸泉水小窝，凿大一点，凿深一些，装水更多了。将枯木横着，竖着重叠，挡住泥土。摆出一个‘井’字。自此，大家叫了“自流井咸泉水。”
长须伯举杖一凿，具有‘划时代意义’，开创人工凿咸味水源之先河。打咸味黑泉水更快，煮出白咸味粉更多。
人们都发现：食了咸味白粉末加肉，人强壮有力。远方人们拿兽皮，兽肉来交换，家家需要食用。咸味白粉末太关乎民生，国家纳入控制，派大臣来掌管。
从原始部落发展到三皇时代。据传说：仓颉是伏羲的文侍官，奉命造字。古人著书说，“仓颉博采众美，合而为字。”许慎《说文解字》说，“造字有‘象形’书。”仓颉造字时，造出最简单的‘人’字：‘象形’垂手跨步的人。
仓颉详细了解煮‘咸味白粉末’流程：
一只釜，画‘○’加手提‘弯耳’，交叉搅动画‘叉’，生出颗粒，加‘四点’，造出‘鹵’字。‘鹵’是原料。
国家派大‘臣’掌管；在‘屋’下；用‘鹵’；盛器‘皿’煮得咸美味白粉末，造出‘鹽’字。咸美味白粉末叫“噫——谙——”两个音节，人叫得快了，将yi an发音快捷，读成一个音节，yan ‘鹽’——或许，是许慎说的“会意”造字法，以习惯发音，命名‘鹽’之可能。
繁体‘鹽’字结构，记录了自流井煮‘鹽’工艺。或许：三皇时代之前，已经煮出‘鹽’了。
谢大地开恩，造出疏松的‘粉砂质岩’地质层！谢老天造出鹽泉自流出地面！
长须伯发明的凿盐井和煮盐技术，传播发展开来。随着青铜的使用，人们给长木头加上青铜凿井头，在土坡上凿盐卤井，盐井凿得深一点儿，盐井凿得多了，宣告自流井及周边地区，大规模凿盐井取鹵（卤）水煮盐兴起一个高潮！
可是，老天还造就了坚硬的‘大安寨石灰岩’地质层，和中性的‘大坟包粘土’地质层混杂*，人们凿井下地层，有遇到坚硬石灰岩层，青铜凿井头，凿它不动了，盐井半成，只得废弃。多少人凿井遇顽石，最终废弃。凿井落败，使人望而却步！盐井发展停滞不前了。我们把凿得不很深的盐卤水井，叫‘浅盐井！’
或许说：先民用自流咸味黑山泉‘鹵’水添加食物；浅盐井鹵水煮出白色盐；均属长江流域文明的早期开化。
三
天很热时候，下十天十夜大雨,釜溪河水猛涨，波涛汹涌，部族首领长须伯惊愕了，站雨中河岸山坳举臂欢叹：
“啊哈——上天赐我们水啦！赐我们这么多水啊！超往前好多好多呀——
啊哈——河水流得好欢呀！
啊哈——河水跑得好远啦！
啊哈——我们的河，到底有多长啦？我们的盐泉水，到底流多远啦？我想去看一看呀！啊，我要去探一探呀！”
率众人将一棵倒地的大树，凿起独木舟来。大雨还在下，雨水淋积在造的舟中，牧羊女三姑娘还穿皮袍，用釜舀出积水。
大家忙几天，独木舟凿成。三姑娘把积水舀干，取芭蕉叶盖住。
雨久天晴，太阳更新。
山坡黑盐泉水夜以继日，潺潺流入汹涌咆哮大河中。长须伯和众人，将独木舟推下河边。众人备几只釜装满熟肉，放上舟。放上山果。舟前头，放满满三釜雪白的盐。长须伯站舟上，大声说：
“孩子们：我要去看，我们的河，到底有多长？到底流多远？要去看看，我们山坡深处流出黑盐泉水，到底流多远？”
部族人站河岸相送。
牧羊女三姑娘穿白皮袍，抱金色釜站山坡上。她高兴叫起来：
“祖父，我也去，看风到底吹多远？看我们的河水到底流多远......”
三只山羊跟着小主人跳上独木舟。
“走吧，我的孙女儿！走吧，我的牧羊三姑娘！走吧，我的羊儿！我们到很远地方看看，天，到底有多大？地，到底有多宽？河，到底有多长？我们到很远的地方看看，我们走吧！走吧！哈哈哈—— ”
当年的大乳女人，统领老祖母已经白发披身，裸胸挂彩玉石，从族人中走向前：
“我的男人，我盼着你回来，望着你回来，等你归来——”
独木舟上，三姑娘向祖母跨半步，喊：
“老祖母，我要回来看你！给你带好多宝贝彩石，我要回来！”
“我的孙女儿，我等着你回来——”
“好啦，我们走吧!去远处看看——天有多宽？地有多大？河有多长？水流多远？我们走啦！哈哈哈—— ”
长须伯一身黑兽皮长袍，曲臂抱一釜白盐，跨步舟前，伸臂向远方。众人把独木舟推入波涛汹涌的河水中，随水流去，渐渐飘远。众人跟着老祖母沿河边奔送，一直追送到釜溪河大拐弯处。
“哈！哈！哈！哈！——天多大？地多宽？河多长？水多远？天多大？地多宽？河多长？水多远？......”众人举臂大呼，为长须伯和牧羊女送行。
三只白羊儿簇拥三姑娘抱心爱金色釜望着前方。
独木舟渐渐漂远，三姑娘回头，看远处山坡很多三叉形木井架高高孓立山绿中。
“祖父，你看，木井架向我们告别！山峰在向我们告别！”三只白羊儿依偎，“咩咩咩”亲昵小主人。
“我还要回来的！漂吧——走吧——我要去远处看看。漂吧——流吧——我们要到远处去看看——我还要回来的！漂吧！流吧！哈哈哈—— ”
长须伯一路说着笑着，在岸边人们的视线中渐渐远去，和牧羊三姑娘带着羊儿，漂向很远，很远，顺河水一拐弯，消失了。
老祖母统领着部族人，取盐卤水煮盐。
她时常到釜溪河大转弯处，盼望男人回来；盼望孙女三姑娘回来。人们在拐弯河岸搭一个窝棚，给老祖母挡雨，遮阴，歇息。
釜溪河岸的山丘，一直遥望河的远方，盼望着先人归来——每当起风的时候，山岳在呼唤：
长须伯——
三姑娘——
每当闪电的时候，雷声在呼喊：
长须伯——
牧羊女——
后来有人说：先祖长须伯一直带着三姑娘，到处叙说自流井
盐泉——
还有人说：长须伯升天，封天官，司天下盐——
牧羊女发现山坡自流出咸味山泉水，人们把这地方叫了‘自流井’。在城区屹立着一座雕塑《古盐泉》，诉说着那一段远古的故事！
我们把牧羊女发现东山坡的古盐泉，用来添加兽肉食用；先人发明煮盐技术。开始积累经验，工具发明，摸索创造，一步一步发展成深井盐产业，这一段漫长的远古产盐历史，称做‘自流井先民食盐史’。
历史到了汉代，铁从注重兵器功能，逐渐转化为并重民用生产功能。东汉时代，釜溪河岸先民运回来珍贵的铁，发明了扁口铁凿头，在‘大安寨石灰岩’坚硬地质层，能够把盐井凿得更深。
民间用石碓，将木杵提起放下，以冲击力捣粮食。
人们造小龙门架，做一支杠杆，挂上铁凿头，一踩一放——提起放下铁凿头，反复冲击力凿碎顽石。先人发明‘冲击式顿钻凿井法’，开创人类机械钻井技术先河，被誉为继中国四大发明之后，第五大发明*。盐井凿得深了，叫它‘深盐井’。
盐井越凿越深，单口盐井产量越来越高。东汉时代，已经发展成产业，有了史书记录。称为‘自贡深井盐业史。’
隋唐时，已经有日产一万二千斤白盐的‘富世井’*。古盐场鼎盛时，近万口烧盐锅，昼夜不停火煮出白盐，大部分盐走釜溪河，千只木船拥挤装盐入沱江，进长江外运，曾演绎出‘川盐济楚’‘咸输九域’。自流井深井盐产业，搅动了一方江山！
自流井古盐场深井盐业，繁荣了两千多年，被誉为‘盐都’！
注释：
* 牧羊女：城市雕塑《古盐泉》传说。
* 顿钻凿井法：见栈道盐史地碑。
* 富世井：见栈道盐史地碑。
* 粉砂质岩： 见地质资料。
* 石灰岩：地质资料附后。
1
釜溪河流到南山麓，转大直角弯东去。
自流井深井盐产业蓬蓬勃勃发展起来。长须伯的后裔在这一遍热土地上食盐业为生，一代一代传衍生息。河转弯处，当年老祖母遮荫棚，逐代演变成几间瓦屋。长须伯主脉后裔余家，辈辈代代居住瓦屋中。
余家人沿袭先祖打猎传统。余老太爷有家传一支大鸟枪。上午干体力活，挣饭吃。下午上山打枪。盐古场流传一段佳话：余老太爷有嗜好：爱一杯儿（酒俚语）。随身挂弯牛角酒壶。辛亥革命前期，在‘会仙桥’装醉汉，赤身救下‘泸州起义义士’。人们更加敬重余家人。
余老太爷留长胡须，长辫子。生有三个儿子。辛亥革命时，率三个儿子剪掉了长辫子。
余家老二，名炳涵，人生得身高体壮。先挑盐卤水，练出一身好体力。人介绍到盐井场，当了井口‘抠水匠’。
盐井场的标志是‘天车’。 天车，是以盐井口为中心，十几丈范围内，立起高二十几丈，三十几丈（行业以丈计，1丈=3.33米），四十丈的木井架*，高高立向天上，三只天滚子飞转，就叫‘天车’。八方拉天车的绳索，叫‘风篾’，早年用篾索，近代才用钢索。
天车顶上，安三只定滑轮，叫‘天滚子’。天车脚安三只‘地滚子’配对。
天滚子，地滚子，古代用木制。近代，用铸铁制。
离天车几十米，安放做动力汲卤水的‘盐滚车’房，叫‘车房’。
车房里，一个直径数米不等的木架圆轮，由尺余近两尺木头中轴支撑，安超拳头粗铁轴心，立放旋转，叫‘盐滚车’。车架一周，设一根自然整长，质绵软‘刺竹’，开单缝剖开，成一块尺余宽篾板，螺旋形缠‘盐滚车’一圈后留空隙，两头固定拉紧，用做‘刹车板’。加上‘三石包’重量压一头，抹篾板箍紧木车架煞车，达到停车。此‘刹车板’在盐滚车轮转动时，抹（擦）动，叫‘抹篾板’。开车的工人，叫‘抹篾匠’。
从深盐井中提卤水，用一根超过千米长篾索，系着‘筒’，搭过‘天滚子’，拉下来，钻过‘地滚子’，拉过去缠绕‘盐滚车’上。最早，用人拉盐滚车转动。驯服牛后，用牛力拉盐滚车转动，旋绕起篾索，从深井中提起来装满盐卤水筒。这根绳索叫‘过江绳’，也叫‘过江’。古来用篾索，近代才用钢丝绳索。
‘过江绳’上打有几道‘信号标记’，叫‘印子’，或叫‘幺花儿’。工作时，表示‘筒’处在不同位置，和在井下不同深度。
这种信号标记，以寸宽牛皮条，盐水泡软，一层层‘麻润子’扎紧在过江绳上，不得松落。
余炳涵是盐井口的抠水匠。
天车下面一片小片坝子，叫‘井口坝’。盐井口垂直对中天滚子。高高拉一根结实长绳，连着那边车房的铃铛。抠水匠拉响铃铛，指挥车房停车，开慢车，开快车提盐卤水生产。
抠水匠有三件行头：穿一张‘桐油布围腰’，挡住喷溅盐卤水湿衣裤；井口喷溅卤水潮湿，脚踏一双牛皮耳子木质‘板板鞋’；肩搭一张汗帕，防止汗大蒙眼睛，影响干活。余炳涵先扶‘筒’对准井口，一拉铃铛绳，‘叮当’，车房铃响，指挥车房工作。
那边的车房抹篾匠姓吴。接到信号，吴抹篾匠取下‘一石包’松车闸，盐滚车开始旋转‘放过江绳’；再取‘一石包’，车转得快了；再取‘一石包’，三块石头取完了，盐滚车没有阻力，飞速旋转，数吨重的‘卤水筒’呈自由落体状态，高速放下深井中去。
顿时：风神雷煞，车房架摇动，地皮震动；‘抹篾匠’目不转睛，看着过江第一道‘幺花儿’一闪过，先轻轻压上‘一石包’挨高速旋转车‘抹篾’摩擦，生热青烟直冒，火星四溅，竹木尘末飞射迷眼，似妖魔发作，山摇火喷，天塌地陷的幻觉。初看到特吓人！此时，车缓慢一点了！注意：此时压重了，高速下落中减速太快，数吨重卤水筒严重超重，会挣断绳索，出‘掉筒，飞过江’大事故。那是要死人的。
同时，井口抠水匠手持铃铛绳，目不转睛看着‘过江幺花’，几秒钟第一道‘幺花’一窜下井，井口一拉铃铛，提示车房。若那边抹篾匠大意了，铃铛可提示。井口和车房，配合严谨。
第二道‘幺花’一闪，吴抹篾匠先轻，后重，压上‘二石包’。“叮当！”差不多同时，也传来井口报告第二道‘幺花’下井铃铛声。车匀减速很慢了，车房里“叽叽叽”抹篾擦动盐滚车声音，有节奏响着。井口坝看得见过江绳纹迹，卤水筒下得很慢了。
第三道‘幺花’一闪，吴抹篾匠提起第三只石包，抬屁股等片刻，看第三‘幺花’到设定‘井底位置’，“叮铛！”屁股一坐上，“嘎吱！”声一响，‘三石包’全压上，筒到底了。‘铃铛’通知车房下死闸的同时，车停死了。开不得一丝一毫小差！
此刻，若不能停车，筒插入井底陷淤泥，若拔不出来，就可能废井了。损失无可估量。盐井寿命不一，有几百年还在汲盐卤水。深地下盐卤脉看不见，现代科学探不详细，全靠感觉和运气！
抹篾匠为啥抬屁股坐上去？因为，人体比‘石包’灵活，体重和气力是本钱。停车准点，显示出技术好，盐井才平安高产。匠人珍惜名声。
余炳涵和吴抹篾匠做搭档，已有多年了！
盐滚车停一会儿，让井下盐卤水顶开筒底‘皮钱活阀门’装满筒。这停车当中，吴抹篾匠走过去，同三个副手，一个人赶一条牛。牵四条牛依次套上盐滚车。抹篾匠和车房是重要岗位，打不得闪闪（俚语）。估计盐卤水装满了，抠水匠拉铃绳，“叮铛”车房铃响。
“嘘起—— ”老吴一吹口哨发令。同时，飞速取下三石包，松开闸，三个副手掐灭叶子烟，吆喝牛慢慢起步，拉动盐滚车旋转。抹篾匠走过去，成天跟着牛屁股走，时不时轻拍一鞭子，赶牛加劲，行内戏称‘吃牛屁儿饭’。耳朵听着铃铛。此时牛拉车，脚走路，人闲心，吴抹篾匠唱起盐工号子：
盐滚车转，
牛屁儿圆，
老汉推水，
儿赚钱......
此时，盐井口的余炳涵，目不转睛看着过江绳慢慢升起来：
第一道‘幺花’升起。一拉绳，打“叮铛”。老吴吆牛慢下来。
第二道‘幺花’升起来，“叮铛叮铛”。老吴不打牛了，让牛慢慢走。他走过去，等着。
井口抠水匠目不转睛检查筒，表面有没有任何痕迹；观察过江绳情况正常，拉响铃铛。
第三道‘幺花’升起来，“叮铛叮铛叮铛”。筒就要出井了，吴抹篾匠轻轻提一石包，抬屁股挨车不擦车，做预备，眼睛看着副手走两条牛旁边看管牛，慢慢拉车转动。
为什么牛拉车，还要挨擦车？为了把稳！牛走慢减力了，怕畜生有时管不到自己，松枷担一退车，转快了开‘倒车’伤牛，说不定出坠筒毁井大事故。如果牛使性子不停车，会开‘高车’，出‘翻杆杆’特大事故。井毁人亡。一但开‘倒车’，或开‘高车’，抹篾匠名声彻底完蛋，多半会倒甑子（俚语，失业）。
井口抠水匠看‘过江绳’最后一道信子一闪，这道信子最粗最长，表示筒就要升起来完了，叫‘筒脚子位置’，井口“叮铛！”拉响。吴抹篾匠紧张了，蹬开脚，眼瞪过江绳手提着一石包，屁股坐上抹篾不压，做最后准备。盯着‘筒脚子位置’牛皮信号，一到同时，筒脚一出井口“叮当叮当！”
铃声紧急，“吁——”抠水匠老吴坐下抹篾，声音喝牛停步同时，已经压下了一石包，牛还没松劲，抢快手再压两块石包，下死闸，停稳实车。
这一刻，卤水筒停稳的位置准确，是两边匠人显手艺时刻；也是要命时刻。三石包全压完，人才下来。井口人也松口气。
此时，若牛不停步，也拉不动车了。此时最关键，最危险，同设‘幺花信号’和‘铃铛’两道警示，以保证不出特大事故——‘翻杆杆儿’。
‘抹篾副手’先后解开牛枷担‘拉索’*，赶牛走旁边歇息。
吴抹篾匠走过去看着‘筒脚子’牛皮信号位置，听“叮叮叮——”井口轻轻拉动铃声，他轻轻往上提‘三石包’松一松车闸‘回车’，让车慢慢回转，把筒放下一点点，下到‘卤水窝子’最合适的高度，方便抠开皮钱阀门，放出盐卤水。
“叮铛叮铛！”筒到位下死闸，停稳实盐滚车，一个汲卤水回合完成了。
这时候，就等井口抠开，流放出盐卤水了。轮到第二个车房放下筒提卤。这边抹篾匠可以喝一口水，撒一泡尿了。或者，烧燃叶子烟，等待下一回工作铃声。
古来，以牛拉盐滚车。盐滚车用最硬的珍稀‘黄颠木’，‘金丝楠木’做中立轴，轴直径尺余两尺大。打孔穿过数对硬木头，做成五尺高木架圆车轮，轮径大一丈有余。根据井深不同，过江绳长度不同，卤源不同，卤水筒重量不同，用牛多少不同，盐滚车大小也不同。盐滚车承载着一满筒卤水，和过江绳，牛拉力，全部重量和下筒减速时的最大冲量。要快，还要稳！
余炳涵工作的‘连江井’，两根筒推水。头顶，排着吊两根打结铃铛绳，各连一座车房铃铛。
抠水匠两手扶着满水筒，很重的，蹬开脚，把筒推过去挂稳当。去解开左边空筒，推去对准井口，一手拉响左铃铛，指挥第二个车房放过江绳下筒入井汲卤水了——
回头来，余炳涵一手扶筒，看筒有没有泥土等异常。一手提‘抠子’（大铁钩），用爆发力憋劲往上抠开筒底‘皮钱活阀门’，数千斤盐卤水，以约‘10kg/平方厘米’高压咆哮‘哗哗哗——’喷射四溅*，白浪花翻涌，射水力酷似铁牙齿，能啃癞木挡水围板！
盐卤水流到‘水窝子’，顺三四根‘竹枧竿’流到烧盐场去。枧竿用山区出产的楠竹掏空节连接。从古来，都用枧杆输送盐卤水。
放完盐卤水。余炳涵抬手握铃铛绳，眼睛看放下过江绳上的‘信子’——开始第二支筒操作。
古代，用原始方法，从‘撵山’定井位，人力凿井七八年，最多十三年，凿出一口出活盐井。立四十丈高天车，配两三根口径约20厘米以上，约百米高的筒，汲盐卤水生产。井龄几十年几百年不等。建数百口烧盐锅灶房。那是日夜喷流出银子呀。可见古代，一口活盐井价值惊人。
深盐井价值大，决定了工人的责任重大。
扣水匠和抹篾将，有一项约定：“叮当叮当叮当——”紧急铃声，指示紧急停车。一是，停车仔细查看筒，或查看过江绳；二是，突发危时急用。抹篾匠和抠水匠，是相互配合的关系。
工作一辈子，就怕每次‘筒出井口这一刻’出错，如果有一丁点儿错，筒升太高了，责任人可能会‘倒饭甑子（俚语），丢工作。也不好再找工作，多半淘汰出局。关系再好，不会包庇对方犯大错，因为，怕有‘二错’发生特大事故，可能井毁人亡。
如果筒提到顶没停住车，‘筒顶’触到‘天滚子’会折断，满水筒近十吨重，立百米高，倒下来……后果严重。
过江绳提‘筒’头一断‘唰——’的一响，重力拉力弹力下一扫而过……，扫人人断，后果可想而知！
这种盐井场特大事故，叫‘翻竿竿儿。’说‘筒’，远看象竹竿，翻过天滚子了。
古代没‘镔铁筒’，是用‘大竹筒’提起盐卤水。
余炳涵当抠水匠，在盐井场工人中，工资算次高。他工作没丁点儿差错，仗义豪爽，爱帮盐工兄弟，很受人敬重。人都称他‘余二爷’。
* 枷担：牛肩扛直角木架。
* 高压：筒高近百米。
* 光叉叉：没穿裤子。
2
勤劳的人们，一步一步创造出了伟大的深井盐产业：
最早在一遍山坡，一个大坟包旁边，古人发现了地下盐卤脉源，开钻得盐井，立天车汲卤，盐卤水丰盈。旁边再钻井，得盐井；再钻井，得盐井……一直钻了一大遍山，形成密集的天车群，满山都是深盐井，夜以继日汲盐卤水。形成著名的‘大坟包’古盐场。文化人叫了‘大坟堡’，用做地名。
在大坟堡地下深层，盐岩丰厚，卤脉相通宏大，探得盐卤脉又钻井，盐井逐步分散远处去，分布宽广。古盐场流传有歌谣：
古盐场之歌
盐场流水岁月歌*，
盐卤水涌荡清波,
盐工穿透天和地，
盐人功绩千秋说。
盐井天车一座座，
盐船过江又过河*,
盐车铃铛（儿）古今响，
盐业造就富翁多。
大坟堡‘古盐场’中，规模最大的主要有三家：
王家三兄弟的‘王三畏堂’；
侯家，侯则民；
蔡家，盐井兼商业。
这三家，拥有多达几十座井房，三四十丈高天车的宏伟大坟堡古盐井场。
在盐井场对边的金龟山连马草山，满山坡建起一大遍灶房，昼夜不熄火烧盐。挨大马路修两座个大盐仓，白花花的盐堆积如山。盐业兴旺，商贾接踵而至，盐贸易繁荣。人多热闹，各行各业店铺生意兴隆，形成了街市。古代地名叫‘大坟堡。’一直延续到新中国行政化，更名‘大安区’。
这里天车最密集，最壮观，熬盐灶最集中，规模最大，成为闻名天下的‘自贡古盐场’。
旧时代，这些满山遍野的盐井，和熬盐灶房，都是私有的。盐工待遇都底，井主灶主赚取了最大价值。在这种大世道背景道德底线，和共识价格下，井主灶主，大多数是善良，比较公道的。办实业嘛，雇和工，是依赖关系。
当年，大坟堡‘古盐场’中，王家的王一爷，以‘乐善好施’名声在外。侯家的侯则民，以待人和气，宽宏大量，名扬四方。还有蔡家，盐业兼商业，以待人公道，商贸公平著称。由于规模大，名声好，待遇优，古盐场三家优秀人才云集。一说在大坟堡盐场做事，人们翘拇指！
余二爷就在侯家的天海井当抠水匠。
深盐井不间断汲盐卤水过程中，也会出故障，需要治理。
古盐场深盐井，已经形成一整套盐井上盐井下治理技术。每个盐井场正常运转中，抠水匠和抹篾匠之外，还有一个致关重要的人物——治理盐井场的‘把脉管事’。有这三个人，盐井场大戏就唱圆了。井场管事*，是‘捏井叫，井就叫；掐井死，井就死’的角色。盐井主每天好酒好菜待承，奉若上宾。为啥待遇高，地位重？因为，深盐井出故障，井场管事在最前面处理，危险也最大！所以，井场管事行业‘一踩十二头翘’，盐井的事，井场管事说了就要施行！盐井主敢得罪老爷，任打任罚，家业还在。却不敢得罪井场管事，若得罪人走了，再请不到好管事。即使请到了人，也难作为，活盐井多半会垮台，凿井的银钱付之东流！殃及家族，从此落败！
余二爷工作的盐井‘盐井场管事’，是王二叔。
王二叔名王井成，早年住釜溪河边‘石滩坝’小房子里，父辈是凿井工人。他先是在新桥头茶馆里挑水，练就体力。他人勤快，待人有礼貌。十三四岁，认识了喝茶的朋友李大哥。李大哥从仁寿来，当上了厨师，正是侯则民东家的厨师。一天闲谈，说了一番话：
“侯则民，人好得很：一大早，到‘马房街’茶馆会了人。回来，到厨房说，‘李师，我还没吃早饭！’我说，‘侯爷，你吃点啥子，我给你弄。’‘你就给我煎个蛋饭，就要得呀（了）！’手下那些人（侯爷下边的人），说话大声大气的。侯爷不。随便好久，侯爷说话，都客客气气的……（真实李厨师语）”
“你煮不煮好的吃呢？”王井成问。
“要煮，鱼翅呀，海参啦，经常煮。他尝两筷子，说两句话，就走了。他手下那些‘狗狗儿’要吃，吃得屙痢倒醉（俚语，醉呕）的！”李厨师回答。（此两段和李厨师真实对话语）
这位侯则民，人，很有能耐。对人和和气气，简简朴朴，干干练练，在自流井及周围盐业行道中，德高望重。算得上是一位伟大的开明实业家。他经营的‘连江井’‘天焓井’‘天海井’等盐井灶房，兴旺发达。
王井成懂得‘良禽择木而栖’道理。经李厨师介绍，他到侯东家名下的井场工作。先从当学徒做起，给‘老师’（师傅）提‘夜（尿）壶’。这夜壶，似篮球大扁平底陶罐，偏开圆颈口，顶设提把。
当学徒要提茶倒水，抹整清理，做杂事。他善良，能干，聪明，得人信任——渐渐长得身材高大，待人和善。他象大部份盐工一样，一开始干重活，慢慢熟悉井场灶房了，再转行——王井成一路艰辛走来，做上了‘盐井场管事’。在井场里地位最高。王井成人好技术高，老少尊称他‘王二叔’。
做到‘井场管事’，算立业了。
有一天，他走过古盐道——石窟巷。进巷子拐上石梯坡小盐道，看见旁边，有一块荒草地。他看这地势开阔，百步远一棵大黄葛树伞张开，象华盖，风景美丽。这地方也不很喧闹。他看上这块地方，经‘码头’拿过话，叫人来开荒平地，修起两间瓦屋，成单家院子。
王二叔有了新家，娶了偏远农村蔡家坡漂亮的蔡姑娘为妻。壬申年九月，生了一个女儿。院子里有了小孩哭声和笑声，增添生气。一天，坐茶馆见到测字先生，报出生辰，请先生取名：
“小姐命，识文墨之尊，‘厄’含飘移。”先生给取名：雅萍。
王二叔下了工，坐家院里喝茶，看小女儿院坝里玩耍；看山峦起伏；绿野中，座座天车连天际。想井场的事；想世态万千。慢慢觉得：一个人孤身奋斗，有些不圆满。他产生一个愿望——
‘井场管事’，相当于‘盐井场工程师’，技术总负责。专门治理井下深处故障。当盐井地下出毛病，不能汲卤生产，得和抠水匠，和抹篾匠了解，摸清情况，打交道甚密切。因为，地下千米深井中，人眼睛看不见，地下盐卤水流动，水丰与竭；盐卤水出产情况，等等。都只能靠抠水匠平时做观察，和分析：
抠水匠看筒出井口时，减速出漫水，或筒顶段渗水位置，能看出盐井下卤水满与欠。井壁也会掉泥土，垮岩石，起筒时会沾泥土或划痕。或从井口掉下去东西......等等。还有，汲卤筒，及‘过江绳’正常磨损，和木井套下岩石磨损，以及状况做观察。若维修不及时，也会出‘掉筒事故’，就麻烦大了。所有这些，都只能靠‘抠水匠’把持住情况，及时做报告。根据不同情况，做不同处置。
所以，好技术抠水匠，工作中目不转睛看筒，看过江绳，需随时报告情况，修复整治。
接到井口情况报告后，井场管事做诊断，拿出‘治井方案’。指挥操作每一步，还得靠抠水匠，和抹篾匠共同实施；方法行与不行，效果好不好，全出在抠水匠手中。如果处理故障方法不对，滞井毁井，井场管事也会砸锅倒甑子，坏掉了名声。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可以说，‘井场管事’和‘井口’抠水匠，是紧密配合的关系。
余二爷这个人，象干事的（合格俚语）！这里占地利，盐井地质故障少之又少。破天荒一回：筒沾起来泥土，余二爷看得清楚。报告后，及时用‘铁泥鳅’挤抹井壁，修复好。设备与故障，全靠人控制。若果说，井场管事是盐井场的天，得靠立在抠水匠这坚实可靠的地上。抠水匠一闪火，井管事打偏偏！井场管事敢得罪井主，另谋高就；而不敢得罪抠水匠，立脚跟这一块地盘。
反之，井场管事也可以塞石头(下绊 俚语），倒技术差的抠水匠甑子。两工种有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的微妙关系。严重的，还关系到性命。慢慢看，就会相信了！
王管事和余二爷交往中，感情好。多年接触，互相帮忙。都爱‘川剧’，时不时相约‘川剧座唱’。久而久之，两人感情逐渐加深。
注释：
* 井场管事：盐井场和深井下技术负责及故障治理。
* 过江：提卤绳称过江绳。
* 流水：井衰井兴轮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