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与赵翰林厚交,有缘由:在旧中国,没有靠得住兄弟抱团,很难立稳脚。这几年来,王管事心中有一个愿望,他正在慢慢实施。
不久前,王管事转井场时,听见“叮铛叮铛叮铛——”急铃铛都打烂了,井场发生大事。他跑进去,从背后看见井口筒脚子上升超‘一人多高’才停住车。他吓坏了,退出去心中估量:
“差一点出大事故,要死人的!‘吴老四’一班人该倒霉了!”
下了班,余二爷跑去车房问‘抹篾匠’缘由。吴老四说:
“我经忧‘屋头个’重病,自己着凉了,人发软眼睛发花,一晃差点着了......”吴抹篾匠伏到余二爷肩上哭诉,很害怕倒饭甑子。
到此时,余二爷心软了。
这一件未遂重大事故,只有他三个人知道。副手也不愿意跟着丢饭碗,不会说出去的。王管事悄悄走掉,假装不晓得(俚语)。他要看余二爷咋处理这件大事?
一连几天中,余二爷没有去向东家告发:‘吴抹篾匠开高车,而倒饭甑子’。这件重大事故慢慢就过去了。王管事心头赞赏余二爷的人品: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一天,皓月当空。王管事把余二爷,赵翰林请到家来。在小院坝摆方桌。王二婶掂着肚子做几个菜,抓来香花生,炒豆,三兄弟喝酒,伴月亮光叙情谊。小女儿站屋门口看:
“丫头,过来!”爹抓给香花生,小姑娘翘嘴吃起来。
兄弟叙谈情浓时,王管事说起心事:
“战场靠父子兵,打虎靠兄弟伙!”
“好!”古话正中下怀,赵翰林激动得放小酒杯,杯压圆豆一斜,酒倒了。“吧唔——”翰林急忙尖嘴吧桌面酒,“嗨——”叹口气。
“酒倒地头红(俚语)!”二爷说话改破败。
王二叔提议:“我等结拜成兄弟,闯荡江湖!”
“好!”
“好!”
屋中提出新草墩,三个人对着月亮,跪拜结义:
“我王井成,袍哥‘来龙坳,龙洲合叙同行五’。”
“我余炳涵,‘大文堡忠勇团体社三排’。”
“我赵翰林,袍哥‘关外合叙同三排’。”
一齐说:
“有意结成兄弟,相互帮扶,共谋生计,不畏强恶,不欺良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天同存,有地同立。天地做证,月亮作证,生死兄弟,永世不散!”
大肚子王二婶关门不打扰,拉小女儿从门缝看,心头度量:“丈夫袍哥等级,高一篾片儿(级俚语)。”
王二叔年长,排大哥。余二爷算二哥。赵翰林是三弟。相互敬兄弟酒。喝高兴了,月光下,口配乐器:
“啷个儿哩个儿啷啷——恰恰恰——”
“我书生,家贫苦读书......”义弟翰林唱得泪盈盈。
结拜兄弟月下叙话,高兴到深夜:
“唉!”三弟轻声叹气,说,“大哥,我走了!”回中磨子井东家租住屋。
“大哥,走了!”二弟回搬家不久的‘凉水井’半坡的枧杆棚。
看两个兄弟背影:三弟寄人篱下;二弟住枧竿棚屋,大哥很不忍心。
三兄弟结拜一个多月后,王家添了儿子。两兄弟贺喜,吃红蛋。三叔为新生侄子取名王亚明。
* 袍哥:解放前大众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