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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心点灵犀，心酥悠悠地过了一阵子。
晚上，他不打算盘，不练字了。灯光下，悄悄看字贴封面三个娟秀小字，静坐发呆。老师以为他揣摩‘王体字风’，心头刮目相看。掂量：顺子是思想有想法的人；来财其次；喜才对老师说话迎合，显迂腐不可雕！
聪儒认为：人对事情，不能‘死木脑筋’钻进去，出不来！奋力一段时间后，要停下梳理头绪，清理方向，使得不迷途！徒弟正在心绪梳理中。不象喜才，一天到黑‘屎搞豆儿，屎搞豆儿’，瞎忙，顶多算勤劳人，难有大出息！
曾老师看人家行，管自己却不行！自己认一个死理，已经‘死脑木刻’钻进去几十年了，钻不出来！
这一天，老师轻轻走待静坐的徒弟面前。大顺搬木椅子来，老师坐下，闲谈起来：
“娲单帕*，为啥叫‘娲单’？女娲包石头补天之帕单，可包天下万物，解双手之急，尚如‘补天’。书上说，古代有‘女娲补天’传说：天漏雨了，古代大洪水泛滥，女娲练五彩石把天补好，人方有生存之地方。作男人也要有补起一片天之责任心！”老师接着说：
“‘鸿蒙初开，天地昏’。古代有‘盘古王开天地’传说，把天地撑开，才有现时的天地。作男人，要有撑起一遍天地之责任感！传说故事，是古人探索中，寄托的希望。”
盐号掌柜想了想：
“又说盐业，早期，民间有‘牧羊女发现古盐泉’的传说。”
余大顺读过一些书，感兴趣，说：
“1933年开始，科学家研究自流井地质情况：
数亿年前，‘珍珠冲岩屑石英砂·粉砂质粘土’形成。山泉水流，是自然现象。地下咸味泉水，很容易从‘粉砂质地层’流出来。有人迹后，人和动物吃水，很容易发现咸味泉水。尝到咸味好吃，一定会食用，如同摘山果子吃一样的自然……”
大顺想了想，接着说：
“什么时候有人迹呢？一定在‘春秋战国’之前，在巴国，蜀国之前，就有人迹了。或许说：巴国，蜀国时代，本土人已经食用咸味泉水了！”
曾老师说：
“有史书记载：先秦‘伐蜀，平巴，置巴郡’。秦‘焚书坑儒’，本土‘鹽史书’都烧光了！到东汉时，盐业大发展。有资料载：......东汉以降，笕管导卤，咸泉玉涌，水丰火旺，卤净盐成...... 已经成大规模盐业了。顺子，你说是不是？”
“是的！老师！”
大顺依旧面对书发呆。一静下来，脑子里是黄凤兮聪慧影子。这天晚上，大顺静坐灯下。老师认为，没有沉思的人，不能成大事。老师走过来，坐了，问：
“顺子，这一向，你想些啥？”
“没想啥子！”
“心头有啥子事，给老师说。”
“没想啥事。”大顺扫一眼字帖三只娟秀小字：黄凤兮。
“你是不是半月回家久了。那样，你就半月回家两次。”
“要得！”
于是，第二天晚上，放大顺高高兴兴探家。特许小徒弟一个月四次探望家人。
大顺还是爱发呆。老师想起：喝拜师酒，东家余二婶两口才喝完。知道小徒弟想的，都不是猜的这些，以为徒弟不想干‘商号’这一行了。这一天，叫大顺拿两个杯子，老师亲自把盏，举杯说：
“大顺子，很多时候不敢把你当徒弟看了。我学识教不下你了。看得出：将来，你是做大事的人。老师不是撵你，为有你这个徒弟而得意呢！老师今天说：你想另谋事做，老师不阻拦！你老汉儿（父亲）想不通，我还会帮你说服他：人各有志！让你去做想做的行业。我说话，你老汉儿会听的。”
说完话，曾老师喝酒：
“酒，你自己喝。我门口红茶花，凋谢了！唉！”老师叹一口气。
“花艳人赞，花瞎人叹。人人一样！”大顺说，心指妻子文字瞎。
陪老师喝两杯酒，大顺从愧疚中，释然了。自此，大顺开开心心做事，轻轻松松打算盘，沉沉静静练写毛笔字。特喜爱王体草书风格，潇洒，豪放，飘逸！兴致来时，挥毫草书：
釜溪河岸凤飞兮
老师看字，做点评：
“字有间架！显三分雏气！‘岸’字，更做‘畔’；‘兮’字，用得不好！更做‘天’字，咋样？
大顺铺纸蘸墨，重写一副字：
釜溪河畔凤飞天
老师看字，说：
“字，不如第一幅自如飘逸。写字，要有心韵！”
曾老师说对了，写第一幅，心韵潮涌。写第二幅，无心韵写字，自然干巴巴的。大顺不写字了，开始打算盘，深夜不息。
徒弟的变化，老师感到高兴。
这天吃晚饭时，老师心情高兴，与得意弟子同饮。说：
“顺子，十兄：国家要办‘会计讲习班’，店里名义，给你报名，白天你去学习！”
“承老师抬举！”
此时，老师有‘捧高大顺’的心境。高谈阔论：
“共产党运筹帷幄。按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属用兵最高境界。说我们自流井，老早前，青年团肖凤阶，方仕其，为做新思想宣传。被军阀抓住，在周家冲被打（枪毙）了。青山有幸埋忠骨。
解放之前，一个‘甘绩丕老先生’摇身一变，成了袍哥大爷，打一个招呼：‘哪个弄出事来，我不客气！’镇住了地方码头。临解放时，又摇身一变，成为国民政府市长。‘甘绩丕市长’又说一句话：‘枪扛肩上，不准抵抗，迎接解放军进城！’‘古盐场’毫发无损。哈哈哈——共产党大智大勇，稳坐江山。这哈（现时）生意好做了，跟着共产党走，不会错！喝酒！”
今天，这个三朝老人，把得意弟子升资格了，吃酒对饮。一对盐号师徒，眼见市井大变化，对共产党新中国油然生热爱激情！
不久以后，店里派余大顺到新中国举办的‘会计讲习班’学习。
此段叙事，是自贡市历史。
讲习班下课，余大顺回到店里，先下河挑满一缸水，开始煮夜饭，晚上在店里住宿。
这天吃完饭，老师招呼喝酒，徒弟受宠若惊。大顺好奇心复发，第二次问：
“老师，你脸上的疤，咋来的？”
“哎——不说这个事！”
曾掌柜心中有秘密不说，只想把希望寄托在得意徒儿身上，尽力调教大顺，酒醉方休。
* 娲单帕：四尺方巾，中镶绣花方心面，民间携带东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