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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志趣，各有不同。
余家小儿子五六岁，从巷子里走过，他爱看路边人家晒的牛屎巴圆饼，晒干做柴烧。长到七八岁时，他背密背篼到井场帮人吆牛，推盐滚车。看牛拉屎，把背篼接住不落下地，就不脏，牛粪汁溅脸上，不理会。装大半背篼，才去牛滚凼边洗干净手和脸，拿爸用旧的油布围腰垫背后，背起热暖暖牛屎朝家走走，粪汁滴小腿和脚跟，流成一双花脚杆，背回家放院坝里，才去洗干净。
妈妈看见小儿子能干，高兴得说：
“牛吃的草，粪不脏。”妈妈说，“天干闹饥荒时，有人吃‘牛胡豆’。”
小顺子喝一口水，下巷里借个圆篾圈，趁着烈日下，手捧温热牛屎压成两尺大圆饼，晒得满院坝臭汹汹。晒干硬一面，双手翻过来又晒，晒干就不臭了。做成五斤多重干牛粪柴饼。绳子捆了一次挑八只，到王家堂，大黄桶街巷里叫卖。这一带多数人家烧牛屎饼煮饭（真实）。
小顺子卖了钱，买一小纸筒人参米（爆米花），几颗几颗捻进嘴里，啧吧啧吧甜嘴，吃得舔嘴唇，全不觉牛屎饼臭。看见人挑枇杷卖，一想，只买一样吃的，省点钱。吃一些，留一点米花回家給妈吃，把钱交给妈。
余二爷履行诺言，挑盐卤水‘打了账’（发薪），先走进王家门，把钱送到大嫂手中。这一天，余二婶看丈夫走院坝回来，自语说：
“挑盐卤水，人累了！”
赶忙放下针线，起身拿碗倒茶，却听见丈夫脚步声音走进隔壁王家去了。细耳听：在说拿钱。大嫂客气推了几次，收下钱，道过谢。听脚步声走回来了。余二婶先递温茶水，喝了，拉丈夫手进里间屋，小声抱怨：
“自己家小顺子不读书，晒牛屎饼卖钱。你却拿钱帮补人家去读书？！”
“哈（看）老子 不帮补，你也供不起两个书生。”余二爷脸一沉说。
二婶不再抱怨了。日子，这样艰难地过。
星期天，小顺在烈日下，翻晒满院坝牛屎饼。大顺在屋中读书，“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弟弟听见，学来一句：“一包枇杷，半包面。”接连又唱山歌：“巴山豆，叶叶长，巴及（去）巴来想我娘......”小顺不读书，按自己的方法生活，也很快活！
注释：
* 牛胡豆：水泡喂牛吃，牛粪中有整粒胡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