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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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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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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都人家》连载

第九章 亚明爱上了乡村

9

王亚明满四岁零四个月,王管事也送去发蒙读私塾。小孩子聪明,背书快,爱写字,从不曾挨先生打手心。学生见面,叫一声“先生”,很讨先生喜欢。

私塾放假了。

这一天,王亚明发起烧来。约的滑竿又来了,母子坐到贡井,换滑竿抬到赖家滩,妈妈背孩子赶路。快走到中午,回到蔡家坡梨树湾偏院的家婆屋来。放孩子下地一跑,跑出一通大汗,中午吃下半碗饭,病就好了。

亚明看见家婆坐在院里,选大个头包谷(玉米)留种籽。妈去帮忙。小亚明站院边,奇怪地看树上很多圆东西,不知是啥?大舅回来,拿一根长竹竿,戳树上的梨落下地,抱小外甥捡梨,在衣服上一擦,你一口我一口吃,梨甜甜的,咬到梨心味酸苦。旧中国,农家人的日子,苦苦甜甜酸酸。

以前,小亚明只知道,人挑筐上街卖梨。现在,知道梨是树上长的了。每天,舅舅都抱小外甥,拿竹竿树上戳梨吃,玩得高兴。

夜晚月光下,一院坝人坐矮凳,板玉米粒。

小男孩调皮,爬身背后弄散家婆的发髻。家婆取下玉簪子,放膝上,手指理头发。小亚明看见玉簪子月下亮光光,就拿去玩耍。家婆理好头发,再找簪子,看见小亚明拿在院边硬石头上划。心疼死了,跑去拿过来看,玉簪子的一头尖,划磨圆了:

“啧啧啧......可惜咯!”家婆一声叹息。

记住月光下,不满五岁王亚明拿玉簪子的一头尖,划磨圆了。

“玉簪子,咋会拿在石头上划哟!”大舅抱外甥过去坐小板凳,看他挥舞篾条编盐包子。口中一边说故事:

“月亮上,有‘牛郎织女’!”

“有没得梨?”小外甥问。

“有。还有牛!”

忽然,天空流星一闪划下地来。小外甥问:

“大舅,天上落下来是啥子?”

“是一颗星星儿。”

“你去捡嘛!我要一颗!”

“捡不倒!”

“大舅喂,我想要一颗星星儿!”外甥推挤大舅,撒娇了。

“你说咋子拿,大舅去给你拿。”

“你还是长竹竿,去戳嘛!”

“要得!”

蔡大舅果然放下活来,逗外甥玩耍,真有其事拖旁边一堆竹竿,问:“你看哪根长?”

外甥从这头看,说:

“这一根长!”

“你拉出去!”外甥拉出一长段。

“再要一根。”大舅说。

外甥又跑那头看,说,“这根长。”

“好。你又拉出去。”

“把两根长竹竿,绑起来戳星星!”大舅兴高采烈说。

“要得!要得!”小亚明高兴得又跳又闹,“妈妈,家婆,大舅要给我戳星星了,哈哈哈……”小孩儿笑声飞天月。

舅舅绑紧长竹竿,拿起说:

“走屋后头的高山上,戳星星儿咯!要一颗吗,两颗?”

“我要三颗!哈哈哈——”外甥跟大舅跑,笑。

大舅抱外甥爬后山坡,到红苕地边,大龙眼树旁,搬大石头叠土包,站上去高些,举竹竿戳星星:

“哟!哟!跑了,跑了。星星儿有脚跑了。亚明,咋子办?”舅舅问主意,“你快说!”

“你又戳嘛!”小外甥指挥。

“要得!又戳!”舅舅使劲戳去,“跑了,又跑了!咋办?咋办?”

“我不晓得…… ”

大舅说:“等你长我这样高,你站我肩膀上戳星星儿…… ”

“等我长你那样高,你长大树子那样高,我两个戳星星儿…… ”小亚明高兴了。

“到那时候,我抱你站大树巅上去戳星星儿,你一颗,我一颗…… 那时候,星星儿也长更大了!哈哈!”大舅笑了。

“哈哈!大舅,我要四颗!”小外甥说。

“你要好多,就戳好多。”大舅惯势(溺爱)。

“哈哈哈…… ”舅侄在山坡上哈哈大笑声,月光下飘扬。

“大舅,你好久才长大树子一样高嘛?”外甥问。

“不要很久!”

“哈哈,我要戳星星儿咯!四颗!哈哈哈......”小孩儿心中有了希望。

前人栽大龙眼树几百年了,长得天一般高,见证了许多许多故事:见证了祖辈人流汗水勤劳种庄稼;经历了狂风暴雪及‘丙子干丁丑’大干旱;还见证了小主人表兄妹懵懂之情爱!今天,它又看见一个四岁后生如此热爱这一遍山乡,龙眼树若有眼睛,一定会高兴得流眼泪的!

这一棵大龙眼树,还会经历许多厄运;还会看见许多故事。有些事,也会让大龙眼树掉眼泪!大龙眼树哇,你有饱经风霜,见证历史的大眼睛!

玩够了,要回屋睡觉。明天,要走人户:远房三舅家打发大女出嫁,小小王亚明跟妈妈回来,要去吃喜酒。

第二天,随妈妈去三舅家做客,小小亚明认识了表妹蔡春花,小孩儿一起做游戏,一起翻线线……

做客回家路上,大舅爬树掏鸟蛋,捡树枝生火烧鸟蛋吃:

“香不香!”大舅问,剥熟蛋壳。

“好香好香!大舅,这一颗你吃嘛!”外甥喂大舅吃。

“好香好香!吧!”大舅爱外甥,亲小脸一口。抱起回屋来。

王大婶回娘家耍几天,要走了。小亚明出去看大树,大舅还没长到大树子那样高,星星没能够摘到。

蔡家坡山乡留给了小王亚明一片希望。

回到家来。上私塾学堂,小孩儿收不住心,总说蔡家坡的新鲜事,炫耀长竹竿打梨吃,说舅舅掏鸟蛋吃。挨先生打手心!手打红,回家来,王二叔责怪老婆:

“你看: 喂一个儿,让你放惯了!”

“喂一个儿,要多长见识!”老婆说。

以后,妈回娘家总爱带上儿子。亚明随小伙伴上山捉雀,下方堰塘洗澡,溜河沟摸鱼,下田水捉泥鳅,抓黄鳝。妈要回,亚明不想走,家婆又爱,大舅又留,就依他耍些日子,舅舅送回来。

长大一点,一去蔡家坡就耍得欢。随伙伴割草喂牛,下田玩泥,糊田埂。上山砍甘蔗,吃甘蔗。山坡扯豆,捡豆杆……总之,又做又吃又玩,五六岁王亚明喜欢农村生活。当蔡大舅送回城,总提半‘巴篓’泥鳅黄鳝;拿点甘蔗,炒豆。是和孩子们一起弄的,三家人都夸小小王亚明能干。

看儿子断断续续读书,王二叔很不高兴,抱怨妻子说。

“喂一个儿,拿给你放野了...... ”

女儿王雅萍却认认真真读书。后来,和余大顺,赵渊,三兄妹都考入中学,继续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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