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陈思竹(原名陈榕)的头像

陈思竹(原名陈榕)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4/18
分享
《荷花仙子》连载

第二十四章 孝女

经过全面检查,肝肺CT,找出了病因:是湿热重,血糖偏高,手指麻木无力,引起急性腿脚疼痛,不能移动。血脂和血压在正常范围,内脏其它部位没有大问题。这次,就是现代化监控工具,发挥了重要作用,及时医治丈夫的病,避免了延误病情。

看到这个结果,赵雪梅长长舒了一口气。卸下压在心里的石头,带着轻松的心情,提着医生开的疗程药,陪丈夫回乡村洋楼别墅,安顿好一切,就匆匆赶回酒店上班。下班回到寝室,又与他视频,询问是否按时吃药,身体吸收情况。

伤口恢复很慢,赵雪梅对丈夫没能做手术,一直耿耿于怀。她知道:手术可以直接对齐骨折部位,通过金属板、螺钉固定,坚持锻炼,促进血液循环,伤口就能快速恢复,还能防止骨头移位的风险。

可是,在企业老板的要求下,医生坚持保守治疗,理由是可以避免手术感染,麻醉并发症等风险。这个方法适合未移位的骨折,缺点是自然愈合时间缓慢,长时间不能自由活动,还要小心翼翼,防止再次撕伤。

住院期间,赵雪梅独自来回跑医院,心里有些抱怨企业老板怕花钱,买通关系阻止手术,才让丈夫的伤口埋下隐患。此时,她肩负几重压力:陈家九十多岁的父亲有病,独自住在农村家里。娘家九十多岁的母亲,瘫痪卧床多年,在城里租房,由大哥赵利军日夜陪伴照顾。她作为长媳长女,必须努力工作挣钱养家糊口,供养两位九十多岁的长寿老人。

冬日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夫妇俩身上。歇足了气,赵雪梅收回遐思,换右肩架着丈夫,继续向村医疗店走去。丈夫陈明在家疗养期间,正值二零二二年十一月中旬,全国疫情进入快速发展高峰期,月底每日新增感染病例近万人。

市民不能随意走动,检测更严。只能下班后,视频了解丈夫和公公的病情。每月领了工资,赵雪梅立即把孝敬母亲的钱,送到大哥赵利军手里,以保证日常开销。回想土地承包前,每家每户必须有人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才能有工分,分得粮食。

少女时期,赵雪梅扎着羊角辫,稚嫩的肩上扛着锄头,随同母亲,到地里耕作,挽起裤腿,跳进水田栽秧打谷。她喜爱文艺,梦想美好未来。可家里姊妹多,经济拮据,前面有两个哥哥,自己排行老三,后面还有弟弟和妹妹,父亲常年多病。

与大多数村民一样:赵雪梅的家,住在宽大的茅草房里,用竹筷做墙壁,分隔成小房间。她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从小就养成了清晨随母亲早起,到灶房烧火、淘米煮饭、砍猪草和喂养家禽等,勤劳习惯。大哥十九岁参军,带来了军属荣耀。留在家的二哥赵利华十一岁,她八岁,弟弟妹妹更小。

一九七五年隆冬,大哥赵利军转业回乡,在凛冽的寒风中,他扛着军旅包,身穿绿军装,身材高大挺拔,人却有些瘦削。方正的瓜子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十二岁的赵雪梅,两个长辫搭在胸前,穿着翠绿碎花棉袄,带着少女的纯情跑过去,帮着提起沉甸甸的包。气喘吁吁地拎进简陋的茅屋,立即去厨房烧火煮饭,熟练地做着家务农活,减轻了母亲的负担。

一九七六年一月,寒风凛冽,赵家却一片欢腾。大哥赵利军被上级任命为石马村党支部书记。尽管住房条件差,他却是令人仰慕的军人,这耀眼的身份,赢得了众多女青年爱慕。到了结婚年龄,母亲期待儿子早日娶妻生子。

在众多女青年中,赵利军看上了二队王家三女王英。她个子高挑,身材窈窕,皮肤光滑靓丽,性格文静。一幅齐耳的短发,就像墙壁上画里的女劳模,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在农村,像她这样年轻漂亮,勤劳朴实的女青年,也被众多男士喜爱。

二队赵家大院赵德亮看上了她。他是大地主赵梓桐的孙子,土改时,所有田地、房屋和财产,均被没收,平分给所有佃农和乡民。子孙与普通劳动者一样,自己劳作耕种平分的田地。碍于家庭成分,他不敢给王英表白。

一天,王英在田埂上摘菜,他走过来,塞给她一张白底,绣着玫瑰花的手绢,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她明白他的意思,回家告诉父母,却遭到极力反对。没过多久,她被招录为乡镇企业火炮厂工人。当媒人介绍军人赵利军时,她和全家都爽快答应了。

那时,赵利军身为党支部书记,没有一点架子,为人正直勤快。虽然家境贫寒,兄弟姊妹五个,但王家也是六个姐弟,门当户对。王英喜欢他的英俊帅气,愿意与他携手,共同奋斗。恋爱关系确定下来。

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浓情蜜意,一年后,结婚怀孕,给家庭带来了新希望。赵雪梅喜欢漂亮嫂子,殷情端茶递水,依然与母亲一道参加集体生产劳动。侄女出生后,她把母亲煮好的荷包蛋,小心翼翼端到嫂子面前。每晚母亲给婴儿换洗,她也帮着搓洗屎尿片。

新中国初期,教育落后,物质匮乏,没有计划生育,家家子女都多,导致粮食青黄不接,入不敷出。一九八一年,嫂子王英又怀上二胎,正遇国家强力推行计划生育,不许超生。

王母找人预测,二胎是男孩,养儿防老是农村习俗。为了这个儿子,王英东躲西藏,逃避计生员强行流产。大侄女幼小,父亲不能做重体力活,大哥担任大队党支部书记,工作繁忙,几个孩子读书,家务农活全由母亲一肩挑。

一九七八年恢复高考,升学是唯一改变个人和家庭命运的机会。赵母偏爱儿子,家里没钱供养几个孩子上学,只能供二儿子赵利华读书,希望他考个好学校,成为吃公粮,拿固定高薪的国家干部,以扭转这个苦难家庭的命运。

村里没有幼儿园,侄女需要人照看。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保证大哥安心工作。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观念下,正值读书佳期的赵雪梅,放弃了读书机会。每天与母亲一道,带着侄女,扛着锄头,背着背篼,挑着箩筐,到田间地头干活。

在大集体劳动生产现场,一位帅气十足的青年男子,口若悬河地讲故事,诵唐诗和打油诗。“农村天,农村地,农村汉子有骨气。农村米,农村面,农村生活比蜜甜。农村桥,农村路,农村小伙有风度。”

诙谐有节奏的语调,逗得乡亲开怀大笑。在旁边地里劳动,穿着粉色碎花布衣,扎着马尾辫的赵雪梅,绯红的瓜子脸上,抑制不住春心荡漾,与大家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他是好友陈兰的三哥陈明,陈家弟妹总共八个,她也跟着叫“三哥。”

在新中国“二五”计划期间,石马村的狭窄泥路纵横交错,出行十分不便。国家号召修建乡村公路,村民围绕丘峦脚下,用泥土筑城二三尺宽的机耕道。晴天机动车可以通行。一下大雨,便立即变成凹凸不平的坑洼地。政府组织村民,在悬崖处,凿石捣碎,铺在机耕道上,再覆盖一层泥土压紧,才能确保雨后不烂路。

赵雪梅的好友,陈兰的二哥陈顺,十九岁那年,积极响应政府号令,在花岩场口,观音阁悬崖下搬运碎石,被上面滚下来的巨石当场击中,头破血流,躺在血泊中立即丧命。全家处于悲痛之中。

少女赵雪梅,水灵灵的丹凤眼,性情温柔体贴,纯真质朴,乖巧懂事。红扑扑的脸上,充满笑意。她善于察言观色,喜欢帮忙做事,经常去陈兰家玩,深受陈家父母和兄弟姊妹的喜爱。

土地承包到户后,赵雪梅家的田地与陈家相邻,总能遇见陈明。他中高个子,身材挺拔帅气,方正的国字脸,轮廓分明,浓眉秀眼,体魄健壮。性格刚强坚毅,做事认真踏实,好学善思。每次,他都笑盈盈地主动招呼:“雪梅,这么早啊。”

听到他磁性的声音,赵雪梅粉红的瓜子脸上,立即飞出一片红晕,有股莫名的力量,令她兴奋悸动。十八岁的她,身材变得高挑窈窕,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挺直小鼻梁。一幅清幽幽的披发,像瀑布一样搭在背上。干活时,随意挽在脑后,有舞蹈演员的曲线美感。挑担子时,她那蛇腰灵活而坚韧。业余时间,爱好唱歌跳舞。

在地里干活,他们相互谈论诗歌和音乐。赵雪梅大哥赵利军任大队党支部书记,订有党员、共青团员和大众电影杂志。他们一起阅读,相互交流心得,编顺口溜打油诗,两个文艺青年,情投意合,轻松劳作。陈明给她取了一个绰号:“秀才。”

陈明率真,多才多艺,相貌英俊,却因姊妹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介绍了几个对象,高不成低不就,都没有成功。二十六岁成了剩男,令他沮丧失落郁闷。一九八一年春节期间,天气寒冷,家家团聚,欢快热闹。

乡村过年,有祭祖习俗。父亲叫陈明去二大队,老祖宗墓地上香祭祀,他坚决不去,被狠狠痛骂了一顿。他委屈绝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何人开导都不听,只愤愤地说:“饿死算了。”

老二陈顺离世,全家的悲伤刚刚淡化,老三陈明又这样,父母急得团团转。他们请来亲朋好友劝说,都无济于事,无计可施。寒意正浓的一天早晨,赵雪梅穿着蓝底碎花棉袄,从院坝外路过,陈兰热情请她进屋座座。

陈母满脸愁云,握住赵雪梅的手倾诉:“女娃子,陈明绝食好几天了,人瘦得不像样子,平时你俩关系好,帮我劝劝他。”

赵雪梅顺从地走进里屋床边,撩开蚊帐,陈明确实瘦了一大圈,心里涌起一阵轻微的疼痛,觉得他好可怜啊。她坐在床沿边,轻声说:“三哥起来吃饭,身体要紧,不要父母操心哈。”

听到赵雪梅温柔的声音,他转过身,抓住她的手,痛苦地说:“我这么大年龄了,还找不到对象,不如死了算了。秀才,我该怎么办?”

看见陈明绝望和恳求的样子,赵雪梅突然意识到:心里早已默默爱恋着三哥,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在这紧要关头,为了他的健康,全家的快乐,她问道:“我做你的终身伴侣,愿意吗,请仔细斟酌后回答。”

听到赵雪梅这句话,陈明激动得“噌”地坐起来,他们一起劳动阅读交谈,心里早就悄悄爱上了她的勤快温柔体贴,早就写好了一首打油诗,趁此大声朗诵:“妹妹长得像朵花,月里嫦娥不及她,我愿化作小蜜蜂,时时陪伴度生涯。”

陈兰和几个妹妹,躲在门口偷听到他们的对话,欢快地跑到灶房,告诉正在做饭的母亲和大姐。笼罩着家里的阴影,顷刻消失。陈母“嘘”了一声,示意不要惊动他们。

饭菜摆满桌时,陈兰才去叫他们吃饭。几天绝食脱水,陈明有些憔悴,脸上却布满笑容。赵雪梅走向陈母:“陈妈,您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哈。陈明赶快吃饭,早点把身体养好。”

陈明欢喜地点头:“好,听秀才的。”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