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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收时节，太阳像一个火球，悬挂在寂静的石马村上空，炎热气温居高不下。村里大多数青壮年，已去沿海发达城市打工。挣了大钱，在城里学校附近，购买商品房，供子女读书。周一到周五，家里老人陪读，为孙子做饭洗衣。
体力好，精力旺盛的老人，周末回家，抓住时节，翻耕土地，播种耐寒耐旱，无污染的绿色蔬果自己吃。按时浇灌除草，成熟时，带着已经城市化的孙子一起收割，让他们体验农村劳动的艰辛，粮食怎样才能获得。赵纯均与少数村民，常住在村里。
清晨，养成了早睡早起的赵纯均，踏着缓慢的节奏，走在熟悉的泥道上，往日的情景又在脑海里萦绕。而立之年，本应该是闯荡世界的时候，他却住在小洋楼里，享受着安逸悠闲，富足的生活。
重操旧业，又继续耕耘承包地，种植无污染的绿色蔬果，养十几只鸡鸭鹅给家人吃。农村生活散漫，没有固定时间出工，也不像开店那样，每天钱包里都有进账，心里空荡，有些失魂落魄。人生就这个样子，赵纯均心有不甘。
立冬后，天气转凉，嗖嗖的北风，吹落了绿叶，吹枯了青草，石马村纵横交错，像豆腐块似的水田里，泛起粼粼微波。赵纯均扛着锄头，漫步轻摇去赵家塆，翻耕刚收完红薯的六亩大土，准备播种冬小麦和燕麦。它们耐寒，能安全越冬，第二年夏季成熟，既是主粮，也是家禽饲料。
一半种油菜，来年榨新鲜油，一半划成方正小块，种蚕豆、豌豆和黄豆等，富含蛋白质的杂粮。四周边角地种些姜葱蒜，作家用调料。这样，不仅能改良土壤酸碱度，也能丰富菜品，还能卖些余粮，增加收入。
冬季，气温低，这些植物生长速度缓慢,周期长。再种一些菠菜、生菜、萝卜和洋葱等，生长周期短、耐储存、易种植，市场需求稳定的根茎类蔬菜。赵纯均认真松着泥土，想着播种计划，背心已经冒出热汗。
他停下来，双手握住锄把，环视四周。在这空旷寂静的塆里,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无人问津，只有自己一人在努力耕种。一个挣钱的强烈念头在心里涌出：把这些闲置地围起来，就是天然养殖场，可以散养城里人最喜欢的绿色营养土鸡。这个想法令他十分兴奋，无数个夜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思考着具体实施步骤。
新年惊蛰节过后，赵纯均的筹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一天子夜，响亮的大炸雷打在房顶上，暴风突起，暴雨倾盆。春雷惊醒冬眠的小虫，将爬出泥土草丛，到处寻食，它们也是家禽最好的食物。
清晨，太阳高照，湿润的大地散发出泥土的芳香，枯萎的草树枝尖上，挂满了晶亮水珠。赵纯均抓住挣钱新商机，骑着嘉陵摩托去街上，买了简易铁网，直接到赵家塆入口处。把村公路这段围起来。
这条村公路，从赵家塆的U字口通过，是赵纯均1989年当一队队长时，组织乡民挖筑，通往花岩、县城和遂宁大安，宽约两米的泥土机耕道。天晴时，可以骑摩托车，一下雨，就成了凹凸不平的泥浆路。他又组织大家，铺了一层薄石子，小型机械车辆才能勉强通过。青壮年外出打工，在城里购了房，便很少有人再关注它。
赵家塆，位于石马村最高的寨子坡脚下，荒地共有三十多亩，二万多平方米。赵纯均用谷草、木材和竹编，在塆里北面，为家禽搭建了两间茅屋。白天，让它们自由寻食，晚上，回到屋里休息，可以避免野生动物的侵袭。
他抓住时机，购回西南特有的土鸡种，自己孵化小鸡。开启赵纯均散养土鸡的新征程。他清楚：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无论城里还是农村人，都越来越注重生活质量,喜欢吃绿色无污染食品。
二
春天，阳光明媚，夜晚的雨，洗净了天空，滋养着万物。在温暖的气温中，经过二十多天的孵化，毛茸茸的黄毛雏鸡诞生了。把它们放养在赵家塆那片宽阔的坡地里，赵纯均看着他们娇嫩的身体，奔走在翠绿的草丛中寻食。
赵纯均轻盈漫步，悄声跟在它们身后，细心照管。在中国各省市，都有像他这样，在山坡草坪溪沟间，散养土鸡。每天，让鸡子们在茂盛的草地林中嬉戏，寻找天然食品，在宽阔的空间，展开肢体运动，获得充足阳光照晒。
早中晚，定时喂稻谷、玉米和剩菜剩饭等，没有激素的饲料，生长随着季节不同而波动。春天饲养的土鸡性成熟早，每年春秋两季，是产蛋的旺盛期，产蛋周期约五六个月，冬季产蛋率较低。
土鸡最典型的特点：个头小，体型紧凑。胸部鸡肉健壮，鸡爪细，鸡冠大且直立，色泽鲜艳。羽毛呈黑红黄白麻色。性平味甘，有健脾养胃，益气补精添髓功效，可以提高人体免疫力,缓解鼻塞，咳嗽等病状。能增加皮肤的弹性，延缓衰老。土鸡肉含蛋白质和氨基酸高，肉质鲜嫩，易吸收，能强身健体。
赵纯均在选种的时候，做了一番研究。土鸡，也叫草鸡、柴鸡、笨鸡。广东叫三黄鸡、杏花鸡和麻鸡，属于上等品种。土鸡和野鸡的区分：野鸡能起飞的距离远，体重比土鸡的轻,而土鸡起飞距离近。在众多品种中，他选择了适合当地气候，毛色黄红黑相间的麻鸡。
土鸡喂养场地需要在户外，而赵家塆就是天然的养鸡场。它紧依寨子坡脚，坐东朝西，像一个巨型大铲，四周高，中间低。早晨，太阳从坡顶冒出殷红的大圆脸，霓虹的朝霞映红林间，透过树缝，沐浴着正在寻食的小鸡。
饲料搭配，是土鸡肉质鲜嫩营养的关键。为了它们长得又快又健康，根据其生长规律，赵纯均特别调配了前三个月，易于吸收的食物：百分之六十的玉米，提供主要能量，高植物蛋白，促进小鸡的肌肉发育。豆粕百分之二十，麦麸子百分之十五,富含膳食纤维，可预防消化问题。加入少量鱼粉,补充动物蛋白，增强羽毛光泽。每日按时投喂五次，保证所需营养。
第四个月，重新调配比例，加骨粉，促进骨骼生长。每日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青菜饲料，诸如胡罗卜、莴笋和牛皮菜碎叶，分三次投喂。为了预防肠道疾病，增强免疫力，加百分之零点三的大蒜，捣碎加入拌料中。赵纯均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那样用心，以保证它们顺利成长。
每天清晨，迎着早晨灿烂朝霞，踩着草间清凉朝露，赵纯均提着配对好的饲料，匆匆来到赵家塆茅屋投喂后放出。让它们欢呼雀跃，拍打着翅膀，在母鸡的带领下，奔跑在青草间，寻觅小虫。
在这空气清新，阳光沐浴，野花盛开，没有任何污染的旷野里，追逐嬉戏，引项高歌，摄入香甜的食物,柔软的小虫。渴了，就饮山脚下溪沟里缓缓流动的清凉泉水，这是保证土鸡肉质鲜嫩，营养价值高的关键。累了，就在茂盛的树林间,相互依偎歇息。
这种方式喂养的土鸡，抵抗力强，不喂抗生素，也不会患疾病导致大批死亡。只是在产蛋期，要满坡捡新鲜鸡蛋，面积宽，工作量加大。每次拿到市场销售，遇到识货的顾客，便会一抢而光，使赵纯均干劲越来越足。
“六一”儿童节这天，万里晴空，湛蓝如洗，天宇辽阔无边。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云朵如絮，轻轻漂浮。暮春，满山遍野的各色花朵，相继开放与凋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脾的花香。各种鸟儿在茂密翠绿的林间放声歌唱。
三
立夏后，气温越来越高，赵纯均的土鸡已经长到三四斤重。为了给读小学的儿子过节，他特地选了一只脚爪精瘦，体力健壮,毛皮薄，毛孔细的鸡。在它颈项上一划，鲜红的鸡血流经进水碗里。立即放一点盐，放一会儿，便凝结成血旺。
把鸡放进沸腾的开水锅里，边烫边拔掉鸡毛。剖开肚子时，还有大小不一，像汤圆一样软糯的鸡蛋，紧密连在一起。赵纯均动作麻利地宰成小块，放进砂锅里，加姜葱山药一起炖。不到半小时，浓郁鲜美的鸡汤，便满屋飘香，别有一番风味。
闻着这爽心的味道，赵纯均深信不疑，自己的土鸡和鸡蛋，一定能买个好价钱。逢场那天，他用绳子套住鸡脚，放进篮子里，架在摩托车后座上，运到集市上。他的鸡非常机灵，有神的双眼四处张望，听到主人与顾客交谈时，它们伸长脖子，仰着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中等个子，脸色红润，身体微胖的江老板，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来，弯腰提起一只皮毛红黑相间，鸡冠挺立的鸡，反复上下掂量，摸摸它的身子，又拔开毛根细致查看，自言自语：“现在，顾客挑剔得很，都喜欢口感细嫩、野味浓、营养价值高、在自然环境中散养的土鸡，不吃饲料圈养鸡，餐馆无鸡不成宴了。”
他的话表明,土鸡正是销售的大好时机。突然，他语气一转：“但是，有的商贩也趁机鱼目混珠，在饲料中添加激素，养殖速成鸡，看起来与土鸡相似，难以辨识。最近，曝光了速成鸡养殖内幕后，才引起消费者注意，所以，都生怕上当受骗。”
害怕买到速成鸡，在集市上，顾客总会仔细审视，反复对比。天然健康的土鸡价格高，他们却纷纷表示：“我们喜欢买土鸡，主要是看重无污染的饲料喂养，对身体无害，真正有营养，能滋补身体。”
土鸡受到大众的喜爱，越来越多的餐饮企业，都打土鸡品牌，争先恐后买优质土鸡，扩展快餐连锁店招揽顾客,激发了赵纯均的干劲，他决心把握好这个时机。为了保证土鸡质量，科学养殖，他决定外出学习。
初夏，迎着灿烂的骄阳，他与妻子一道，徒步到遂宁涪江养鸡场。这是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罗玉林夫妇，从改革开放中期开始，就进行规模化圈养土鸡，迅速占领市场，成为了当地的标兵。
他们有肉鸡和蛋鸡两个养殖场。肉鸡场有三层，这样设计，利于投喂食物，方便观察鸡群，通风透气，易于维护设备，对养殖人员没有太多的要求，这种叠层笼养模式,每平方米可以养三十至九十只，单栋鸡笼，可达五万至二十万只。
蛋鸡养殖场有四层。每一栏可养近四万只，只是笼体较高，人工捡蛋需要搭小梯。罗老板一脸诚恳，如实介绍：“这是根据农业部颁发《蛋鸡立体养殖技术指导意见》,当地农业部门专家到现场测绘，修建而成。
赵纯均目睹他们喂食、捡蛋和清粪等，完整的配套系统，这种科学养殖方式，显著提高了劳动效率和经济效益。而自己的散养鸡场，只是捡鸡蛋这项工作，就需要花费成倍时间。全部鸡都产蛋期间，他们夫妇俩根本忙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