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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晚上六点，河西省审计厅机关二楼食堂小包厢。
客人：河东省厅分管投资审计的陆副厅、投资审计处长何菁，还有一个司机。
主人：河西省厅分管投资审计的洪副厅、协管投资审计的二级总监莫文化、投资审计处长涂华斌。章厅长临时有事去了省委，委托洪副厅全权代表招待隔壁省同行客人。
下午交流结束，晚上接着聊中原办在河西省长经责审计的事，当然再次聊到了审计小组员言由衷教授讲课的事。
涂华斌说，“言教授的课生动形象，好像把我们带进了审计现场，模拟实验开展项目审计，完全不像是个学校老师。”
“他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审计一线人员，在投资司、社保司、企业司、资环司、经责司都做过。因为写过不少审计学术专著，并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从事案例教学研究，所以审计教育学院聘请他当教授。”
“啊，原来是这样。”洪副厅说，“对了，何处说十年前曾跟言教授审计过，就是他讲的第三个案例故事，要不保密的话，说说幕后的事吧，我很想知道。”
“嗯，‘1·13’案。这案子过去十年了，当事人也受到了法律制裁，早过保密期了，要不，言教授也不可能在课堂上公开讲。”何菁细细的讲述这个案例幕后的故事。
应该是2014年11月中下旬，纪委接到举报，举报河东省原省委常委，现省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史文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省部级官员，这事得慎重。于是请下级纪委先暗中调查下，但不要打草惊蛇。一个月后，初步调查结果报到了纪委，证实举报内容属实。纪委于是抽调全国纪监和公、检、法，以及报社、高校等办案和讲案专家60多人，成立“1·13”专案组，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正式对史文强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但是此案查了四个半月，举报信上的内容查了个遍，史副主席啥也不认，最后还把专案组告到了顶层，说专案组违法取证，刑讯逼供。顶层震惊，竟然有这种事，给专案组下达指令：要么立即就地解散专案组，要么半个月内取得突破。
专案组的领导没碰到过这种事，立即就地解散，丢面子事小，腐败分子还是逍遥法外。不行，一定得查下去。可是，前面已经转圈了四个半月，立案前的调查工作还不算，要在半个月内取得重大突破，谈何容易。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提议，全国这么多部门的办案专家都在这儿，唯独没有审计专家，何不找他们帮忙？
自从2003年审计风景后，纪委监察、公安、检察等执纪司法部门的不少经济案件都是审计移送过来的，人家的手段有限，但思路不一样，硬是靠对海量的数据，关联信息的分析，准确判断出问题所在，并找到问题存在的主要原因，据此提出整改的建议或意见，这是其他执法执纪部门无法比的。
于是，专案组领导请审计署安排过来审计专家，6月5号河东报到。就是这位言由衷教授，还有一位好像是言教授带来的，当时的投资司副处长。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应该是老搭档，配合非常默契。这两位审计专家一到河东专案现场，就提请专案组再抽几位当地审计人，组成分析组。专案组领导当时还犹豫，当地审计人，审当地大领导，会不会出问题。
言教授说你们查了四个月，反让被查的人咬了一口，就没有怀疑过有一个更强大的反侦组织在跟专案组对抗，甚至有内奸存在？专案组领导说，的确有过怀疑，但又不确定。
既有怀疑但不确定，是对方太熟悉你们纪检办案思路了，所以我要顺着他的思路来，抽几个人进来。如果派来的是奸细，那么河东省审计厅的领导有大问题。如果来的不是奸细，我可以利用他们本地审计掌握的丰富资源，快速找到切入点。当天晚上，资环处的主任科员何菁，也就是我，还有行事处的黄国斌，南湖市局的小薛就到了专案组。把我们三个设想成“奸细”的，是专案组现场负责人后来开玩笑时告诉我的。
洪副厅说，“这个言教授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审计思路。”
陆副厅说，“可不是，我那时还是资环处长，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厅党组临时紧急会议，说专案组要抽审计的人。专案组立案调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这么久了突然要审计派人加入，准是遇到了困难。毫无疑问，得派政治可靠、业务过硬，保密意识强的人才行，这是考验我们河东省厅领导班子的时候。于是我推荐了我们处的何菁。”
“对，也多亏了我们陆厅给了我机会，因为这个案子，我得到了纪委的表彰，几个月后我提拔副处，过几年成了现在的投资处长。谢谢您，以茶当酒，敬您，陆厅，我的伯乐。”
陆厅说，“我给的是机会，但关键还得你把握机会。”
“还真是个好机会，你们知道言教授是怎么找到疑点线索，且仅用了七天，就顺利突破的？”何菁略带兴奋的说，“对，就是他课堂上讲的，一张史副主席夫人的物业费POS机刷卡缴费记录和收费收据，嗅到蛇洞的洞口。”
洪副厅问，“言教授说，史夫人否认这是给自己的别墅缴费，是给远在外地的小姑子代缴的，这又是怎么否定的？”
“要说起来，我当时也是一脸懵，怎么就认定这套别墅就是史副主席的，接下来查流水，结果就把通过司法拍卖购买这套别墅的资金来源查清了，原来是史副主席帮过忙的一房地产开发商以偿还他人债务的方式还人情的，接着又查清了法拍过程的围标串标，主拍法官收取现金贿赂泄露法拍标底，以及地下钱庄，史副主席父母、姐妹和妹夫一家人的违法违纪问题，还把他的三个情妇也带了出来。令专案组震惊的是，一直隐藏在后面对抗组织审查调查的反侦组织，为首的正是史的情妇之一，时任河东省纪委常委、南湖市纪委书记。怪不得前面做了四个半月的无用功，还被当事人反咬了一口。”
“七天时间找到切入点，并成功突破，这个过程一定比你介绍的更精彩刺激。”洪副厅说，“对了，你刚才说，署里还派了一个女专家来，她叫什么名字，还有联系吗？”
“叫什么名字我还真忘了，这十年来只跟言教授联系，言教授随和，很有女人缘，专案组的几位大美女都喜欢他。”何菁不是忘了，是领导的事不能随便说，得保密。她还有山之竹的电话和微信呢，逢时过节偶尔还有联系，不过没有与言由衷联系得多。只是这两年因言由衷的微信号被盗，手机很少用，而中断联系。
涂华斌问，“你不是说跟言教授一起来的那位女副处长，跟他关系非常好吗，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这个好说吗？”
洪副厅说，“这有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人家成了情侣呢。”
“也是，也不是私下说他的坏话。说说我的印象哈，当时我们几个私下就曾议论过，这两个人应该是一对情侣。你想哈，当时署里一开始就派了言教授过来，都通知了专案组。听专案组现场负责人说是言教授去找了领导，说专案组现场时间估计有很长，想带一个人一起去。”何菁喝了口汤，歇了会儿，有点不好意思的接着说，“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同一般是肯定的，我们专案组不是每天工作累了，傍晚会去南湖边散步舒活筋骨吗，有几次我们发现经常走在后面的他俩，女的挽着男的臂膀，男的搂着女的腰，有时还停下来相对拥抱。”
“这就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了。”
“但不是，言教授有妻子的，他每天晚上都有跟妻子视频的习惯，我还跟他妻子打过招呼呢，脸形很漂亮，而且是旺夫相。还有，他还经常跟不同的美女视频聊天。如果他俩是情侣的话，这心岂不是太大了？我就猜测这个言教授，天生喜欢美女。”
“说直接点，好色，哈哈。”洪副厅笑着说，“好色的男人一般都特别好酒，酒色一家嘛。”
“洪厅分析到位，一语中的，就是呀，酒色不分家。我们分析组不是有单独的办公房吗。有几次晚上分析会上，我就闻到言教授带着酒味，还有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女副处长，有时也会有淡淡的酒味。专案组的人都在专用食堂统一用餐，不能喝酒啊，肯定是打包回房间偷偷喝了。我有两次借故去他房间侦察，果然发现柜子里有未开的酒，整箱的。”何菁说，“还有，不是第七天案件突破了嘛，室主任一听说，高兴得跳起来，说终于不会出现解散专案组这么丢人的窘事，当即飞到河东南湖，晚上要宴请专案组的人，并特许言教授可以喝酒。可见这位言教授有多好酒，说是酒鬼也不为过。”
陆厅也喜欢喝点，奈何现在禁酒，也只能偷偷喝了，“天天喝酒，生活成本很高呀。”
“还真不高，他私藏在房间的酒只有一种，56度的红星二锅头，很便宜，我知道他喜欢喝酒后，还给他买过同一牌子的，十几块钱一瓶，最低档的酒啦。”
莫文化说，“这就搞不懂了，审计教授、专家，喝这么劣质的酒。”
涂华斌说，“这酒不劣质哦，我们厅里有不少人喜欢这种酒，纯粮，好喝带劲还不上头。”
洪副厅笑笑说，“这是个奇人啊，一定得找个机会，再向言教授请教。”
“是奇人，不过听说他有个外号，署里哪位司长带头叫出名的，叫审计狂人。他的查案思路以审计为主，同时融合了公安、检察和纪监各路。同时又变化莫测，总是精准判断，提前布局。”
一语惊醒梦中人，迎审办主任找了那么久的幕后高手，原来是第一个去厅里看署厅双优项目档案，来河西收集项目档案资料、做案例教学研究的理论“教授”，中纪委和审计署的双料专家。
怪不得河西这么快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但这人有一个特点，或者说是致命的弱点：贪杯好色，无酒不欢。见到美女就特别温柔，哪怕是犯罪嫌疑人，他也会从对方的角度去想去说。
只要有弱点，就没有破不了的城。立即布局。
但为时已晚。且不知道，这正是言由衷研究成果之一的“引蛇出洞”真经。
086
周三下午，17号二楼会议室，尖刀组汇报讨论，吴倩汇报城投地产集团的最新审计情况。她说：
城控集团下属河西省城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注册成立，属城控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原名城投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更名为河西省城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0万元，实缴资金15000万元。总经理、法人钱慧群。
城投地产具体负责全省15个地市、40个县的土地运作和项目开发。公司拥有7家全资子公司：楠城城投置业公司、楠城青莲湖置业公司、杉城城投置业公司、檀城城投置业公司、乌城城投置业公司、栎城城投置业公司、桦城城投置业公司。
截至2024年底，城投地产合并总资产79.38亿元，负债总额83.51亿元，资产负债率105.2%；净负债4.13亿,较2017年度净资产0.42亿元净减4.55亿元，国有资产减值10.83倍。
2017年以来纳入城控集团及其控股公司管理的地产建设项目13个，包括青莲城保障房、青莲别墅区、青莲湖生态经济区规划展示馆等，项目概算投资总额138.49亿，截至2024年底累计完成投资86.41亿。
王红军用笔敲桌子，“基本情况不用说，主要说问题。”
吴倩笑着说，“王处早说啊，哈哈，基本情况刚好说完，下面是审计初步发现的几个主要问题。”
一是2020年12月，城投地产和民营企业河西臻品置业公司联合投资成立河西文旅置业公司，注册资金1亿，城投地产出资4800万元，臻品置业出资5200万元。2021年1月，城投地产向城控集团借产业发展基金7.5亿，年化利率7.5%。该借款转向项目公司文旅置业提供融资，借款年化利率6%，用于本应由臻品置业投资的青山云端民宿旅游项目开发，年利息倒挂1125万，并承担开发风险。
二是楠城城投置业违法招标，涉及金额20.8亿元。
2019年4月，楠城城投在获取楠城市青莲小区（就是尖刀组租住的别墅区）地块后，又以EPC总承包方式，将建设工程对外公开招标。中标人：雨晴集团旗下的河西雨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审计发现：招标文件违规设置“投标人2018年末净资产50亿元，每增加10亿元加1分”的限制性条款；未按照楠城市发改委核准招标事项和招标文件的要求组建含有4名建筑设计专家的评标委员会，无建筑设计类专家参加评标；招标事项、招标文件编制等决策事项无会议记录。
“又是雨晴。等会儿，”文欣然插话说，“别墅的均价是多少，有测算下吗？”
“EPC合同上有房屋面积和总价款，我算下。”吴倩用手机输入几个数据，“青莲小区868套别墅销售均价8800元，含豪华装修、土地等所有的工程合同成本单价8450元，城投置业一个平方赚了350块，开发毛利润1.07亿。”说完测算结果，吴倩才反应过来，“不对呀，豪装别墅均价才8千8，豪装成本都有4千多呢，楠城市政府凭什么给毛坏保障房批复采购价5440元？”
陈霞说，“先不说这个，人家最后是按10500元的均价抵偿债务的。继续说，还有哪些问题？”
三是青莲小区工程建设项目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开工建设。
楠城城投置业开发的青莲小区共分三期，均于2020年12月动工，但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时间分别是：一期2021年9月、二期2022年3月、三期2022年7月。2023年2月，楠城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仅对楠城置业青莲小区三期工程未办理质量监督报建手续擅自违法开工的事项罚款20万元。
四是青莲城保障房项目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销售商品房，累计收取预售款14.53亿。
青莲城双峰房地产接包开发的地块，是2017年7月出让的保障房用地，但一直没有平整土地，更没有开工，根据文姐提供的奥维地图历史影像资料，该地块是2022年底动工平整土地，2023年才正式开建，至今未交房。但土地出让的当月下旬，即开始签订购房合同，预收30%的购房款，共4.36亿。
更离谱的是，2021年2月，保障房用地还是杂树丛生，双峰房地产要求业主交齐全款。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累计收取房款14.53亿。提前收取房款的理由是，购房合同签订时房价较低，二一年房价达到顶峰，开发成本也大幅上涨，如果不提前收，无法开发建设下去。
“这还真的有点离谱，开发成本上涨，是你开发商迟迟不开发的事，跟人家买房的人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无房住，找谁要成本损失去？”陈霞说，“还有，正式动工建设时，房价触底零八年的全球金融危机，那是不是要退钱给人？”
五是城投地产未按会计核算规范确认主营业务收入54.62亿，同时提前预估开发成本15.13亿，实际发生时又未冲回，导致经营成果不实。
企业会计准则规定，企业应当在履行了合同中的履约义务，即在客户取得相关商品控制权时确认收入，在房地产行业，应该是商品房在销售过程中需取得网签备案合同的销售合同、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表、商品房建筑面积测绘成果表、商品房交付入住通知书等，才能确认收入。
2020年，城投地产确认七个子公司开发的项目收入13.07亿，实际取得上述相关材料为2021年。2022年，城投地产确认青莲小区项目收入26.35亿，2023年4月才取得网签合同备案，9月拿到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意见书和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2023年，城投地产确认青莲城保障房项目收入15.2亿，当年此项目双峰房地产才刚动工。
陈霞说，“文姐，会计硕士，说说城投地产为什么这么做？”
文姐说，“粉饰经营业绩呗，十有八九是为了当年的绩效奖，完不成当年的目标任务，只有造假，否则拿不到奖，寅吃卯粮就是这么来的，一年一年滚下去。”
吴倩说，“地产集团我目前发现的问题就这些，王处你那儿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王红军说，“我暂时没有补充。接下来你们跑银行的汇报吧。”
欣然对着电脑说，“法院那边没问题，已经沟通好了，暂停裁定。我来汇报下银行流水和城投文旅下属三个子公司的情况，这是我跟陈霞，还有小孙一起看的。主要问题有以下几个。”
城控集团当年向省厅组书面承诺，称国际旅行社和文演公司当年未实际运营，已经证伪。这两家又有区别，国际旅行社有票务代理和导游、住宿、餐饮、交通等综合服务收入，但因为票务代理收入是由几个管理人员个人微信或支付宝收取的，大多数收入没有进公司法定账户，而购票支出又出自公司财务。当年省厅组要求提供旅行社财务资料时，才发现问题严重，故作不实承诺，蒙混过关。审计现场结束后，城控集团请中介进行了审计，收回了300余万的票务代理收入，并对5个代收管理和会计处以一年绩效计26.2万的罚款。据了解，被管理个人私吞的票务代理收入远不止300多万，应该过千万以上。但时隔几年，有些人离开了公司，票务代理对象涉及面广，难以找到，所以只能把找到证据的给予认定。
吴倩说，“这还不简单，找到这几个管理人员，查找她们的微信或支付宝历史账单，不就知道总共收到多少钱。”
“哈哈，说别人的事，头脑都很清醒。”文姐笑着说，“这个言哥也想到了，就是还没来得及查证。当年那些被处罚的管理一时还找不到。”
文姐继续汇报，“文演公司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支出来源于城投文旅和产业发展基金的借款，基本上是发20几个演职人员的工资和正常的公司管理费用。”
王红军不解，“不可能吧，有20几个人，都不干活，只拿工资吗？”
“真是这样，具体怎么回事，得问言哥，他最清楚。”文姐坏笑说，“言哥，在干什么呢，一下午一言不发，还咪咪的笑，在跟哪位美女私聊吧？”
陈霞也发现这个言哥有点不对头，轻轻过去，趁其不备，夺过言哥的手机交给文姐，自己按住言哥，防止过来抢。
手机页面正好在聊的微信上，聊天对方：凝雨。
文姐来劲了，“我来读下哈，凝雨问：哥，我想考驾照，哥是老司机吧，能教我开车吗？言之说：没问题，我就是老司机，你在哪儿，想何时学？凝雨问：哥，我在京城呢，跟哥一个城的。言之说：我现在出差，等我出差回去教你哈。后面带着一个微笑表情，哈哈。”
吴倩着急问，“没啦，前面还有吗？”
“前面没有，好像就周一傍晚才添加的好友，刚刚开聊的。”文姐握紧言之的手机，生怕他过来抢，言之坐椅子上根本就没动，任凭她们看。
查看凝雨的资料，朋友圈是空的，但有头像，“哇，好时尚又漂亮性感的女人呀，不会是AI生成的照片吧？”
吴倩凑过来，“不是AI的，是真照片，还别说，真的好漂亮。就不知道是不是本人。”微信又“嘀嘀啼”响了起来，“来了来了，看看发什么过来了。啊！言哥有艳遇了，哈哈。”
“什么呀，我看看。”陈霞不用拦言哥了，跑过来一看：哥，我想现在哥就教我开车，在哪儿出差？我们来个偶遇吧。
文姐有点激动，快速代替言之回复：好啊，我在河西楠城。
凝雨：好的，哥，周六晚，云约楠城。
孙逊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呵呵，还云约，言哥好前卫哦，受教受教。”
087
周四上午，文姐驾车，陈霞坐副驾，言哥坐后排，直达青莲湖度假酒店。请陈霞一同前来，言哥是有考虑的。文姐没有执法证，他虽然有，但是教育学院返聘的，审计外勤至少要有两个以上有执法证的审计人员。
车上，陈霞还在好奇昨天玩笑的凝雨，正想问个究竟，谁知十五分钟就到了酒店，来不及等言哥回答，只能暂记着。
进入酒店院门，迎面一幅巨大的广告牌，水青色底波光粼粼，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微微低首迎客，远处青山凹处半轮红日探头，霞光几束映照湖面，与波光同辉。广告牌上书几个红色大字：枕水听风，心泊青莲，大字下面又有一行白色小字：——期待与您在湖光里相遇，共赴一场自然之约。
言哥说先不去酒店办公区，绕湖转一圈，来楠城一个月了，几乎每晚都在青莲湖人行木栈道上散步，但没来过度假酒店，原来真正的美景在这儿，先欣赏吧。
刚下车准备步行时，酒店老板王颖已在院门口迎接，同来的还有迎审办的牛处和城控集团的杜部长。
王董说，“沿湖绕酒店一圈估计得四十分钟。”
陈霞说，“正好，天气不热，这儿风景好，空气又好，四十分钟步行，最好的户外运动。”
酒店老总王颖的长相很普通，齐肩长发，波浪形刘海。穿着也很朴素，米白色衬衣，藏青牛仔裤，粉白运动鞋，不像是为迎审而刻意的打扮。可能正如赵薇薇说的，她只是文演公司的老总，但不跟她们一样为贵宾提供特殊服务。
外貌一般，但内才不错，这一路上的介绍，让言由衷心生佩服，既有导游姐姐的流利生动，又有导游外的文学内涵。言由衷报以她很少插话，静静的听。
在城市的喧嚣之外，有一处被时光温柔以待的秘境——就是我们所在的青莲湖度假酒店。王颖面带微笑的介绍：她静卧于青莲湖之畔、湿地公园腹地，以三面环水的天然格局，将湖光、林影、鸟鸣编织成一幅流动的诗画，邀您暂别纷扰，赴一场与自然的深度对话。
度假酒店院门朝南，北西东三面环湖，形成天然的半岛形态。清晨推窗，可见薄雾轻笼湖面，白鹭掠过水面泛起涟漪；傍晚凭栏，晚霞将湖水染成鎏金，远山如黛倒映其中。湿地特有的丰茂植被在此生长，芦苇荡随风摇曳，野鸭群游弋其间，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草木的湿润与湖风的清冽，让身心在自然韵律中彻底舒展。
王颖指着酒店主楼说：酒店建筑以“融于景”为设计核心，白墙灰瓦与湿地生态和谐共生，既保留现代度假的舒适质感，又处处透出东方美学的留白意境。客房均临水而建，部分房型设独立观景阳台或落地飘窗，足不出户便可将湖景、林景尽收眼底。室内装饰选用原木、棉麻等天然材质，搭配暖黄灯光与绿植点缀，营造出“家外之家”的温馨感。夜幕降临时，枕着潺潺水声入眠，连梦境都浸染着湖水的清凉。
绕到北面凭栏眺湖，王颖富有情感的说，酒店不仅是休憩之所，更是探索自然的起点。依托湿地公园的生态资源，我们为客人准备了丰富的体验：
您看，沿脚下的这条徒步专属木栈道深入芦苇荡，观察候鸟栖息，偶遇野兔跃过草丛，感受“曲径通幽”的野趣。
再看湖上，乘手划船或电动艇漫游湖湾，近距离触摸浮萍与水草，看阳光在水面碎成万点金光。
再往前走，这儿，是一片草地，夏季限定草坪露营地，支一顶星空帐篷，听蛙鸣虫唱，仰望银河倾泻而下。
再前面是养生SPA馆，以湿地草本为原料定制护理项目，在竹影摇曳的理疗室中卸下疲惫，重获轻盈。
转了一圈，回到酒店主楼边上的附楼，酒店的餐厅。王颖说，餐厅以“从湖到桌”为理念，主打湿地特色美食。厨师团队深入周边水域与田园，甄选当日捕捞的青莲湖银鱼、河虾、菱角等湖鲜、散养禽蛋及有机蔬菜，烹制出清蒸鱼头、荷香糯米鸡、湿地野菜羹等招牌菜。临湖包厢更可边赏景边用餐，让味觉与视觉共赴盛宴。若偏爱静谧，池畔茶吧提供现磨咖啡与本地茗茶，配一份手工糕点，便是午后最惬意的消遣。
王颖对陈霞说，“领导，昨晚接到电话后，就安排人准备了湖鲜，湖水煮湖鱼，味道鲜美。中午就在这儿吃个工作餐，赏个光吧？！”
陈霞看看言哥，言哥说，“饭就不在这儿吃了，这么美味的湖鲜，不来点酒就糟蹋了美味，但是，我们又不能喝酒。这样吧，王总不是准备好了吗，留一点送到我们住的地方，我们自己来烧。但有一点哈，按市价付钱，可不能白吃。”言哥此言一出，把周边的人都说笑了。
来得酒店三楼会议室，刚坐下，倒上茶，言哥想起王颖的介绍，“王总好文采，好口才。本来环境就非常不错的一个酒店，让王总这么一说，更是引人入胜、令人欲拒不能的休闲度假绝佳之处。”言哥接着说，“这里没有摩肩接踵的游客，只有风声、水声与心跳声的和鸣；没有刻意的奢华堆砌，只有自然馈赠的纯粹与安宁。无论是情侣浪漫度假、家庭亲子出游，还是商务人士寻一处静心之所，青莲湖度假酒店都能以‘水’为媒，让您找回与世界的温柔联结。”
“说得真好，”王颖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周边的掌声跟着响起来。王颖又说，“早听说言教授出口成诗，果然名不虚传。能不能请教授赏个脸，留下墨宝，为酒店增辉？”
“增辉谈不上，我就是瞎作。刚才听王总那么精彩的介绍，我就想了几句，还没联片，稍等会儿，我整下刚才的思路。”
言由衷这边在想，那边已有人在王总的办公室里铺开了宣纸，王颖亲自磨墨。王颖还真是才女，喜欢书法。
大概一刻钟左右，言由衷这毫不犹豫，拿起笔就写：
三面澄波抱翠幽，一湾烟水汀洲。
湿堤风软燕莺柔，人在画中游。
窗启湖光入户，枕安云影凝眸。
浮生偷得片时休，心随白鸥翛。
正想着怎么落款，王颖先惊呼，“哇，四十八字画堂春，浓缩酒店‘水岸栖居’精髓。烟水汀洲以画入词、云影凝眸以情驭景、白鸥忘机以典明志，这是我‘听得见’的酒店名片。太感谢言老师了！”
提笔在手想怎么落款的言由衷，回眸看着王颖，能从增字一眼就看出是《画堂春》词牌的，在站的估计也就王颖，文教授是财务出身，后修心理学，肯定没这古诗词功底。言由衷由然而生敬佩，“王总，我这落款就借用您的‘水岸栖居’？”
“言老师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您的文思。”
言由衷落款画堂春·水岸栖居乙巳年初夏言之书。搁笔，微笑着对王颖说，“王总，您是真行家，大才女，书法再请指点下，真心的。”
“我哪敢指点，言老师的行草传统功底扎实，书写行云流水，气息灵动，风格端雅工整，兼具文人气息和古典韵味。我得好好装裱挂起来，这会是我的镇店之宝。”王颖说，“刚才没准备好，要不然，您书法时，我配舞助兴。要不，重来一次？”
“献丑献丑，有缘下次再欣赏王总的舞。”
“别老王总王总的，就叫我王颖。真是有幸，老师要不嫌弃的话，加个微信。”
“好啊，我扫您。”言由衷掏出手机，好像有点紧张或激动，半天没出来扫码添加页面。文欣然替他急了，要帮他操作，言由衷转过身到一边。
王颖说她来扫。言由衷终于打开微信二维码，给王颖扫，添加了好友。“王颖，加了好友，你也别再叫我教授、老师的，就微信名言之，好吗？”
陈霞把文姐拉一边，悄悄的说，“你看教授，真是泡妞高手，这就把你的专属称呼送别人了。”
言之不理她俩，对王颖说，“王颖，今天来就是看一下度假酒店的环境，挺好的。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言之也不跟陈霞、欣然商量，起身就往门边走，“对了，你刚才说的湖鱼、湖虾，还有耦节，洗好，打包给我带去，算下多少钱，我微信付你。”
王颖说，“这怎么好意思，又不值几个钱，我烧好送过去就行，别说钱的事。”
“是我不好意思，真要了。要是一时弄不好，我们还有事，先过去了，你洗好打包送过来就行，我们这两位美女做得一手好菜，让她俩去一显身手。”
“那好吧，我这就通知餐厨安排。”
言由衷很坚决的下楼上车，把一众陪同迎审的人愣在了酒店门前。
“我们有什么事急着要走，今天不是专门来酒店查案吗？你是不是被美女加才女迷昏头了，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车上，欣然不高兴了。“还有，我刚才看你加她好友时那么激动，半天出不了码，是哪根筋错了？”
“你这么会看人微表情，这都看不出来？”
“你不就是怜香惜玉吗，看见美女就乱了方寸。”
“先不说这个，好好开你的车，我发个微信。”
言由衷不再理她，给王颖发了条微信：你很有才，王颖，我很欣赏，真心话。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什么事，但那么多人陪同，怕影响你。你一会儿以送湖鲜为名，来一趟青莲小区17号，到时微信呼我，我下去开门接你。
然后又给山之竹发了个微信。
过不多久，王颖回复：好的。我知道，谢谢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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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17号二楼办公室，文姐迫不及待要分享言哥现场书法视频，然后扯出言哥怜香惜玉，对美女舍不得下手，无功而返。
说说笑笑一阵，歇下来了。吴倩对着电脑跟大家说，“昨天不是说城投地产违规确认开发收入吗，今天又仔细对了下收入对方科目应收账款，发现不少应收账款后来又转入其他应收款科目，去年底全部转入坏账，冲没了。我再一对流水，确实没收到购房款。”
文姐问，“有多少户头的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存在这种情况？”
“没有多少，不到100个明细户头吧。坏账处理凭证下面又没有附冲账依据。”
陈霞说，“这不多呀，一个一个对，对网签购房合同、购房款入账银行流水，物业费缴纳情况，一定能找到是什么原因冲销坏账的。”
文姐说，“不错，我来跟你一起对。”
“等等，”言哥插话说，“分两小组同步进行，倩儿，让陈霞和小孙核对，你和王处现在去房管局和不动产登记局，调取这些人的网签合同和产权发证详细资料，要有购房人身份证和户口本信息。保障房烂尾，高档别墅却按时保质交房，与这两年房价下跌市场萧条不对劲。我怀疑这些购房人实际没付房款，如果真这样，又发了证，问题就出来了。”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个判断来。欣然不解，“他们都有事做，那我呢，财务对账我是强项，我反而没事做？”
“你准备好青莲湖度假酒店的谈话提纲，一会儿王总来了，直接询问。”
“不懂，你刚不是下不去手吗？这会儿怎么就要谈话了。还有，你不一直说我没执法证，这回怎么又可以谈话了。”
“你放心，谈你的就是，另有问询人和记录人，一会儿就到。”
“更不懂了，你能不能跟你的最佳搭档说话直接点？”
“刚在车上已经通知巡视组的人过来，你做好谈话准备就行。”
十点刚过，王颖一个人开车过来，拎了一个袋子和一个手包，袋子里面是言之要的湖鲜，放厨房，当面扫码付款。言之带她上二楼。
坐下，文姐倒了杯白开水给王颖，王颖站起来接了水杯，说了声“谢谢”，重坐下。
言之挨着她坐，直接说明请她来的意思，“我们这4位是审计组的，三位刚在你酒店回来，不用介绍了，这位小伙子姓孙。还有这两位是巡视组的，你可能知道了，巡视组比我们审计组早进点一个星期。请你来是有些事必须向你了解清楚，是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非常感谢言之，没在酒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我谈话，还让我以送湖鲜的名义单独来这儿，真的感谢。其实上个月我就得知审计和巡视来了，我也准备好了，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那好，我们就开始了。”言之示意欣然和两位巡视人员，他自己把椅子退到王颖侧后位，静静听取下面的谈话。
询问时间：2025年5月15日（星期四）上午十点二十。
询问地点：楠城市青莲小区17号二楼审计办公室。
询问人：文欣然、彭志军。
记录人：帅辉。
被询问人姓名：王颖（36岁，河西城投地产副总经理，青莲湖度假酒店法定代表人，中共党员，楠城市政协委员）。
文欣然告知相关事项后，开始问询。
文：2021年2月，河西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发文，青莲湖酒店并入省文旅集团，之后，城控集团与省文旅集团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两年过渡期。请解释下，酒店投资股东至今仍为城投文旅。
王：我不知道啊。
文：省里发文并购后，债权债务已经明确，酒店为何还花了8389万装修，而且装修资产未入酒店资产？
王：装修资产未入酒店账簿我知道，但为什么未入账，我不知道。
文：酒店银行流水显示，酒店每半年一次向名叫苏凝云的支付一次款，付款金额正好是半年或年度财务报表中的可分配利润的90%，这是什么情况？
王：我们酒店采取承包经营的模式，承包人是苏凝云，承包协议约定，酒店所有收入都归承包人，承包人按税后可分配利润上交酒店10%的承包费。承包协议我带过来了。
（王颖在手包里拿出承包协议。文欣然看完又给彭志军看，然后给帅辉记录。）
文：我刚看了协议，协议说是经城控集团批准同意承包，有城控集团的批准文件吗？
王：正式批准文件没有，只有集团的会议记录。（王颖又拿出会议记录复印件加盖酒店公章以证真实性。）
彭：这是集团每周例会讨论的，参会人员13个，但签名的只有6个。这么重大的决策，没有通过“三重一大”会议决策程序吗？
王：我只有这两份材料，有没有开过集团党委会决策我不清楚。
文：协议说承包人承担了装修及设备、网站费用，所以承包分成比例这么高。能提供承包人承担了哪些装修费用及设备，有清单，结算报告或评估报告吗？
王：（思考了一分多钟）实话说吧，这就是准备移交时，集团借的装修及设备、网站费用，作为苏凝云承包后投资款，不然也不可能分那么高的利润。我有结算清单的电子版，要不我发给言老师？（文欣然点点头）
文：我们查了苏凝云的银行流水，发现他一收到酒店付给他的承包款后，有30%左右当天转付到你的个人银行账户，这个怎么解释？
王：这个……（她看看言之，言之示意她是什么就说什么）其实酒店重新装修和购买设备、建设网站的费用是算我名下的，我按协议比例分成，我知道这个不对，这是公司的国有资产，我愿意接受审计和巡视的处理。
文：先不说处理的事。你和苏凝云的协议提供下吧。先把你利用公司资产参与承包分成的具体金额说下清，大概数字也行，我们会核实的。
王：我们没签协议，就是每半年结算一次就付一次，我管了银行印鉴和网银密码，他要赖账也不可能。
文：苏凝云和你一共在酒店拿了多少钱，你记得吗？
王：我本子上有记录，我看下，麻烦您统计下。
文欣然问巡视组的彭志军和帅辉，还有其他需要问的吗？巡视组是临时来的，不知道需要问些什么，既然主询人都没问题了，那就差不多吧。彭志军征询言由衷的意见，来时他们领导特意交待要听言教授的。
言之说，“先这样吧，你们把谈话笔录整理一下，一会儿给王颖看后签字。”然后对王颖说，“让他们先弄，弄好你再对下笔录，你跟我到楼下去。”
结束问询。王颖跟着来到一楼言之的房间，言之把房门带上，请她坐下，“很紧张吧，好像前胸后背都汗湿了。没事的，说完就轻松了。”
“是啊，我是第一次接受谈话，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审计和巡视谈话，紧张极了，还好有言老师事先提醒，这才稍微平静些。”
“那就好，先喝水吧，我还有些事想私下了解，因为涉及到个人，不想让你做笔录。”言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谢谢言老师的照顾周全，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如实说。”
“还是别叫我言老师，叫言之吧，彼此都放松些。”
“好的，言之，谢谢您。”
“你跟城控集团的原董事长华红卫是什么关系？你可以不说，我知道，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王颖的脸倏地红了，一会又变白。很久说不出来。
“那你别说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言之认为华红卫照理不会看上长相一般的王颖，之所以两人关系亲密。华红卫花那么多心事，冒那么大风险，把数千万的国有资产送给情人，看中的是王颖的才情，或者他不论老少美丑，通吃。
“那你说说，2021年中秋节，2022年五一节前，还有2023年，反正有那么几次，都是入住京城的七星酒店，住宿费和往返机票都是你刷卡支付的。那是跟谁一起去的？去干什么？”
王颖两只手不停地搓，因为紧张，脸更红了，但还是不肯开口。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调了酒店的监控，也在航空公司查询了同一班次的乘客情况。我对你跟华董的关系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你们去京城找谁，谁带你们去的。如果还不想说，那就算了。”言之说完起身去开门。
“别，言之。不当那么多人的面问，我很感激，我说吧。”王颖整理了衣角，喝了口矿泉水，鼓起勇气说：我那年河西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到处找工作没找到，后来在酒吧做歌舞演员，偶然机会遇到华董，把我召进城控集团文演公司。你也看到了，我长相平凡，陪不了贵宾，华董跟你一样，欣赏我的才华，后来就提拔我做公司经理。华董前年离开河西去山北后，我们就没来往了，不过他走前安排好一切，也就是度假酒店的承包分成。一年有两百多万的收入吧，我一农村来的，也够了。“这些事我老公和我家人都不知道，还请言之保密。”
这些故事情节基本差不多，言之提醒他，“说说几次去京城的事吧。”
“是。几次去京城都是陪华董去的，他要见的人都是大人物，美女见得多，不稀罕，像我这种有点才气的女人，不多，这是他和那些大人物说的。2021年和2022年那两次，好像是去拜访一位部领导，我不知道是谁，我没去，是另一个人带华董去的。”
“谁带的？去干什么？”
“谁带的，我真不知道，电话约的，好像是个女的，年纪三十出头的样子，很文雅的声音。听说是跟什么部长约好了在城央花园的家里见面，想求什么事见面时直接跟部长说就行。2023年那次是去见一位领导，也是让我在酒店等，他一个人去的，我不知道是谁，听电话，觉得应该是在河西工作过的，华董一直说感谢领导多年来对他的栽培。”
“还有一个事，你知道苏凝云跟董雪的关系吗？”
“董雪？你是说雨晴集团董办秘书董雪？”言之点点头。
“这个人我不熟，但好像华董的手机和微信联系人里有这个人，我听他们通过话。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声音好像是京城带华董去见那位部长的，只是好像，不确定。时间久了，有点模糊。要不，我回去打听下？”
“行，但别刻意，让人看出来。”言之说，“你能记得这么多已经不错了，都是女人，可能记忆深刻或敏感些吧，开玩笑的，别放心里。”
“不会的。言之，我这事怎么办，我自首，现在退款行吗？帮帮我，真不想打回原形，无颜面见乡下父老。”
“是否现在自首你自己决定。能帮我一定帮你，还想有哪天能请大才女伴舞呢？”言由衷心想，你这一自首，最多把华红卫弄进去，幕后的大人物说不定就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