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邓显鹤也已经五岁,到了求学的年纪,因为身体不好,邓显鹤长得很瘦弱,父亲邓长智想送他去塾馆念书,母亲毛氏劝道:“显鹤身体这么差,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我怕他坚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是太学生,不如你在家先教教他,等他长大一些,身体好些了再进塾馆也不迟。”
邓长智却不以为然,他说:“读书是要循序渐进的,要系统的学习,我顶多只能教他识几个字而已,要想掌握更多的知识,还是要进塾馆,显鹤身体不好,你平时就不让他参与劳作,所以,现在弱不禁风,上塾馆刚好能让他走走路,锻练一下身子骨,也许对他的身体有好处呢。”
毛氏认为丈夫说的有理,不再争辩,只是默默为他收拾好文房四宝等上塾馆需用的东西,叮嘱他到塾馆一定听先生的话。
初入塾馆,塾师教邓显鹤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双手作揖,且要深躬到地面。邓显鹤平时也见过父亲给人家做揖,但没见过要深躬到地面的,便问:“先生,这躬身到地面好难做,能不能不要躬这么深?”
塾师说:“不行,李子和是极其讲究礼法的,他平日教导子弟,早晚必行揖礼,且每次揖拜必深躬及地。”
“先生,李子和是谁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揖?”邓显鹤第一次听到李子和这个名字,便问道。
塾师觉得这个不是一下说得清楚的事情,何况他们还是些刚进塾馆的稚童,头脑里面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便说:“这个一下也说不清,你们先照做,先生以后慢慢告诉你们。”
邓显鹤虽然按照塾师说的做了,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李子和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我们要学他那样做揖?
十二岁的时候,在李氏姨母家读书时(姨母是李子和的曾孙媳),终于知道谁是李子和了:李子和,名作梅,字子和,号松山,是明末县学生,慷慨有胆略,善识人。李子和家中很富足,他为人极大方,常发散钱财结识朋友,且所结交的多为奇人异士,所以,虽处乱世却能保全乡族免遭劫掠。乡里流传着李子和孝亲友善、体恤乡邻以及格虎救难等轶事,每件事都可歌可泣。当时,邓显鹤便想着将这些事迹整理传世,但最后因事迹始末不详,地方志仅记载其格虎之事,其余都没有详细的记载,民间流传的故事又版本各异,有很多失实,难以取信,只好暂时作罢。
邓显鹤从小读书很厉害,在塾馆就读的时候,塾师教他《论语》、《大学》、《中庸》这些书,他不仅过目不忘,并且还能根据字面粗略解读文中的意思,让塾师深感意外,认为他天赋异禀,也许将来会有大出息。
除了学好塾师教的书外,邓显鹤还喜欢诵读古今体诗、古文,课余时间也喜欢写诗,塾师知道后认为他小小年纪去学这些只适合怡情的东西会荒废考取功名的正业,便禁止他作诗,他就偷偷写。最后还是被塾师发现,塾师读了他写的诗后,发现他的诗句总是颓丧放纵,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便跟他姨母反映这情况,他说:“湘皋这么小的年纪就写这种牢骚不平的话,孩子虽然聪明,但如果被带歪了,以后还能指望有出息吗?得赶紧纠正了。”
姨母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嘱咐塾师:“先生,你就放手管束好了,他们父母绝对不会因为你对孩子管束太严而怪罪的,可不能让他走了歪路。”
从此,塾师对他的管教更加严厉,规定除科举试帖诗外不许诵读古今体诗。但这些管束对邓显鹤根本起不了作用,明的不来,他就来暗的。一天夜里,趁塾师睡下,邓显鹤偷偷朗诵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没想后来得意忘形,声音大了起来,竟将塾师从睡梦中惊醒。这下可让塾师大怒,用戒尺狠狠打他手心,直打到他认错为止。邓显鹤虽然当时承认了错误,可最终还是未能改变他的志趣。
还有一次,邓显鹤帮塾师晒书,他在旧书堆中发现了《离骚》、《南华》这两本极难得的书,还有他叔父邓长信手抄的《西汉文》,顿时,如获至宝,日夜诵读,遇上疑难字认不得,则凭猜测读它的意思,再去问塾师他的猜测是否正确,没想塾师给出的答案跟他猜测的意思几乎一模一样,塾师感到非常惊奇,背后跟人说:“邓家这小子确实不是普通的孩子呀!小小年纪所学的知识他都能融汇贯通。”
邓显鹤的外公毛学古,字松邻,是乾隆年间的岁贡生,当时在靖州做训导,但经常回新化老家,他听了塾师对邓显鹤的评价,知道自己这外孙是可造之才,便决定悉心培养。邓显鹤十一岁的时候,便开始跟外祖父学八股时文与古文。外公知道他有天赋,便常来私塾指导他写文章的层次、顺逆之法,并教他欧阳修、苏轼的古文,说:“这些文章与八股文风格相近,你以后可以尝试他们的这种写法。”邓显鹤听了大受鼓舞,更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了。
邓显鹤十二岁的时候,父亲便让他跟哥哥邓显鹃一起跟新化名儒李耿光学《易经》。
《易经》是中国古代最重要的经典之一,位列儒家“五经”之首,也是道家、阴阳家等学派共同推崇的哲学典籍。它不仅是一部占卜之书,更是一部蕴含宇宙观、伦理观与辩证思维的智慧经典,被誉为“群经之首,大道之源”。
《易经》的思想深邃而广泛,它探讨了阴阳辩证的智慧,提出了“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对中国古代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同时,《易经》也是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中自然哲学与人文实践的理论根源,对后世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等都产生了重要的启示作用。
一接触到《易经》,邓显鹤和邓显鹃两兄弟便像着了魔似的,如饥似渴地学习,恨不得立马把这本书装进脑子里,李耿光先生告诉他们学习《易经》不仅要读、要记、更要悟,两兄弟深以为然。学过《易经》后,邓显鹤的眼界进一步开阔,思想也进一步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