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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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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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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显鹤》连载

第一十六章 听雨山房

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原来的老房子越来越挤,挤得难以找到一处清静的地方读书,邓显鹃便跟邓显鹤商量。

“湘皋,要么我们再盖几间草房吧。”邓显鹃说。

“去哪盖?云渠,你看好了地方没有?”邓显鹤问。

“我在周边绕了几圈,看村南那里挺不错的,靠近萸溪,景色不错,又安静。”邓显鹃说。

陶渊明和苏东坡诗中所描绘的美丽的田园风光、山野生活,是邓显鹤向往的,前段时间,就萌生了在萸溪旁边,拥有靠近院子的两顷田地,像郑朴(子真)那样在谷口耕种,像许靖那样自己推磨劳作的念头,这不就与自己的梦想吻合了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我还希望跟二哥像东坡兄弟一样联床听雨呢。”邓显鹤笑着说。

“湘皋,既然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一起去看看。”邓显鹃说。

村南的萸溪,是邓显鹤从小就喜欢玩的地方,听说萸溪是流向资江的,有一次,他沿着萸溪走去看资江,没想还真的走到了资江边,只是回来的时候累得走不动了,断黑还没到家。家里人见他这么晚都没回来,不知他去哪里了,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急得到处找。因为他身体不好,很少出远门,他们绝没想到他会走这么远的路去看资江。边走边歇,搞到半夜三更才回到家来,急得眼泪汪汪的毛氏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数落说:“湘皋,你身体这么差还走这么远的路,路上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活?你想出去走走,怎么都该给家里留个信啊!”

邓显鹤扯着衣袖给母亲擦着眼泪说:“我以为资江很近,没想有这么远,对不起!让家里人担心了。”

房子是邓显鹏找人盖的,邓显鹤和邓显鹃两兄弟每天都会来看,让工匠们按照他们的想法盖,房子的名字也按照邓显鹤的意思,叫“听雨山房”。

听雨山房起好后,邓显鹤便沉下心来读书,自从在岳麓书院听了罗典山长解读的经世之学后,他现在关注的是经济之学,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凡一切有关朝章大政、国家掌故的文章,他都用笔记录下来,以期有用得着的时候。

就像邓显鹃想象的,听雨山房确实是一个适合读书的地方,晚上看着书,枕着溪流声睡去,早晨听着鸟鸣声醒来,白天除了大自然的声音,几乎无外人打扰,偶尔有放牛娃牵牛过来放牧也只是生活中的点缀,因为环境清幽,邓显鹃在这里写了不少的好文章。

邓显鹤和邓显鹃两兄弟真像苏东坡两兄弟一样,把床放在一个房间里,有时看到好的文章可以彻夜长谈,动情处两人一起高声吟诵,声音在暗夜里像金石般铿然作响。因为这些忘乎所以的行为,两人常常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却安之若素。

邓显鹃喜欢写传记,每逢听到一些乡邦轶事,便欣喜地用笔记下来。

有一次,一个叫刘朴园的同僚晚上来访,说要讲述一个乡人勇斗贼寇的壮举,邓显鹃听了,忙派人取来家里酿的水酒,准备彻夜长谈。

刘朴园说完故事离去时,已到五更天,邓显鹤去睡了,邓显鹃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事不宜迟,他赶紧拿出纸笔,把刘朴园说的事迹写下来,一直写到天亮。

完稿后,他急忙把邓显鹤喊起来:“湘皋,湘皋,你赶紧起来帮我看看是否有遗漏。”

睡得迷迷糊糊的邓显鹤听到邓显鹃在叫自己,一点都没迟疑,马上起床帮忙看文稿。看了邓显鹃连夜写成的文稿,邓显鹤不禁从心里感叹二哥文笔的神妙,他道:“二哥,没想到你的文笔这么好了,在我看来只有深谙《史记》《汉书》叙事方法的人才能写出来,你的写法完全能与那些人媲美,甚至超过他们。”

“湘皋,你这么说二哥可有点受不起了。”邓显鹃心里高兴,嘴里谦虚地说。

“二哥,我没有恭维,我说的可是真话。”邓显鹤急忙解释说:“记得二哥跟外公去靖州,自从拜了谭声元先生为师之后,文笔是日益精进,每寄一次文稿回来,我读了之后就感觉你的文笔又上了一个台阶,我那时是很羡慕的,也想去外祖父那里,只是我身体不好,父母不放心。”

“希斋先生对我的帮助确实很大,他对我的要求也是很严格,所以那段时间我的写作是有所提升。”邓显鹃说。

“严师出高徒。二哥,你现在的水平竟有了如此之高,值得庆祝一下,我们去朴园喝酒吧。”说着,邓显鹤便派人备了酒菜,邀邓显鹃去朴园共赏,以示庆贺。

但这种闲适的日子没过多久,邓显鹤又生病了,这回是得了很严重的疝气。邓显鹤生病,最担心的是邓显鹏,他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过,药也喝了很多,但没见有所好转。

巫医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病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邓显鹤觉得这日子非常难熬,每天被病痛折磨,让邓显鹤绝望了,有时甚至露出了放弃的念头。

见他情绪不佳,妻子曹氏每天抱着儿子邓琳来探望,母亲毛氏也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怕他有所闪失,邓显鹏也搬过来住了,晚上他与邓显鹃轮番看守。冬天了,天气很冷,北风夹着雨点在房顶呼啸,邓显鹤与两位兄长连床共卧,听着风雨。

“大哥、二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也许湘皋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我走了之后,还请你们好好孝敬父母,帮我照顾妻儿。”邓显鹤含着眼泪说。

“湘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郎中们也没有判定你的病没救了呀!”邓显鹏说。

“是呀,疝气很多人都有,只不过你的严重一些,好得慢一些也属正常。”邓显鹃说。

“你走了母亲会伤心死的,你小时候这么严重的病都熬过来了,老天是不会让你走的。”邓显鹏又说。

“还有你的妻儿,邓琳才几个月大,你忍心就这么走吗?”邓显鹃说。

本来,邓显鹤打算就这么听天由命,破罐子破摔了的,两个哥哥的轮番劝解,让他想到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儿子,心里不禁一阵茫然悲戚,不忍放下,就这样熬了两三个月,病情才有所好转。

邓显鹤病刚好,又快到了“春闱”的时间,得赶去京城会试了。虽然很快就要过春节,新化人对于春节也是特别看重,但为了前途,邓显鹤只好告别家人,又马不停蹄往京城赶。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原来的老房子越来越挤,挤得难以找到一处清静的地方读书,邓显鹃便跟邓显鹤商量。

“湘皋,要么我们再盖几间草房吧。”邓显鹃说。

“去哪盖?云渠,你看好了地方没有?”邓显鹤问。

“我在周边绕了几圈,看村南那里挺不错的,靠近萸溪,景色不错,又安静。”邓显鹃说。

陶渊明和苏东坡诗中所描绘的美丽的田园风光、山野生活,是邓显鹤向往的,前段时间,就萌生了在萸溪旁边,拥有靠近院子的两顷田地,像郑朴(子真)那样在谷口耕种,像许靖那样自己推磨劳作的念头,这不就与自己的梦想吻合了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是我梦寐以求的,我还希望跟二哥像东坡兄弟一样联床听雨呢。”邓显鹤笑着说。

“湘皋,既然你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一起去看看。”邓显鹃说。

村南的萸溪,是邓显鹤从小就喜欢玩的地方,听说萸溪是流向资江的,有一次,他沿着萸溪走去看资江,没想还真的走到了资江边,只是回来的时候累得走不动了,断黑还没到家。家里人见他这么晚都没回来,不知他去哪里了,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急得到处找。因为他身体不好,很少出远门,他们绝没想到他会走这么远的路去看资江。边走边歇,搞到半夜三更才回到家来,急得眼泪汪汪的毛氏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数落说:“湘皋,你身体这么差还走这么远的路,路上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活?你想出去走走,怎么都该给家里留个信啊!”

邓显鹤扯着衣袖给母亲擦着眼泪说:“我以为资江很近,没想有这么远,对不起!让家里人担心了。”

房子是邓显鹏找人盖的,邓显鹤和邓显鹃两兄弟每天都会来看,让工匠们按照他们的想法盖,房子的名字也按照邓显鹤的意思,叫“听雨山房”。

听雨山房起好后,邓显鹤便沉下心来读书,自从在岳麓书院听了罗典山长解读的经世之学后,他现在关注的是经济之学,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凡一切有关朝章大政、国家掌故的文章,他都用笔记录下来,以期有用得着的时候。

就像邓显鹃想象的,听雨山房确实是一个适合读书的地方,晚上看着书,枕着溪流声睡去,早晨听着鸟鸣声醒来,白天除了大自然的声音,几乎无外人打扰,偶尔有放牛娃牵牛过来放牧也只是生活中的点缀,因为环境清幽,邓显鹃在这里写了不少的好文章。

邓显鹤和邓显鹃两兄弟真像苏东坡两兄弟一样,把床放在一个房间里,有时看到好的文章可以彻夜长谈,动情处两人一起高声吟诵,声音在暗夜里像金石般铿然作响。因为这些忘乎所以的行为,两人常常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却安之若素。

邓显鹃喜欢写传记,每逢听到一些乡邦轶事,便欣喜地用笔记下来。

有一次,一个叫刘朴园的同僚晚上来访,说要讲述一个乡人勇斗贼寇的壮举,邓显鹃听了,忙派人取来家里酿的水酒,准备彻夜长谈。

刘朴园说完故事离去时,已到五更天,邓显鹤去睡了,邓显鹃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事不宜迟,他赶紧拿出纸笔,把刘朴园说的事迹写下来,一直写到天亮。

完稿后,他急忙把邓显鹤喊起来:“湘皋,湘皋,你赶紧起来帮我看看是否有遗漏。”

睡得迷迷糊糊的邓显鹤听到邓显鹃在叫自己,一点都没迟疑,马上起床帮忙看文稿。看了邓显鹃连夜写成的文稿,邓显鹤不禁从心里感叹二哥文笔的神妙,他道:“二哥,没想到你的文笔这么好了,在我看来只有深谙《史记》《汉书》叙事方法的人才能写出来,你的写法完全能与那些人媲美,甚至超过他们。”

“湘皋,你这么说二哥可有点受不起了。”邓显鹃心里高兴,嘴里谦虚地说。

“二哥,我没有恭维,我说的可是真话。”邓显鹤急忙解释说:“记得二哥跟外公去靖州,自从拜了谭声元先生为师之后,文笔是日益精进,每寄一次文稿回来,我读了之后就感觉你的文笔又上了一个台阶,我那时是很羡慕的,也想去外祖父那里,只是我身体不好,父母不放心。”

“希斋先生对我的帮助确实很大,他对我的要求也是很严格,所以那段时间我的写作是有所提升。”邓显鹃说。

“严师出高徒。二哥,你现在的水平竟有了如此之高,值得庆祝一下,我们去朴园喝酒吧。”说着,邓显鹤便派人备了酒菜,邀邓显鹃去朴园共赏,以示庆贺。

但这种闲适的日子没过多久,邓显鹤又生病了,这回是得了很严重的疝气。邓显鹤生病,最担心的是邓显鹏,他请了好几个郎中来看过,药也喝了很多,但没见有所好转。

巫医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病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邓显鹤觉得这日子非常难熬,每天被病痛折磨,让邓显鹤绝望了,有时甚至露出了放弃的念头。

见他情绪不佳,妻子曹氏每天抱着儿子邓琳来探望,母亲毛氏也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怕他有所闪失,邓显鹏也搬过来住了,晚上他与邓显鹃轮番看守。冬天了,天气很冷,北风夹着雨点在房顶呼啸,邓显鹤与两位兄长连床共卧,听着风雨。

“大哥、二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也许湘皋是过不去这个坎了,我走了之后,还请你们好好孝敬父母,帮我照顾妻儿。”邓显鹤含着眼泪说。

“湘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郎中们也没有判定你的病没救了呀!”邓显鹏说。

“是呀,疝气很多人都有,只不过你的严重一些,好得慢一些也属正常。”邓显鹃说。

“你走了母亲会伤心死的,你小时候这么严重的病都熬过来了,老天是不会让你走的。”邓显鹏又说。

“还有你的妻儿,邓琳才几个月大,你忍心就这么走吗?”邓显鹃说。

本来,邓显鹤打算就这么听天由命,破罐子破摔了的,两个哥哥的轮番劝解,让他想到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儿子,心里不禁一阵茫然悲戚,不忍放下,就这样熬了两三个月,病情才有所好转。

邓显鹤病刚好,又快到了“春闱”的时间,得赶去京城会试了。虽然很快就要过春节,新化人对于春节也是特别看重,但为了前途,邓显鹤只好告别家人,又马不停蹄往京城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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