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忠见到韦敬时,感到相当意外,他没想到他是大韦庄的后代。
韦敬就自报家门,说自己的来路。
这是一次拜会。
柳主任一时语塞,哼哼呀呀的。后来,他镇定下来了,对韦敬说:你刚到县里来,有什么不方便?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往后,有事就开口。
韦敬没说话。
柳主任在吞他吐出来的烟,又像叙家常一般地说:你大大身体还好吧?我和他之间,有一些事情,瞒不了人的。他以前想搞我,你大大仗着他在瓶底待的时间长,排挤我、打击我、搞我,……我是刚转业的,我的度量,还是大的。后来,我也对他不客气,我现在跟你把这一切都捣通,说开,不是要你见外,不是要你和我生疏,我和你大大之间,是有些矛盾的,但这是历史问题,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不?
谈话是在县委会柳主任的房间里进行的。韦敬感到了一个军人的诚恳。
后来,就谈到了方志。
柳主任对韦敬参加编写地方志寄予厚望,说:韦敬同志,你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虽然前面出了一点事,但家乡嘛,就是家乡,我们还是袒护家乡人的,世界上的人,没有不爱老家人的。你来主持这个方志的事,我是高兴的。不过,方志的事,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结,特别是我县南乡一带的人物事迹,比如,你们家族里的何野的事,他,是一个大人物,他的问题,也是一个没有历史结论的大问题,下笔要特别慎重,要斟酌每一个字词,到时候,我是要亲自过问的。如果没有见到你,而知道了你们这一层关系,说实话,我是否定你来主持方志修订的。现在不了,经过这一次谈话,我对你放心了,你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我看好你,你常来和我商量吧。
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
韦敬说到了十万阴兵,说到了三公山沟壑深处的日军师团尸体。
柳主任说:这个就不用我说了,一个是无稽之谈,一个是官方没有解密,我们也就闭口不言。故事就是故事,传说就是传说,而历史,才是历史。你自己应该能掌控,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我们尊重事实。
最后,柳主任居然把韦敬送出门来。韦敬用双手和柳主任握别而去。
过了几天,县委县政府请我父亲他们吃饭。
吃饭后,到县委大礼堂看演出。最后“一道菜”是县革委会主任柳红忠上台,站在强光灯底下振臂高呼口号。
只一会子工夫,也不晓得柳主任从哪里就换了一套军装,头上还带了顶军帽。
柳主任作为县革委会主任,亲自领喊口号,这在全地区早已经出了大名。
那晚,柳主任的嗓子出了点毛病,音效不大好,喊到中间时,突然跑调,有如公鸡打啼漏了气。但是群情振奋,声震屋宇。底下所有的人全体起立,只有椅子没有起立。
声浪铺天盖地。
大礼堂里,有八排是上山下乡的知青代表,其它都是县城里各单位的革命热血青年。
台上和台下相对,高喊口号。
灯光照得炽热,大家喊出了一声热汗,喊出了革命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