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回来,面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教练吃了几口,味道很一般,不禁让他回味起美味三文鱼三明治,他想天天都能吃到那种三明治。补充了体能后他又重新思考起来,目光掠过道之,这么帅气年轻人,从他身上能看到很多自己当年的影子,教练又犹豫了,在想也许不该停留,或许永远停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道之饿了很快吃完,一些事情总要解决的,道之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进入厕所后,道之拿出烟,点燃后每个隔间放了一根,接着道之选了其中一个合适的隔间,准备好后静静地站在里面,果然有动静,脚步声是故意压制过的,非常轻,轻的只有气流的涌动,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要不在这个静谧夜道之也很难觉察到。脚步声在每个隔间都停留了片刻,明显在寻找,来意相当明确。
烟味并未能迷惑,声音还是缓缓的停在门前,表现出的专业能力在行业绝对上乘,道之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可惜。道之轻轻调了调枪口的位置,外面的枪也对着门,门内外都知道有枪口对着。道之的身体是侧在一边的,有三分之二的机率在第一枪不会被打中,即使打中只要没打在要害处,就有足够的能力快速反击。而道之通过光影已判断出他的位置,有了具体位置就知道他的要害处,只要能反击就能解决。他似乎也料到道之会侧身,枪口靠左偏一下又偏向右边,始终无法确定身体要害处的位置,最后对准了中间。这样只有三分之一的几率第一枪让道之丧失反抗能力。
生活的高海拔雪山地带的雄鹰,视觉非常厉害,视网膜上每平方毫米含100万个感光细胞,是人类的8倍,且还含有独特的四色锥细胞,如同一个紫外线感知系统,可以检测到地面反射的变化UV光谱,从而追踪猎物的痕迹。其视网膜杆状细胞的密度是人类的5倍,每秒20次眼球微调,在高空盘旋时,通过340度广角视野,大面积扫描,地面细微的震动都能被定位。因此地面的小动物只要有一点动静,所反射的UV光谱就会令其暴露,然后被追踪定位并捕捉。甚至雪下20-30公分的活动的老鼠,鹰都能捕捉到它产生的光谱变化,锁定后俯冲下来,用利爪钳住猎物。
同样生活高原的雪豹,在激烈运动或要突袭猎物时心跳能够短暂停止,这种生理反应被叫做Fight-or-Flight Response(Fight-or-Flight Response是由美国生物学家Walter Cannon在1929年最先发现的一种生理现象)。对于雪豹而言,是寒冷缺氧的高原极端环境赋予了它们这样的生存天赋。当激烈运动或要突袭时,神经系统会触发这种生理反应导致心跳暂停。在激烈奔跑中,心跳停止能够减少对氧气的需求,从而降低能量的消耗,并保持最佳状态。当伏击猎物时,心跳同样可以停止,不发出任何的动静,以避免被猎物察觉,从而提高伏击成功率。有很多动物都能让心跳停止,通过装死来躲避敌人,这是一种生存技能,典型的就是负鼠。
鹰和雪豹同为顶级猎食者,它们的食物很多相同,那么两者到底谁厉害呢?鹰在空中飞行速度要高于雪豹,尤其是俯冲加速时能达到300公里每小时,而豹在极短的时间内能爆发到约100公里每小时,在捕猎方面豹的成功率为70%,鹰为50%。鹰在空中豹无法触及,但鹰拿豹基本没什么办法,最多只是抓伤,而且还非常危险,这是体重和力量决定的,豹的体重至少是鹰的7倍,力量远远大于鹰,能够轻松携带2倍自身重量的猎物。理论上豹能猎捕到鹰,鹰的起飞速度非常慢,而豹爆发力非常强,且能跳跃6米高,所以当鹰栖息时或俯冲下来后,只要在伏击距离豹就能捕捉到鹰。
高手过招讲究出其不意更讲究胜算,显然在这场较量外面的处于劣势。他还不够了解道之,无法判断道之的行为习惯,目前的情景击毙道之的几率太小了。空气已凝固,他思考着,如果用自己死亡的几率只能换得道之同样的机率受伤,他算是已经输了。两方的神经高度紧张,仿佛都看到了死神就在身边,屏气凝神,心脏停止跳动。两方都不敢有任何举动,接着转入到心里战,他在等道之露出破绽,心脏突然的跳动或汗珠落地,甚至喘口粗气,任何一点点动静都可以被锁定具体位置接着子弹穿门而入,双方矜持住了,万物静默,时间停止。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不能自己动手,最后选择了离开,没有隐藏脚步声。
道之习惯性地冲了下厕所,擦着手像是什么事都发生过一样出来,教练也如同一直在餐桌前吃面,八爷交代的事还没有解决,只能这样。
来到外面,教练拿出烟递给道之,交错的眼神中已有了微妙的变化,教练清楚即便是路上出了意外虽能短暂脱身但终是治标不治本,要解决根本问题必须先找到工程师。两人像往常一样站在车前抽烟,望着夜空,在浩瀚的宇宙里人们渺小如斯,恍如尘土。
他们之间本毫无恩怨,甚至可以说在几天前根本不知道对方存在于这个世上,如今却要枪口相向,实属一种悲哀,悲哀的是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悲哀的是明明相互欣赏,却又要互相厮杀。一旦进入这个行业就像染上了某种病毒,渗透进血液,时间越长中毒越深,中毒越深越无法自控,一辈子都无法摆脱,除非死去。抽完烟,教练问:“你来开,我累了。”
教练把方向盘交给了道之,他不再挣扎,他放弃了。车在黑夜中游荡,仿佛有条鞭子在身后,拼命地向前,越跑抽打的越猛烈,无论如何挣扎,始终无法摆脱,又如同一个套在身上的枷锁,时间越长越紧,越前进越沉重。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压抑,沉重,疲倦,充斥在肉体与灵魂间,慢慢灵魂飘向空灵,遗忘,迷茫,苍凉,最终天边微光亮起,有种死后重生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