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道之回来是八爷的意思,但这毕竟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不是道之该插手的,道之还是忍不住又问:“即便梅姨能搞定集团,没有八爷江湖地位,她能坐稳吗?”
教练看着道之说:“这才是令人担忧的,她背后有孙教授。”
“法学界的那个孙教授?”
“是的。”
“现在是社科院委员了!”道之既感叹又惊讶。
当初孙教授帮助自己到国外读书,写推荐信争取奖学金,可以说因为孙教授才能去读书,曾经还奉孙教授为榜样,道之不敢相信:“他有什么问题?”
“梅姨以前也是孙教授的学生,那时他还没来到现在的名校,梅姨和孙教授关系紧密,八爷在一次给孙教授的院系捐款,吃饭时见到梅姨,八爷和孙教授都爱酒,两人相谈甚欢,梅姨毕业后在孙教授的推荐下便进了集团。”
道之不敢相信孙教授会牵扯其中,教练继续讲述:“孩子出生后,八爷决定娶梅姨,他们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各大佬纷纷到场,婚礼当天有个男人混进来鬼鬼祟祟的,梅姨看到他时表情难堪,我发现异常便抓了此人,他自称是梅姨在大学时的男朋友,他告诉我梅姨和孙教授的关系远不止师生,从那时开始梅姨就已经很难容下我了。”
“这事八爷知道吗?”
“孩子已出生,婚礼在举行,不想破坏那时的气氛,后来梅姨进入集团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以为她会知足,珍惜眼前,就没有节外生枝,如今看来我小看了这个女人,一时心慈手软酿成大错,一步错,步步难。”教练叹道。
“梅姨的城府这么深?”
命运完全在别人手上,道之现在有些理解一路来教练那些看似无法理解的反复行为,何尝不是一种不甘的挣扎,教练接着说:
“后来我又去调查了此事,发现孙教授这人不简单,不是单单在学校教书,他还有一个自己的团体,不单在法学界现在已还分布到政经各领域,比八爷圈子还广,有些方面恐怕八爷都不他。孙教授愿意帮你是在培养你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不过是他们众多培养对象的一个,而梅姨当初积极找孙教授,是让你在大小姐身边也算一个内应,相比之下八爷让你陪大小姐读书要简单得多,他只是希望女儿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个伴。后来你和大小姐走在一起,梅姨现在应该不完全清楚你的立场,这次任务完成后她会极力拉拢你甚至会引诱你,破坏你和大小姐的关系,明确你的立场后,然后解决我,也只有你能解决我。”
道之想到了梅姨送资料那天出格的举动,现在都说通了,教练这番话让道之倒吸了一口凉气,而自己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的,而且是不同层次的安排,自己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见道之陷入沉默,教练又说:“孙教授身边会有一个又一个像梅姨这样的女人,你可以去查查就可以印证我说的话了。”
道之没有表态,沉默着,接着教练把大舅子藏东西的地方告诉了道之,然后感悟道:“女儿可以没有我这个爸爸的陪伴,但不能没有妈妈,妻子可以没有我这个丈夫,但不能没有女儿。”
道之盯着教练的眼睛郑重的承诺道:“我明白,放心。”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教练是相信道之的。教练望着夜感悟着:“听说海洋中心生活着一种鸟,一直在飞,饿了在飞行中吃饭,累了在飞行中睡觉,一直不能停,一旦停下就会被海洋淹没,当它们飞不动时,就是死亡的时候。”
这时网球场附近有两束微弱的光晃动,那是手电筒发出的光。道之上前打算扶起教练离开,教练平静地说:“我走不动了,是停下来的时候了。”
“我背你走。”
教练撩开残破的衣服腰间被咬下一大块肉,最后说:“你走吧,一直生活在黑夜中,却从未感受过夜的静。”
道之能够理解,便把枪递给了教练,两人心照不宣。教练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着,望着夜空,黑暗中仿佛看见一只鸟飞过,不知道它已经飞了多久,不知道它累了没有,或许该休息了。
道之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停在了远处黑暗中。周美晨和胖同事保持一定的距离分开搜索着,靠近小亭,周美晨发现亭子里有团黑影,她停下脚步向胖同事挥了挥手,胖同事靠过来:“怎么了?”
周美晨指了指小亭,胖同事没看到什么,周美晨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影慢慢向前移动,胖同事跟随其后,手电光渐渐清晰,胖同事才看到长凳上坐着一个人,胖同事慌张的喊道:“有人。”
教练一动不动,周美晨又往前了几步直到能看清楚才停下,只见教练平静地望东方的夜,心如止水,周美晨问:“你是什么人?”
教练缓缓回过头,是个女警,见到网球场的场景现在还能如此镇静,是个角色,迎着光教练答道:“一个过客。”
人虽来了,但心灵遭受的冲击一时还没有恢复,又真有见到嫌犯,胖同事不敢再靠近,举枪的手不停颤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周美晨又问:“发生了什么事?”
“被追杀。”
周美晨虽入职不久,但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始终保持着镇定,接着问:“网球场里的那些都是你干的?”
“是的。”
“你一个人?”周美晨的语气中带着怀疑。
“是的。”
周美晨又问:“那三个人也是你杀了?”
“是的。”
“他们是什么人?”
“这是你们的管区,你们去查。”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猎狗?”
“是他们带来的。”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猎狗。”
“经常捕猎吧。”
“今晚也是来捕猎?”
“是的。”
“捕什么猎?捕你吗?”
“是的。”
“你被捕了。”周美晨正要去摸出手铐。
教练长吸了一口气,像是最后感受一下这人间,接着整了整身上残破的衣服,努力地挺直了腰杆,突然拿出枪,周美晨时刻保持着戒备,迅速反应,连开两枪,听到枪响胖同事才反应过来,慌乱中打完了一梭子子弹,颤抖的手还在不停扣动扳机。
与其在黑暗中默默的死去,不如死在光明的枪下,用正义的子弹洗去曾经的罪恶,让灵魂得到些许救赎,对教练而言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道之远远看着这一切,用目光向这位老友最后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