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阴天,还是有很多人在这里运动娱乐,不乏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玩,想必节假日天气好时会有更多的父母带着孩子来这里。公园充实了人们的生活也丰富了远处住宅楼的视野。
因为够大,够安静,两人感到很惬意,一路走教练抽着烟,或许在想这么好的一个地方不该以这种方式来,恍惚间脑子里出现一家三口在这里悠闲散步的画面,很快又回到了眼前,各处看了看后他们才离开。吃完晚饭,教练突然想喝两杯,往常工作时道之是绝不喝酒的,不过这次特殊。天已黑他们再次来到球场,球场周边的大灯光亮起,场内还有个别人在夜跑,教练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带着微微的醉意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任务完成后,我想去别处找个工作。”
教练问:“他们会让你走?”
“八爷答应了。”
教练感叹道:“能离开这个旋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真羡慕你呀。”
“你呢?有别的打算吗?”
教练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想平静地生活。”
“提前退休。”
“如果能的话,我愿意立刻退休。”
“怎么工作够了?”
“累了,情感上太累了。”
“牵挂太多?”
“我原以为我不会有,看来我一开始就错了。”教练看向夜空,黑色让人透不过气来。
“如果让你重来一次,你会干什么?”
教练看向道之回答:“找份普通的职业,过普通的生活,哪怕贫穷一生。”
“你是安保部的骨干,在这一行出类拔萃,宁愿埋没你的天赋。”
“天赋有时候是命运的一种惩罚。”
道之知道这是教练的真实想法,也许只有在酒精催化后才能这般坦然的吐露,有些又何尝不是道之的想法。
“我听说命运会给人三次机会,还会有的机会。”
教练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夜空,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星,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天慢慢黑透,球场上最后坚持的人也散去,球场上的灯光熄灭,直到球场只剩他们两人,工程师还迟迟未到,两人预感到了什么。雨季的天气变幻莫测,夜里又刮起了风,一个黑影出现在球场中央,教练定睛一看是工程师,他一动不动,教练靠近。
子夜,即子时,夜半更深,阴气旺盛,胆经当令,天地混沌子时初开,此时正是老鼠生命最活跃的时候,所以也说‘鼠咬天开’,子时当归。大部分动物的作息规律是跟着太阳走,也有一些是跟着月亮走,老鼠就是典型,子时老鼠需要出来觅食。
见到工程师教练问:“怎么才来,东西带来了吗?”
工程师盯着教练:“我们不能搏一搏吗?”
“搏什么?”教练语气平静。
“我不想任人摆布。”
教练依旧劝道:“作为集团员工,员工本就应该听老板的。”
“我不服气。”
这些年干的大多都是些鼠窃狗盗之事,消耗了太多精力,因为保密的要求,干出的成果也只限于集团内,根本无法进入市场变现,他的才华都被困在了集团,而且感情生活也一团糟。马上就要45岁了,对一个软件工程师来说45岁是道坎,如果在这道坎之前没为以后赚够钱,那么最终会成为孤独患者,他这一身才华也将彻底被埋没。如今再不搏一下,他将会死在屏幕前,人生毫无意义。
“收手吧,也许这就是命。”
“带着妹妹,我们一起走,去欧洲,妹妹喜欢西点,我们去法兰西,吃法餐,看塞纳河……”工程师情绪激动。
“逃不掉的。”教练的态度如同一盆冷水。
“不试怎么知道。”
“试了也不会比现在好,相信我,好多事是有定数的。”教练继续劝道。
“真不愿一起走?”
“停手吧,现在还有余地。”教练苦口相劝。
“那你别怪我。”工程师始终没有从自己的思维轨道中跳出来。
道之早已握住了枪,在球场上一见到工程师教练也预感到事情已经失控,可他还是要尽最后的努力,这是对他妹妹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工程师突然看向远处,一团团黑影逆风飞奔而来,靠近的过程中由立着慢慢变成横着,教练正在观察这些是什么,工程师趁教练分神一刀捅进他的腹部。道之见势立刻冲了过去,很快两人被团团围住。
夜里,一个拾荒老人蹬着三轮车一路在垃圾桶里翻找,他会在凌晨城市清洁之前尽量捡走那些丢弃的瓶子和纸箱,回去时他会到公园里绕一圈,天气好时总能收获满满。这两天阴天,车只装了一半,他先拐到停车场,翻出旁边垃圾桶里的瓶子,刚装进袋子,起身看到一个黑影在充电桩边弄着什么,他嗅了嗅,那人没有理会,他转身拖着装瓶瓶罐罐的袋子到车上,接着进入公园继续翻找。还没翻几个垃圾桶,突然闻到随风而来的味道,他熟悉,那是同类的气味,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前面一定发生着什么事,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他不敢再往前,立刻停下拖着袋子离去。
拾荒老人边蹬三轮嘴上边嘟囔:“又斗殴,上次在公园斗殴,死了人,好久没人来,什么都捡不到,又在这里打打杀杀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帮忘恩负义的家伙,全部都该关进监狱。”
拾荒老人也曾像他们一样,年轻时敲诈勒索打打杀杀,最后被抓,出来后被团伙抛弃,江湖中已无容身之地,年近半百又有案底找不到工作,这些年只能靠拾荒活着。
以前周美晨也巡过几次夜,因为那时是见习期,以熟悉为主。现在成了正式警员,有了独立执法的权利,又因为是年轻人没有家庭负担,便给她安排了定期巡夜的工作,周美晨倒无所谓,无论什么工作都可以学习成长。
这夜周美晨又和那个胖同事搭档巡夜,胖同事很开心,更热情,他巡夜的第一件事是先去买奶茶。街道上风呜呜的吹,一路上胖同事口沫横飞,给周美晨不停地传授这些年获得的经验,时不时的吸口奶茶,每次都发出吮吸的声音,开始周美晨还能听他说的,渐渐只剩下偶尔吮吸时的刺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