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沉思了片刻,起身缓缓踱着步子讲述起来:“你年轻,这些年又不在,有些事不知道,这个顾叔确实有一定的能力,我们曾经情同手足,一起为事业打拼,他不讲章法,不守规则,公司小还行,大了肯定会出事,后来他真的出了事,入狱五年,出来后我给了他一笔钱,帮他在别的城市另立门户,就是你找到工程师的城市,很快他就发展起来了,业务扩张到这里并处处与我竞争,总想着吞掉集团。”
这些本不是道之该知道的事,更不该由八爷亲口说出来。而道之其实是知道一些的,那夜那群袭击者中的头领是顾叔的亲信,道之从他口中得知的是另一个版本。事业迅速壮大,顾叔的能力越来越让八爷忌惮,便想方设法打压他,后来八爷搞鬼让顾叔锒铛入狱,顾叔不断申诉最终只坐五年牢,是八爷先不仁坏了规矩,想用这种方式把他踢出局,出来后又装好人出资帮助,条件是让顾叔离开这座城市。要知道集团是他们一起打拼起来的,没有一半也有他三分之一的功劳,他就是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那份,孰是孰非其实很难说清楚,或许这个圈子里本就没有是非可言,只有利益。
八爷转身又说:“此人心狠手辣,横行不法,这些年我们都在尽可能的避让。”
接着八爷突然问道之:“以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我?这不是我该考虑。”
八爷补充道:“这事是你在处理,想听听你的意见。”
道之曾抱着一丝希望能够脱离,现如今看来当初接受这个任务时就已深陷,转头看了一眼梅姨,梅姨眼神复杂,谁都看得出来八爷是在培养道之,可道之从没想过要像他一样。道之大脑中立刻分析了情形,大小姐,八爷还有梅姨都希望他留下,而教练妻女的安危则需要他暂时留下。
道之想了一会说:“顾叔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这样纠缠下去不如想办法彻底解决。”
八爷回头,梅姨神情凝重,道之看得出八爷也有这个意思,一方面他有心但无力筹划,另一方面梅姨的权力过大,他一直希望有个信得过人能进入核心来平衡权力,经过两次真正的考验后,道之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都是最佳人选,女儿喜欢更重要的是梅姨接受。八爷又问:“当如何解决?”
道之回答:“以八爷在商场的地位,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谈,生意就是谈判出来的,只要肯让利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然后主动出击,顾叔不讲规矩,其他人一定也对他不满,顾叔做生意豪横,肯定有不合规的地方。”
“制定出方案来。”
道之先看了下梅姨,然后说:“这事我办不了,只有梅姨才能完成。”
八爷腿软了下,但还是强撑住了,没有显露出来,回到椅子上,看着两人说:“你们制定方案。”
八爷听从了道之的建议,让梅姨有些意外。道之来到梅姨的书房,梅姨没有直接开始工作,先查看道之手臂上的伤,伤口崩裂,从裂开的伤口都能看到骨头,她立刻让王妈拿来医药箱,给道之重新包扎,看梅姨笨手笨脚的样子,王妈说:“太太,还是让我来吧。”
王妈很细心地处理了伤口,梅姨问:“要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
“不用。”
接着梅姨吩咐道:“王妈,去炖些鸽子汤。”
接着两人开始工作,期间梅姨有意无意地聊到孙教授,道之想起教练最后的话,梅姨是在拉拢,道之便顺水推舟,表达了最初对孙教授的感激和崇敬之心,梅姨听了很高兴,建议道:“孙教授也是我老师,有一阵没去看他了,找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接着梅姨拿出这些年收集到的资料,梅姨早有计划,梅姨清楚,如今八爷在,各方多少会给些面子,顾叔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怎么,如果哪天八爷不再挡在前面,被针对就是自己,而自己目前在商场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道之很认真地看每份资料,然后分类别,梅姨问:“打算怎么做?”
“让八爷召集一些老总联合一起把他做空。”
梅姨提出疑问:“就算他们愿意一起做空,拿到股票也不会听我们的。”
“的确,他们都是各行业的大佬,每个行业即便做得再大也会有危机。”
道之的目光没有离开资料,见梅姨不解,道之便解释:“过去十年各个行业的大佬不断洗牌,洗牌倒无所谓,关键倒下。通讯业的老大郑总,曾经雄霸一时,数年后因债务暴雷,最后被人吞并。家电业大佬黄总第一个开家电超市的人,一时何等风光,接着呢锒铛入狱公司被清算。钢铁业的李总,向多元发展,投资错误最后血本无归最终破产。网游业的陈总,最年轻的首富,最后患上严重焦虑症,退出舞台,跑到国外。零售业的张总,7年巅峰期后,在数字化的冲击下被时代抛弃连句再见都没有。光伏业的施总从巅峰到谷底也就5年。金融业的肖总,曾经的万亿资产,最终土崩瓦解成为空壳公司。从事太阳能薄膜的李总,财富一度问鼎,但3个月后就倒台了,企业成了废铁厂。新媒体大亨贾总曾是新媒体的领军人物,最终成了老赖躲到国外不敢回来。IT业的袁总,曾被称为并购之王,最终在资本的洪流中触礁欠下巨债。地产业的王总,开始买买最后只得卖卖,断臂求生,落得个限高消费,只能把家人送到国外。还有福布斯排名13的周总,最终身败名裂惨淡收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现实,走上巅峰的路不同,跌下来也会不同。这是时代给的机会,他们运气好抓住了,之后不去夯实,反而盲目,把机运当做能力,最后回到本质,经商不能没有机运,但是不能全靠机运。现在台面上大多都是靠机运,他们清楚,他们也担心自己在跌倒了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