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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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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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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格勒的歌与路》连载

第一十七章 明珠淬炼

【内鬼余波】

额尔敦被派出所带走的第二天,庆格勒刚安排好员工的工作,就接到了新区林草科的电话。电话那头,科长的声音带着严肃:“庆格勒,有人举报你们景点非法砍伐柳木,破坏草场植被,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检查。”

庆格勒的心猛地一沉。他清楚记得,用来补充蒙古包木梁的柳木,都是从草场边缘枯死的树木中挑选的,还特意办理了采伐许可证,怎么会成了 “非法砍伐”?他赶紧找出相关手续,刚要出门,就看到巴特尔骑着马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庆格勒,不好了!特木西‘草原风情园’的人来我们嘎查,说要以双倍工资挖走阿尔山和郭冬!”

接连而来的变故,像两记重锤砸在庆格勒心上。他让高娃先接待林草科的人,自己则立刻去找阿尔山和郭冬。刚走到马厩,就看到两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围着阿尔山游说:“兄弟,跟着庆格勒干有啥前途?每月就那点工资,还得风吹日晒的。跟我们走,不仅工资翻倍,还能当马队主管,不用天天伺候游客!”

阿尔山攥着马缰绳,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纠结。他家里有年老的阿妈,还有刚出生的孩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看到庆格勒走来,阿尔山赶紧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声说“格勒……”

“阿尔山,我知道你家里难。”庆格勒走到他身边:“但你要想清楚,‘草原风情园’挖你过去,看重的不是你的本事,而是想让咱们的马队散架。你要是走了,跟着你的几个年轻员工怎么办?那些信任你的游客怎么办?”

那两个西装男见庆格勒来了,语气变得嚣张:“庆格勒是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阿尔山跟着你,只能一辈子待在这穷地方!”

庆格勒冷冷地看着他们:“我们草原人讲究情义,不像你们,眼里只有钱。阿尔山要是想走,我绝不拦着,但我要让他知道,‘娜仁花’不仅是个景点,更是他的家。”

阿尔山看着庆格勒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这些年来,他和庆格勒风风雨雨走过了多少坎坷。当年庆格勒给家里写的第一封信,还是他代笔的。他和庆格勒一起成长。心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他对着西装男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去。庆格勒我俩亲如兄弟,‘娜仁花’需要我,我不能走。”

西装男见游说无果,又转身去找郭冬。可刚走到卤味包门口,就被正在帮忙的马小龙和李刚拦住了:“想挖我们的人?没门!”李刚撸起袖子,眼神凶狠:“郭冬是我们的兄弟,你们别想挑拨离间!”

郭冬也探出头,笑着说:“我不会离开我的家的!”

西装男见状,只能悻悻地离开。庆格勒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既温暖又沉重。他知道,“草原风情园” 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果然,下午林草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举报信里附的照片,是有人故意把其他地方非法砍伐的柳木,剪接到“娜仁花”工地旁合成的,明显是栽赃陷害。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这是想把咱们逼死啊!”刘亮气得直跺脚:“不行,我带几个员工去‘草原风情园’讨个说法!”

“别冲动。”庆格勒拦住他:“现在去闹,只会让他们抓住把柄,说咱们野蛮。咱们得沉住气,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转向高娃:“你去把采伐许可证和柳木的来源记录整理好,送到林草科,让大家都知道真相。”

高娃点点头,立刻去准备材料。巴特尔看着庆格勒,欣慰地说:“你长大了,懂得用脑子解决问题了。当年其其格没看错你。”

【信任的崩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天后,郭冬的卤味包突然出现了问题。有游客吃完卤羊蹄后,出现了轻微呕吐和腹泻的症状,虽然不严重,但消息很快在游客中传开,大家都不敢再买郭冬的卤味了。

“肯定是‘草原风情园’搞的鬼!”马小龙第一个站出来:“他们挖人不成,就想毁了郭冬的卤味!”

郭冬蹲在门前,看着剩下的卤羊蹄,眼圈通红。他反复回想制作过程,食材是新鲜的,卤料是干净的,怎么会出问题?“格勒哥,我真的没有偷工减料,更没有用不新鲜的食材……”他无力地说。

庆格勒安慰道:“我相信你。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原因,给游客一个交代。”他立刻联系了满城的疾控中心,让他们过来检测卤味和食材。

检测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卤味里被人掺入了少量变质的奶豆腐,正是导致游客不适的原因。郭冬瞬间懵了:“不可能!我根本没加过奶豆腐,而且每天用的奶豆腐都是新鲜的!”

庆格勒陷入了沉思。能接触到卤味包的,又知道郭冬的制作流程,除了员工,不会有别人。他召集所有员工开会,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是谁在卤味里加了变质的奶豆腐?站出来承认,我可以不报案。要是被查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蒙古包里一片沉默,没人说话。这时,格日勒突然小声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新来的临时工格尔,在卤味包门口徘徊了很久,行为很奇怪。”

格尔脸色瞬间变白,站起来辩解:“不是我!我只是路过,想看看有没有剩下的卤味……”

“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庆格勒盯着他,语气严肃。

格尔被庆格勒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是‘草原风情园’的人让我做的!他们说只要我毁掉郭冬的卤味,就给我五百块钱,还让我去他们那……我一时糊涂就……”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很愤怒。庆格勒看着格尔,心里又气又怜:“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的兄弟,伤害咱们的景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百块钱,我替你还给‘草原风情园’。但你不能再留在景点工作了,回去好好反省,以后不要再被金钱诱惑,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格尔感激地看着庆格勒,鞠了个躬:“格勒哥,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虽然查明了原因,但卤味的生意还是一落千丈。游客们虽然知道是被人陷害,但心里还是有顾虑,不敢再轻易品尝。郭冬每天都唉声叹气,整个人也变得沉默寡言。

庆格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必须想办法帮郭冬重拾信心,也让游客重新信任卤味。他和高娃商量后,决定举办一场 “卤味制作开放日”,邀请游客参观郭冬的制作过程,从食材调配到卤制出锅,全程透明,让大家亲眼看到卤味的干净和卫生。

开放日当天,郭冬穿着干净的蒙古袍,按照流程一步步展示制作过程。他认真地清洗羊蹄,仔细地调配卤料,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游客们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又尝了尝刚出锅的卤羊蹄,纷纷竖起大拇指:“味道真好,比以前更入味了!”“这么干净卫生,以后可以放心吃了!”

郭冬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走到庆格勒身边,兴奋地说:“格勒哥,我真的很棒啊!”

庆格勒哈哈笑道:“不是一般的棒!”

【文化冲突升级】

卤味的危机刚过,文化冲突又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严重。这次,矛盾的导火索是一位来自南方的游客,在参加 “草原文化体验日”活动时,拒绝按照草原习俗,向敖包敬献哈达。

“我凭什么要向你们的敖包献哈达?这是封建迷信!”游客态度强硬,还拿出相机对着敖包拍照:“我要把这个‘封建迷信’的场景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们是怎么误导游客的!”

负责引导游客的乌云立刻上前阻止:“这位游客,敬献哈达是我们草原的传统习俗,是对自然和祖先的敬畏,不是封建迷信。而且,敖包是我们草原人的精神寄托,请你尊重我们的文化,不要随意拍照。”

“什么传统习俗?我看就是迷信!”游客不仅不听劝,反而把相机举得更高,“你们这是限制我的自由,我要投诉你们!”

两人的争吵吸引了很多游客围观,有人支持乌云,觉得游客应该尊重当地文化。也有人支持游客,认为景点不该强迫游客遵循习俗。场面一度混乱,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游客,开始指责乌云 “小题大做”“态度不好”。

庆格勒赶到时,看到乌云被游客围在中间,委屈地红着眼圈,却还在努力解释:“我没有强迫大家献哈达,只是希望大家能尊重我们的文化……”

“大家安静一下!”庆格勒大声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走到游客面前,礼貌地说:“这位朋友,首先,我们从来没有强迫任何游客敬献哈达,只是向大家介绍我们的传统习俗,愿意参与的游客可以自愿参与。其次,敖包对我们草原人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地方,就像你们家乡的寺庙、祠堂一样,值得被尊重。我们尊重你们的文化和习惯,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们的。”

他又转向围观的游客:“各位朋友,草原文化和你们的家乡文化可能有所不同,但文化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值得被尊重。我们举办‘草原文化体验日’,是想让大家了解草原,感受草原的魅力,而不是要强迫大家接受我们的文化。如果大家对我们的活动有什么意见或建议,欢迎随时向我们提出来,我们会努力改进。”

庆格勒的话有理有据,态度诚恳,很快平息了游客的不满。那个拍照的游客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该不尊重你们的文化,也不该随便指责这位姑娘。”

乌云看着庆格勒,眼里满是感激。但让庆格勒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虽然暂时平息了,却在员工内部引发了新的矛盾。几个汉族员工觉得,庆格勒太 “偏向” 蒙古族员工,在处理文化冲突时,没有考虑到汉族游客的感受。而几个蒙古族员工则觉得,汉族员工不理解草原文化,不懂得维护草原的尊严。

员工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工作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齐心协力。阿尔山的马队和郭冬的卤味包,因为缺乏配合,出现了好几次失误。格日勒的刺绣体验区,因为汉族员工和蒙古族员工互相推诿,导致游客投诉不断。

庆格勒看着员工们日渐涣散的人心,心里像冻了一块冰。他知道,如果不能及时化解员工之间的矛盾,“娜仁花”迟早会毁在内部的分裂上。

【团结重生】

就在庆格勒一筹莫展的时候,草原又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雨。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草原变成了一片汪洋,“娜仁花”的多个蒙古包被淹,马厩的顶棚也被狂风掀翻,几匹白马受惊跑出了马厩,消失在暴雨中。

“快!把游客转移到地势高的主蒙古包!”庆格勒冒着暴雨,指挥员工救援。高娃带着女员工,把老弱游客一个个领到安全地带。刘亮和几个蒙古族汉子,冒着被雷击的危险,抢修被掀翻的马厩顶棚。阿尔山和阿伦则骑着马,冒着大雨寻找跑丢的白马。

郭冬看着被淹的卤味包,心里虽然心疼,但还是立刻加入了救援队伍。他和马小龙、李刚一起,用沙袋堵住蒙古包门口的积水,防止雨水进一步涌入。“别愣着了!赶紧帮忙搬东西!”郭冬对着愣在一旁的员工喊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

马小龙和李刚也跟着喊道:“是啊!大家都是‘娜仁花’的人,现在要一起扛过去!”

或许是郭冬的话点醒了大家,或许是眼前的灾情让大家意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原本互相隔阂的员工们,纷纷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齐心协力投入到救援中。汉族员工不懂怎么用草原的方式加固蒙古包,蒙古族员工就耐心教他们。蒙古族员工不擅长水性,汉族员工就主动承担起抢救水中物资的任务。

暴雨中,阿尔山和阿伦终于找到了跑丢的马,但其中一匹黑马的腿受了伤,无法行走。阿尔山和阿伦毫不犹豫地跳下马,把黑马扶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牵着往回走。雨水模糊了他俩的视线,泥泞的草地让他俩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俩始终没有放弃的黑马。

当阿尔山和阿伦把受伤的黑马带回马厩时,所有人都感动了。郭冬立刻拿出自己备用的草药,给黑马包扎伤口。格日勒则找来干净的毯子,盖在黑马身上,防止它受凉。

经过奋战,暴雨终于停了。虽然 “娜仁花”损失惨重,多个蒙古包需要重修,卤味包的设备也损坏严重,但员工们的心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在救灾过程中,他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之前的矛盾和隔阂,早已被暴雨冲刷得无影无踪。

晚上,庆格勒在主蒙古包前燃起篝火,所有员工和游客都围坐在篝火旁。庆格勒看着大家疲惫却坚定的脸,举起手中的银碗:“这碗酒,敬每一位兄弟姐妹!是你们的团结和勇敢,让‘娜仁花’挺过了这场灾难。我知道,之前咱们之间有过矛盾和误会,但我相信,经过这场风雨,咱们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接着他又高歌一曲,唱了一首《走上高高的兴安岭》,高亢而昂扬。

“一家人!”员工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高娃看着眼前的场景,笑着对庆格勒说:“你看,困难有时候也是好事,它让大家学会了团结,学会了珍惜。”

庆格勒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娜仁花”都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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