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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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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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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格勒的歌与路》连载

第二十二章 网上牧场

【坎坷之路】

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 “认养牛羊”计划有了小进展。时间在草原的日出日落中,来到了2015年。

庆格勒发现,简单的认养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必须做一个专业的 APP,才能实现认养、直播、下单、物流跟踪等功能。

他在网上搜索 “APP 开发公司”,看到一个 “北京高端科技公司”的广告,上面写着 “七天速成 APP,包推广包运营”。庆格勒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了客服微信。客服说得天花乱坠:“大叔,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做过十几个牧场 APP,您这需求很简单,先付五千定金,一个月准交货,保证让您满意。”

庆格勒心里犯嘀咕,他拿着手机,去找满城懂点互联网的年轻教师小吴。小吴皱着眉,翻看着这家公司的官网:“庆叔,这家公司看着不靠谱,官网信息不全,地址也模糊,怕是骗子。”

可庆格勒看着娜仁花账上款项,想着社员们期待的眼神,还是咬了咬牙。那五千块,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原本想在他和高娃领结婚证二十周年纪念日,给她买一个金镯子,弥补当年没能好好办婚礼的遗憾。

接下来的一个月,庆格勒每天都盯着微信,追问 APP 的进度。客服一开始还敷衍:“在做界面了”“在调试功能了”,可到了约定交货的日子,只发来一个粗糙的网页链接。庆格勒激动地点开,屏幕上全是乱码,“认养牛羊”的按钮点了没反应,所谓的 “牧场直播”,就是一张几年前的草原老照片,下面循环播放着 “正在直播中”的字样。

他赶紧给客服发消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微信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庆格勒心上。那天傍晚,他蹲在小河边,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血红色,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进水里。风卷着河水拍在岸边,溅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比冬天的风雪还冷。

高娃找到他时,他正沉沉地低着头。“钱没了还能赚,可你不能垮啊。”高娃声音软得像草原的清风:“咱们再找,这次多打听几家,总能找到靠谱的。”

在高娃的安慰下,庆格勒慢慢振作起来。他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了满城一家 “惠民软件开发工作室”。老板是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叼着烟坐在电脑前,扫了眼庆格勒的需求,满不在乎地说:“这有啥难的?一万五,给你做个带直播、能下单的 APP,半个月交货。”

这次,庆格勒多了个心眼,让对方写了详细的合同,还特意注明 “功能不全全额退款”。可半个月后,他拿到的 APP,还是让人大失所望。打开首页,是一张模糊的草原照片,像是从网上随便搜的。“认养列表”里的牛羊照片全是一个样,连编号都重复,001 号羊的照片,在 005 号、010 号身上反复出现。最气人的是 “实时直播”,点进去只有个循环播放的短视频,画面里的羊还是去年冬天的样子,可当时已经是春天了。

庆格勒去找老板理论,对方却把合同往桌上一拍,烟蒂在烟灰缸里碾得飞起:“大叔你懂不懂行?APP 能打开就不错了!合同上只写了‘有直播功能’,没说要实时的。要改可以,再加八千块,不然你就拿着这玩意儿回去!”

庆格勒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门口喊:“你这是欺诈!我要去告你!”

“告啊,你有证据吗?”老板笑得一脸无赖:“合同上的条款都是你自己签的字,告到法院你也赢不了!”

庆格勒摔门而出,把那个没用的 APP 安装包删得干干净净。回到草原,他把自己关在蒙古包里,连晚饭都没吃。阿尔山听说后,拎着一壶马奶酒闯进来,把酒墩在桌上,发出 “哐当”一声响:“庆格勒,你这是干啥?像个娘们似的躲起来!当年白灾那么难,咱们冻着饿着都没认输,现在这点挫折就把你打垮了?”

“我不是怕挫折,我是心疼钱,心疼社员们的期待。”庆格勒捂着脸,声音带着委屈,指缝里漏出的眼泪滴在地板上:“咱们想给牛羊找条好销路,想让娜仁花发展得更好,咋就这么难?”

“不难哪能叫干事?”阿尔山给两人倒上酒,酒液在木碗里晃出涟漪,他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我听说盟里来了个杭州的技术团队,是政府请来帮咱们草原搞电商的,帮查干苏木做过山货电商平台,卖得可好了。要不咱们去找他们试试?就算不成,也没啥损失。”

庆格勒眼睛一亮,像是在暴风雪里看到了敖包的影子。第二天,他和高娃凌晨三点就起床,骑着摩托到满城坐火车往盟里赶。草原的黎明才刚刚开始,能见度不足十米,他们走一段就下车探路,生怕掉进雨水冲出的沟里。有一次,摩托陷进了泥坑,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出来,高娃的旅游鞋全湿透了,却还笑着说:“没事,很快就到了。”

等下了火车,赶到电商服务中心,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庆格勒的羊皮袄上结着层薄霜。技术团队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小林,说话带着江南口音,听了庆格勒的想法,没立刻答应,反而笑着说:“大叔,您这‘网上牧场’思路特别好,但我得先去草原看看。牛羊的生长周期、认养流程、直播信号覆盖范围,这些都得实地考察,不然做出来的 APP 没法用。”

【建信号塔】

接下来的半个月,小林团队扎在草原上,跟着庆格勒一起放牧、给牛羊打耳标、记录每天的喂料量。他们凌晨四五点起来拍草原的日出,镜头里河水泛着金箔似的光,牛羊踩着露水从坡上下来,蹄子踩在草叶上,发出 “沙沙”的声响。中午顶着烈日拍牧民喂料,郭冬的汗珠子滴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还特意给每只羊都编了号,用红漆写在耳标上。傍晚跟着夕阳,记录小羊羔奔向母羊的身影,叫声软绵绵的,像爆米花一样。

庆格勒每天陪着他们,从清晨到深夜,连吃饭时都在讨论 APP 的功能:“得给每只羊建个专属档案,客户认养后,能看到它每天吃了多少料、走了多少路、有没有生病。直播得分好几个机位,牧场、暖棚、屠宰厂都得有,让客户看得明明白白。还得有个‘草原故事’板块,讲讲咱们娜仁花抗白灾、斗疫病的事,讲讲各民族社员一起干活的热闹场景,这样客户才会信任咱们。”

可就在 APP 的框架快要搭好时,最大的难题出现了。草原上的信号太差,直播根本没法流畅播放。小林拿着信号检测仪,在牧场跑了一整天,检测仪上的信号格始终只有一两格,最多能发个文字消息,稍微大点的视频都加载不出来。他无奈地说:“庆叔,这里只有 2G 信号,想实时直播,必须建个信号塔,不然就算 APP 做出来,直播功能也是摆设。”

建信号塔要花不少钱,小林估算了一下,最少要十五万。娜仁花的账上刚够买饲料和给社员发分红,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庆格勒愁得睡不着觉,他算了算,就算把自己家的十头牛卖了,也凑不够一半。

高娃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要不咱们跟社员们商量商量,大家再凑凑?”

庆格勒摇了摇头:“不行,社员们刚从白灾和疫病里缓过来,手里都没闲钱,不能再让他们掏钱了。”

他骑着摩托跑了三趟满城的移动公司,负责人一开始态度很坚决:“庆大叔,不是我们不帮你,建信号塔成本太高,你们这里用户少,建成后每年的维护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们实在没法同意。”

庆格勒没有放弃,第四次去的时候,他带了一沓照片,都是社员们在草原上劳作的场景。巴特尔顶着风雪给牛羊喂料,石兴友冻裂的手在给蒙古包钉毡帘,孩子们在草原上住,却因为没信号,没法上网课。他把照片放在负责人面前,说:“同志,这信号塔不光是为了娜仁花的网上牧场,吉祥花草原上的牧民都能用,孩子们还能靠它上网课学知识。您就当帮帮我们草原人,帮帮这些孩子。”

或许是他的真诚打动了对方,负责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口:“这样吧,我们公司出一半的钱,你们娜仁花出三成,剩下的两成,我帮你们申请政府的‘乡村振兴通信补贴’,应该能批下来。”

庆格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紧紧握住负责人的手,连声道谢。

并在办公室唱了一首《蒙古人》,引来了整个移动公司员工的围观。

回到娜仁花,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社员们,大家都很开心,纷纷表示愿意出一份力。巴特尔把家里刚卖羊的钱拿了出来,郭冬也凑了自己的积蓄,海英老人又把自己攒的养老钱拿了出来,说:“信号塔建起来,我也想跟远方的孙子视频聊天。”

建信号塔那天,草原上热闹得像过节。阿尔山扛着水泥袋,脚步轻快。郭冬帮着拉电线,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石兴友开着自家的小拖拉机,拉来沙子和石子。女社员们则在旁边搭起了临时灶台,煮奶茶、炸油香,给工人们送吃的。海英老人也来了,她坐在小马扎上,给大家递水,脸上笑开了花。

看着信号塔一点点立起来,像一根巨人的手指,指向蓝天,庆格勒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座信号塔,更是娜仁花的希望塔,是草原连接外面世界的桥梁。

【重重阻碍】

两个月后,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网上牧场 APP终于上线了。打开 APP,首页是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三百六十度全景图,手指一划,就能看到草原的四季景色。春天的草芽、夏天的萨日朗花,秋天的金色牧草、冬天的白雪皑皑。点击 “认养牛羊”,每只羊都有专属档案,编号 “001”的绵羊是巴特尔家的,照片里它正低头啃着碱草,尾巴摇得欢快,档案上写着 “年龄一岁,体重四十五公斤,每日喂食量三公斤,认养价格六百八十元,预计出栏时间十个月”。“牧场直播”按钮一点,就能看到实时画面。阿伦正牵着马在牧场巡逻,马尾巴甩得欢快,时不时低头啃一口草。吴志勇在给牛喂草药,嘴里还哼着鄂温克族的小调,草药的清香仿佛能透过屏幕飘出来。“草原故事”里,有塔胡师傅当年保护草场的事迹,有娜仁花抗白灾时大家一起清雪的照片,有蒙古包客人络绎不绝的场景。还有在毡房里包饺子、炸油香的热闹场景。

可 APP 上线头一周,下载量只有可怜的 17 次,认养订单更是零。庆格勒急得满嘴起泡,每天都盯着后台数据看,连吃饭时都拿着手机刷新,手指把屏幕都快戳破了。小林建议:“庆叔,咱们去杭州参加农产品招商会吧,那里有很多食品经销商,还有自媒体博主,能帮咱们打开市场。”

招商会那天,杭州国际会展中心挤满了人,到处是光鲜亮丽的展台。有的摆着包装精美的有机蔬菜,盒子上印着二维码,扫码就能下单。有的播放着高清的果园视频,果农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笑容灿烂。还有的请了网红直播带货,直播间里热闹得像批发市场。

庆格勒的展台在最角落,只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几包真空包装的牛肉干,还有台播放牧场直播的笔记本电脑。高娃特意穿上了新做的蒙古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开始,根本没人驻足,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扫一眼就走了。

庆格勒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搓着手,高娃悄悄给他递了块奶豆腐,小声说:“别慌,咱们的肉是最好的,肯定有人识货。”

就在庆格勒快要放弃时,一群穿着西服的人被电脑里的直播吸引过来。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人,叫王芳,是杭州一家大型超市的采购经理。她指着屏幕问:“大叔,这是真的草原牧场吗?我看这羊怎么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不会是提前录好的视频吧?”

庆格勒赶紧站起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解释:“同志,这是实时直播,您看 ——”他指着屏幕里正走过的阿尔山:“这是我们娜仁花的阿尔山,他每天都牵着马巡逻,您要是不信,我现在给您打视频电话,让他跟您打招呼。”

他掏出手机,拨通阿尔山的微信电话,屏幕里很快出现阿尔山憨厚的脸,他刚从马背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汗珠:“庆格勒,啥事儿啊?我正跟羊群呢,刚把它们赶到北坡吃新草。”

王芳接过手机,跟阿尔山聊了几句,又问:“那认养后,怎么保证我收到的肉就是我认养的那只羊?万一你们调包了怎么办?”

“每只羊都有耳标,上面有 GPS 定位,您在 APP 上能看到它每天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料、有没有生病。宰杀的时候送屠宰厂,我们会视频连线,让您看着给羊放血、去皮,然后分割,最后在包装上印上它的编号和您的名字。肉寄出去前,我们还会送到质监部门检测,检测报告一起寄给您。”庆格勒从包里掏出一沓检测报告,递到王芳面前:“您看,这是质监部门的报告,我们的牛肉蛋白质含量比普通牛肉高三个百分点,没有任何添加剂,连盐都很少放,保持了草原肉的原汁原味。”

王芳拿起牛肉干尝了尝,眼睛一亮:“这味道真地道!比我在超市买的草原牛肉干香多了,没有膻味,还有股奶香味。”她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咱们订两百只羊的认养名额,先在我们超市的线上平台试试水,要是销量好,咱们再长期合作。”

有了第一个订单,庆格勒和高娃都松了口气。接下来的几天,又有几个经销商来谈合作,虽然订单量不大,但总算是有了起色。可回到草原,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疯狂报复】

APP 的订单慢慢多了起来,社员们都很开心。朝鲁每天都要打开 APP,看看自己家的羊被认养了多少只,嘴里还念叨着:“没想到咱们的羊,能卖到上海去,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这红火的生意,却让李老三红了眼。他看着娜仁花越来越好,自己的生意却一落千丈,心里的嫉妒像野火一样燃烧。那天清晨,庆格勒刚打开 APP 后台,就看到几条刺眼的留言:“大家别买这家的肉!我吃了拉肚子,肯定是注水的!”“我朋友在娜仁花干活,说他们的羊得了疫病,都是偷偷杀了卖的,检测报告都是假的!”“APP 上的直播是假的,羊都是关在棚里喂饲料的,根本没在草原上放!”

庆格勒的心脏像被草原的狼咬了一口,疼得厉害。他赶紧把留言截图发给理事会成员,半小时后,大家都聚到了蒙古包里。

“肯定是李老三干的!”刘亮一拍桌子,银碗都被震得跳起来,奶茶洒了一地:“昨天我在查干苏木的饭馆看到他,跟几个外地贩子嘀咕!”

“可没有证据啊。”石兴友皱着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这些留言都是匿名的,查不到是谁发的。而且现在有几个客户已经申请退款了,说不信任咱们了。”

“没证据咱们就找证据!”庆格勒的眼神格外坚定:“咱们的肉品没问题,防疫也到位,怕啥?现在就请质监部门来检测,再邀请记者来娜仁花参观,让大家看看咱们的养殖环境、加工过程,看李老三还怎么造谣!”

第二天一早,庆格勒就骑着摩托去了新区,找到质监部门的王科长。王科长听了他的来意,笑着说:“庆大叔,您这娜仁花是咱们区的标杆,我们肯定支持。今天就派检测员去,保证公平公正。”

检测员来的那天,李老三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也跟着跑到娜仁花,站在远处指手画脚:“我看你们就是心虚,检测也是走过场!有本事让检测员随机抽,别挑那些看起来好的羊!”

阿伦气得要冲上去,被庆格勒拦住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等结果出来,自然能打他的脸。”

检测员从冷库随机抽取了十份肉品,有羊肉、牛肉,还有羊杂,带回实验室检测。记者也跟着来了,扛着摄像机拍了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牛羊在草原上悠闲吃草,耳标的 GPS 定位闪烁着绿光,手机 APP 上能实时看到每只羊的位置。防疫记录清清楚楚,每只牛羊的接种时间、疫苗种类都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兽医的签字。屠宰厂里,设备齐全,按规矩屠宰,地面每天用消毒水擦三遍,刀具用沸水烫过才能用,连工作服都要每天消毒。冷库温度控制在 - 18℃,肉品包装上印着生产日期、保质期、检验合格章,还有认养客户的名字和羊的编号。

三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娜仁花的肉品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蛋白质含量高,无注水、无添加剂,菌落总数远低于限值,甚至比国家一级肉品标准还高。庆格勒拿着报告,像捧着稀世珍宝,立刻在 APP 上公示,还开了场直播,对着镜头说:“各位客户,我庆格勒在这里保证,咱们娜仁花的牛羊肉,每一口都是草原的味道,要是有问题,我十倍赔偿!今天我还请了质检部门的王科长,让他跟大家说说检测情况。”

王科长接过手机,详细介绍了检测过程和结果,最后说:“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肉品,是我们检测过的最好的草原肉品,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直播结束后,订单慢慢恢复了,可李老三还不死心。他知道硬的不行来软的,找到石兴友的远房表哥,塞了五百块钱,让他去挑拨石兴友退社:“你跟石兴友说,庆格勒把娜仁花的利润藏了不少,他跟着干吃亏,不如退社把羊卖给我,我给的价钱比娜仁花高两成。”

石兴友的表哥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拿着钱就去找石兴友。那天傍晚,石兴友找到庆格勒,犹豫着说:“格勒哥,我表哥说…… 说你把卖肉的钱藏了一部分,是真的吗?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心里有点犯嘀咕。”

庆格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让会计把娜仁花的账本从柜子里抱出来,摊在石兴友面前:“兴友,你看,这是每个月的收入、支出,卖肉的钱、认养的钱,一笔一笔都记着呢。这是分红记录,你上个月分了四千二,阿尔山分了五千八,郭冬分了四千五,都有你们的签字。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对账,再让理事会成员都过来,咱们当众算清楚,一笔一笔都算明白。”

石兴友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自己的签名,脸一下子红了,像被夕阳晒透的萨日朗花:“格勒哥,对不起,我不该信别人的挑拨,是我糊涂。以后谁再跟我说这种话,我肯定不信!”

“没事,有疑问提出来是好事。”庆格勒拍着他的肩膀,毡房里的炉火映着两人的脸,红扑扑的:“以后咱们每个月都开社员大会,公开账目,谁都能看,谁都能问,再也不让别人钻空子。”

可李老三的坏主意还没停。有一次,娜仁花给上海的大客户寄十只羊的肉,价值两万多块,物流到半路,突然被当地检疫部门扣了下来,理由是 “涉嫌运输未经检疫的肉品”。庆格勒急得连夜赶过去,一看举报材料,上面的检疫章是伪造的,盖在一张模糊的单据上,明显是有人故意陷害。

“这肯定是李老三干的!”朝鲁气得要去找李老三拼命,庆格勒拦着他说:“别冲动,咱们先找物流查监控,看看是谁举报的,有没有人接触过这批货。”

经过三天的调查,物流站的监控显示,李老三的侄子在货发出去的前一天,偷偷接触过快递员,还塞给对方一个信封。警方很快传唤了快递员,快递员一开始还不承认,最后在证据面前,终于说了实话。李老三给了他两千块,让他伪造检疫不合格材料,再匿名举报,想让这批肉被销毁,让娜仁花损失惨重。

最终,李老三被警方罚款一万块,还得公开向娜仁花道歉。消息传到草原,牧民们都拍手称快,海英老人笑着说:“这就是作恶的下场,老天都看着呢!”

可李老三还是没吸取教训。那年冬天,草原下了场罕见的大雪,娜仁花的牛羊都在暖棚里过冬。一天早上,吴志勇去喂羊,发现暖棚的围栏被人剪了个大口子,二十多只羊不见了。庆格勒赶紧组织社员去找,大家顶着风雪,在草原上找了整整一天,脚都冻僵了,终于在一片沙窝子里找到了羊,有的羊已经冻得站不起来了,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庆格勒在围栏边发现了一把剪刀,上面有模糊的指纹。他报了警,警方通过指纹比对,很快锁定了李老三。原来李老三越斗越不服气,竟然想偷偷赶走娜仁花的羊,让客户以为娜仁花丢了羊,不敢再认养,彻底搞垮娜仁花的网上牧场。

这次,李老三不仅要赔偿娜仁花的损失,还因为破坏生产经营,被判了三个月的拘留。当警察把他带走时,他看着庆格勒,眼里满是不甘。

【成功与危机】

真相大白后,娜仁花的名声反而更响了。很多客户说:“连中间商都怕的娜仁花,肯定是好的!”订单比以前更多了,甚至有国外的华人通过 APP 咨询认养事宜。2016年夏天,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的网上牧场 APP,注册用户超过了一万,认养牛羊将近一千只,带动了吉祥花草原和周边三个嘎查一百多户受益,涵盖蒙古族、达斡尔族、鄂温克族、汉族、回族等多个民族。

庆格勒站在敖包前,看着远处的蒙古包群、悠闲的游客、直播的社员,心里充满了自豪。高娃走过来,递给他一部手机,上面是上海客户王女士发来的照片。她带着孩子在草原上骑马,孩子手里抱着只小羊羔,配文:“每年都来认养一只羊,不仅能吃到最正宗的草原羊肉,还能让孩子感受草原文化,谢谢庆格勒大叔!这是我们全家最珍贵的回忆!”

“你看,咱们的网上牧场,真的把草原和全国连在一起了。”高娃靠在庆格勒肩上,声音温柔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当年你说要搞网上牧场,我还担心搞不成,没想到现在这么成功。”

庆格勒点点头,望向草原深处。

网上牧场 APP 的订单量节节攀升,庆格勒和社员们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可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品牌危机悄然降临。有个北京客户收到认养的羊肉后,在 APP 上发布了一条长评,附带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羊肉颜色暗沉,还带着异味,客户愤怒地写道:“花钱认养的羊,收到的却是劣质肉,娜仁花就是骗子!”

评论一出,立刻引发轩然大波。短短几个小时,APP 上的负面评价就多了上百条,不少客户申请退款,甚至有人直接卸载了 APP。庆格勒看着后台数据,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赶紧联系那个北京客户,想要核实情况。可客户却拒绝沟通,只留下一句 “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肯定是李老三搞的鬼!”吴志勇气得直跺脚,他刚从查干嘎查回来:“听说李老三出来后,一直在跟外地贩子接触,还到处说娜仁花的肉是 ‘注水肉’,这小子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肯定是他买通客户,故意抹黑咱们。”

庆格勒也觉得事有蹊跷,决定彻查此事。郭冬负责检查冷库的肉品,马建军查看屠宰和包装记录,石兴友则联系物流商,调取运输监控。经过一整天的排查,终于发现了问题。物流商在运输过程中,为了节省成本,擅自关掉了冷链车的制冷设备,导致羊肉在运输途中变质。

可客户已经在网上发布了负面评论,就算解释清楚,也很难挽回信任。石兴友皱着眉说:“格勒哥,要不咱们给那个客户双倍赔偿,再送他一只羊,让他删掉评论?”

“赔偿是必须的,但光赔偿不够。”庆格勒摇了摇头,他看着窗外的草原,突然有了主意:“咱们搞一场‘透明溯源直播’,从牛羊出栏、屠宰、包装到运输,全程直播,让所有客户都能看到咱们的肉品是怎么生产的,用事实证明咱们的清白。”

直播那天,庆格勒亲自出镜,带着镜头走进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牧场:“大家好,我是庆格勒,今天带大家看看咱们娜仁花的牛羊是怎么从草原到餐桌的。”镜头里,牛羊悠闲地吃着草,耳标的 GPS 定位清晰可见。包装车间里,高娃和姐妹们戴着一次性手套,将整只羊肉真空包装,贴上带有认养编号和客户信息的标签。物流环节,庆格勒特意邀请了第三方监管人员,全程监督冷链车的制冷温度,确保运输过程万无一失。

直播结束后,那个北京客户主动联系了庆格勒,不好意思地说:“庆大叔,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后来我联系了物流商,他们承认是运输出了问题,我已经删掉了负面评论,还写了澄清帖。”

【技术升级】

随着网上牧场的发展,技术升级迫在眉睫。之前的 APP 功能比较简单,只能实现认养、直播和下单,无法满足客户的更多需求,比如在线咨询、售后服务、草原文化分享等。小林团队提出要对 APP 进行升级,增加更多功能,还建议开发小程序,方便客户在微信上直接操作。

可技术升级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才。小林团队给出的报价是十万块,这对合作社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升级后的 APP 需要专人维护,负责处理客户咨询、更新内容、解决技术问题,可娜仁花里没人懂这些。

庆格勒又犯了难。他去找满城的电商服务中心求助,负责人笑着说:“庆大叔,现在国家有‘乡村振兴人才扶持计划’,可以免费培训农村电商人才,你们可以派几个人去学习。至于资金,我们可以帮你们申请‘小微企业扶持贷款’,利息很低。”

庆格勒喜出望外,立刻挑选了几个年轻社员。包括他妹妹萨仁,巴特尔的徒弟和新,他们对电脑很感兴趣,平时也爱琢磨 APP 的用法。萨仁听说能去城里学习,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回来把咱们的 APP 做得越来越好!”

培训期间,萨仁很努力,不仅学会了 APP 维护和运营,还学了视频剪辑和直播技巧。回来后,他对 APP 进行了全面升级,增加了 “在线客服”“草原课堂”“客户评价”等功能。还开发了小程序,客户扫码就能查看认养牛羊的实时情况,下单也更方便了。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萨仁虽然技术不错,但缺乏运营经验,不知道怎么吸引更多客户。APP 升级后,下载量并没有明显增加,订单增长也放缓了。庆格勒看着萨仁愁眉不展的样子,笑着说:“别着急,咱们可以跟旅游平台合作,把网上牧场和旅游结合起来,游客来草原旅游,不仅能体验游牧生活,还能认养牛羊,回家后通过 APP 随时查看,这样就能吸引更多人。”

他带着萨仁,跑了好几家旅行社,终于和一家知名平台达成合作。平台不仅在首页推荐娜仁花游牧旅游部落和网上牧场,还组织了 “草原认养之旅”活动,吸引了很多家庭游客。游客们在草原上认养一只羊,给它起名字,拍照片,回家后通过 APP 看着小羊慢慢长大,等到出栏时,收到新鲜的羊肉,还能收到娜仁花寄来的 “成长手册”,里面记录着小羊的成长过程和草原的美景。

这个活动大获成功,网上牧场的注册用户一下子又增加了一千多,订单量也翻了增加了二百多。萨仁看着后台数据,激动地说:“哥,咱们成功了!以后我还要开发更多功能,让咱们的网上牧场越来越火!”

【最后反扑】

李老三拘留回来后,还是不死心。他知道,正面跟娜仁花对抗,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于是想出了一个阴招,伪造娜仁花的公章和检疫证明。低价收购外地的劣质羊肉,冒充娜仁花的牛羊肉在市场上销售,想通过这种方式搞垮娜仁花的品牌。

很快,就有客户反映,在市场上买到的娜仁花的牛羊肉,味道和从娜仁花直接购买的不一样,不仅有膻味,还带着腥味。庆格勒得知后,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是李老三在背后搞鬼。

“这次一定要彻底揭穿他!”庆格勒咬着牙,他和理事会成员商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马建军负责收集市场上的假冒羊肉,送到质监部门检测。石兴友联系警方,提供李老三伪造公章和检疫证明的证据。萨仁则在 APP 和小程序上发布 “防伪指南”,教客户如何辨别真假羊肉。娜仁花的羊肉包装上有专属的二维码,扫码可以查看认养记录、屠宰时间、检疫报告,还能追溯到具体的牧场和牧民。

警方很快就锁定了李老三的窝点。当警察冲进窝点时,李老三正在忙着给劣质羊肉贴娜仁花的标签,地上堆着一堆伪造的公章和检疫证明。面对证据,李老三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低头认罪。

质监部门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市场上的假冒羊肉不仅肉质差,还含有有害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庆格勒拿着检测报告,在 APP 上开了场 “打假直播”,向客户们揭露了李老三的阴谋,展示了假冒羊肉和正品羊肉的区别,还公布了警方的处理结果。

直播结束后,客户们纷纷表示支持娜仁花,有的还主动帮忙宣传 “防伪指南”。娜仁花的品牌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这次打假事件,赢得了更多客户的信任。李老三因为伪造公章、销售伪劣食品,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罚款一万元。

看着李老三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庆格勒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感慨:“草原上的路,靠的是诚信和良心,走歪路的人,迟早会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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