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牧纠纷】
九月的草原,牧草金黄,风吹过掀起层层波浪,正是牛羊抓膘的好时节。可“娜仁花”的牧场上,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巴特尔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鞭子,指着南坡的草场,对着吴志勇怒吼:“吴志勇!你凭啥把山羊赶到绵羊区?你看这碱草都被啃秃了,羊冬天吃啥?”
吴志勇也红着脸,梗着脖子反驳:“谁规定南坡就是你的?合作社章程只说分区域放牧,没说死哪块地归谁!山羊就爱啃灌木,南坡沙棘多,正好放牧!”他身后的山羊群正低头啃着沙棘旁的青草,蹄子把草皮踩得坑坑洼洼。
大家赶紧围上来劝架,郭冬拉着巴特尔的胳膊:“巴特尔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石兴友则帮吴志勇把山羊往东边赶:“志勇,先把羊赶走,咱们慢慢商量。”
可两人都不肯让步。巴特尔跳下马来,抓起一把被啃得只剩根的碱草,往地上一摔:“这碱草要长三年才能恢复,山羊啃完就走,绵羊冬天就得挨饿!去年白灾时,羊就是因为草料不足,饿瘦了,你忘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委屈。
吴志勇也软了下来,他看着地上的枯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样,可北边的灌木坡被暴雨冲了,山羊没地方去。要是羊瘦了……”
庆格勒闻讯赶来时,两人还在僵持。他先让大家把牛羊赶到临时草场,然后召集理事会成员开会。蒙古包内,铁炉里的牛粪火噼啪作响,庆格勒把草场分布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标记说:“草场分配确实有问题,之前只按品种分了大致区域,没考虑到季节变化和草场恢复。”
他提出一个方案:“咱们把草场分成轮牧区,按季节轮换放牧。春季让绵羊在东坡吃新草,夏季让牛在北坡吃苜蓿,秋季让山羊在南坡啃灌木,冬季则把所有牛羊赶到西坡的暖棚附近,用储备草料喂养。每个区域放牧完,就用围栏围起来,让草场休养生息。”
可方案刚提出,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石兴友皱着眉头说:“我家是汉族,之前没放过牧,轮牧的时间和路线我都不懂,要是误了时间,耽误了牛羊抓膘咋办?”几个汉族社员也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是从农区迁来的,对草原放牧的规律一窍不通。
庆格勒想了想,说:“咱们搞‘结对子’,蒙古族社员带汉族社员,有经验的带没经验的。巴特尔叔,你带石兴友。吴志勇,你带马建军。郭冬,你带新来的李信……每天放牧前,大家一起商量路线,晚上回来互相交流经验。”
他还特意请敖其尔大叔来讲课。老人带着自己几十年的放牧笔记,坐在蒙古包中央,给社员们讲草原的气候、草场的周期:“草原的草就像人的头发,得勤修剪,但也得给它时间长。轮牧就是让草场‘喘口气’,这样才能长久放牧。”他还教大家辨认不同的牧草,哪些能多吃,哪些要留种,社员们听得津津有味,石兴友还特意拿个小本子,把重点都记了下来。
可没过几天,又出事了。石兴友跟着巴特尔放牧时,不小心把羊群赶到了附近牧业旗保护区的边缘,被苏木的草原监理队抓了个正着,要罚款500块。石兴友急得直哭:“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看清界限……”
巴特尔赶紧把责任揽过来:“是我没带好他,罚款我来交。”庆格勒却拦住他,对监理队的人说:“这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罚款,但能不能请你们给我们画清楚保护区的界限,再给社员们讲讲草原保护的规定?”
监理队的人被他的诚意打动,不仅画了详细的界限图,还现场给社员们讲解了草原保护的法律法规。庆格勒趁机成立了 “草原护卫队”,由吴志勇负责,每天巡逻草场,防止牛羊越界,同时监督大家按规定轮牧。
渐渐地,轮牧制度走上了正轨。石兴友跟着巴特尔,不仅学会了辨认牧草,还学会了根据星星辨别方向,再也没迷过路。吴志勇也主动把山羊的放牧时间缩短,还在南坡种上了沙棘苗,帮助草场恢复。
【品牌建设困境】
丰收的喜悦还没过去,销售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肉联厂的王厂长突然打来电话,说因为市场行情不好,今年的收购价要降一成。“庆格勒,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猪肉价格下跌,牛羊肉也不好卖,我也是没办法。”王厂长的声音带着无奈。
庆格勒拿着电话,心里凉了半截。他算了一笔账,收购价降一成,合作社就要少赚两万多块,这可是社员们几个月的心血。挂了电话,他立刻召集理事会开会,大家一听都急了。
“这可不行!咱们的牛羊这么壮,凭啥降价?”巴特尔一拍桌子,桌上的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不行就换个肉联厂,我就不信找不到好买家!”
郭冬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打听了,周边的肉联厂都在降价,咱们换了也没用。要不…… 咱们自己去城里卖?”
可自己去城里卖谈何容易。娜仁花合作社没人懂销售,更不知道怎么找销路。石兴友说:“我有个亲戚在满城开饭馆,要不咱们先送点肉过去试试?”庆格勒点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第二天,他和郭冬装了半车牛羊肉,往满城赶。可到了城里,却处处碰壁。饭馆老板们要么嫌他们的肉没有品牌,要么嫌价格太高,跑了一整天,只卖出了十几斤。傍晚,两人坐在路边,看着剩下的肉,心里满是沮丧。
“要不…… 咱们降价吧?”郭冬小声说。庆格勒摇摇头:“咱们的肉是生态养殖的,没喂过饲料,比城里的肉好吃,不能降价。”他看着路边的广告牌,突然眼前一亮:“咱们也搞个品牌!就叫‘草原娜仁花’,把合作社的名字打出去,让大家知道咱们的肉是好东西。”
回到牧场,庆格勒立刻行动起来。他请城里的美工给合作社设计了商标,是一个由蒙古包、牛羊和牧草组成的图案,还印在了包装上。他让阿尔山把合作社的养殖过程拍成照片,配上文字,做成宣传册。他还带着牛羊肉去参加城里的农产品展销会,现场煮肉让大家品尝。
展销会上,一开始没人关注他们的摊位。庆格勒干脆煮了一大锅手把肉,香气很快吸引了不少人。有个大妈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这肉真香,没有膻味,比我买的进口肉还好吃!”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宣传册很快就发完了,还签下了几个订单。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有个客户收到肉后,打来电话说肉不新鲜,要退货。庆格勒赶紧派人去查看,发现是因为运输时间太长,肉有点变质了。原来,合作社没有冷链车,牛羊肉只能用普通货车运输,夏天容易坏,冬天又容易冻硬。
买冷链车需要五万多块,合作社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庆格勒愁得睡不着觉,高娃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要不…… 咱们去找银行贷款?”
第二天,庆格勒就去了银行。可银行的人说,合作社没有抵押物,不能贷款。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敖其尔大叔找到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庆格勒,这是我攒的三万块养老钱,我入股……”
庆格勒看着老人手里的钱,非常感动:“大叔,这钱我不能要,您还要养老呢!”老人却把钱塞进他手里:“我的养老钱就是看着娜仁花合作社好,看着大家过好日子。你放心,等合作社赚钱了,分我红利就行。”
有了老人的钱,再加上合作社的积蓄,庆格勒终于买了一辆冷链车。有了冷链车,牛羊肉的运输问题解决了,订单也越来越多。合作社还开通了线上销售,通过快递把肉送到全国各地。年底算账时,合作社不仅没少赚钱,还比第一次宰杀多赚了一万多块。
社员们拿着分红,脸上都笑出了皱纹。巴特尔说:“还是庆格勒有办法,搞了品牌就是不一样!以后咱们要把‘草原娜仁花’这个牌子打响,让全国都知道咱们合作社的牛羊肉!”
【传承与创新】
随着娜仁花合作社的发展越来越好,庆格勒开始思考合作社的未来。他发现,草原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大多去了城里打工,合作社里都是中老年人,再过几年,放牧和养殖的手艺可能就要失传了。
他和高娃商量:“咱们得培养年轻人,让他们回到草原,接手合作社。”高娃点点头:“我早就想了,咱们可以搞个‘草原接班人’计划,招些年轻的大学生,教他们放牧、养殖,还教他们草原文化。”
说干就干。庆格勒联系了城里的职业技术学校,招了五个学畜牧专业的学生。可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年轻人习惯了城里的生活,受不了草原的艰苦。有个叫李娜的姑娘,刚来没几天就哭着要走:“这里太冷了,没有暖气,烧炉子,晚上火就灭了,洗澡也不方便,我实在受不了了。”
庆格勒没有挽留她,只是给她讲了娜仁花合作社的故事,讲了社员们怎么在白灾和疫病中坚持下来。李娜听着听着,眼泪掉了下来:“庆社长,我留下!我想看看草原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为了让年轻人留下来,庆格勒和社员们做了很多努力。建了洗澡间,还买了洗衣机。他们还请老牧民给年轻人讲草原的故事,教他们唱长调、跳安代舞。
慢慢地,年轻人适应了草原的生活,也爱上了这里。李娜学会了骑马,还跟着格日勒学刺绣。有个叫张强的小伙子,跟着敖其尔大叔学配草药,还改进了防疫方法,让合作社的牛羊发病率又降了不少。
庆格勒还想在娜仁花合作社搞点创新。他发现,现在很多城里人都喜欢生态旅游,要是能把合作社和旅游结合起来,不仅能增加收入,还能让更多人了解草原文化。他和大家商量后,决定再建几个蒙古包,搞 “游牧体验”项目,让游客跟着社员们一起放牧。
项目一开始,游客很少。庆格勒就让员工们在网上发视频,展示草原的美景和体验项目。没想到,视频很快就火了,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草原,娜仁花合作社的收入又增加了不少。
有个游客在留言本上写道:“在这里,我不仅体验了游牧生活,还感受到了各民族社员之间的情谊。这是我最难忘的一次旅行。”看着游客们的留言,庆格勒心里满是欣慰。
年底,娜仁花合作社举办了一场热闹的年会。社员们载歌载舞,年轻人和老人们一起唱歌、跳安代舞。头发花白的巴特尔看着眼前的景象,笑着对庆格勒说:“庆格勒,你做得好啊!娜仁花合作社不仅让大家过上了好日子,还留住了草原的根。”
庆格勒看着身边的高娃,又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合作社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大家同心同德,传承草原的文化,勇于创新,就一定能让合作社越来越好,让草原的明天越来越美好。
